端聞

2016年度中港台新聞:權力的遊戲


「權力的遊戲」這部熱播美劇的名稱,或許可以成為串起2016年台灣、香港和中國要聞的一條暗線。

年初在台灣,蔡英文不僅自己高票當選總統,並且帶領民進黨成為國會多數黨。迎來完全執政的她,在財政改革、司法改革、年金改革、黨產條例、兩岸關係上處處點燃戰火,也在《勞動基準法》修法、婚姻平權究竟是訂專法還是修民法等議題上,令不少民進黨支持者失望,更可能引發黨內的世代之爭。

10月底,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閉幕,掌權已滿5年的習近平進一步強化權力,成為中共黨史上第一位在任時就通過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自命為「核心」的總書記。全面從嚴治黨、網絡審查升級、小粉紅遠征世界,習近平統治下的中國以前所未有的「制度自信」跨步前進。

12月初,梁振英出乎意料地宣布不會爭取連任特首,但 Anyone But CY 之外香港又有哪些現實政治的選擇?從旺角的街頭抗爭到立法會中的新面孔,從銅鑼灣書店到元朗橫洲,即將回歸20年的香港,卻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自己愈來愈像大陸。

蔡英文獲選為台灣史上第一位女總統,帶領民進黨完全執政

點擊專題

1月16日,民進黨總統候選人蔡英文以56%的得票率,成為台灣史上第一位女性總統。這也是台灣有總統直選以來的第三次政黨輪替,以及首次國會政黨輪替。民進黨首度成為國會多數黨,獲得完全執政;國民黨則在總統選舉中大輸超過300萬票,各地立委選情也崩盤,使台灣政黨勢力分布由藍天變綠地。

其實蔡英文自選戰開跑以來,一直與對手保持20%的穩定優勢,在大選前早已無懸念,但仍力求讓民進黨完全執政,不重蹈15年前民進黨籍前總統陳水扁「跛腳政府」的覆轍。而在勝選感言中,蔡英文則表示自當選起,就是「改革的第一里路」,並以總統當選人及黨主席身分對民進黨下達「謙卑、謙卑、再謙卑」的第一道命令。面對兩岸局勢,她則保證自己會超越黨派,「建立一致性、可預測、有持續性的兩岸關係」。

2016年1月16日,蔡英文當選台灣總統。
2016年1月16日,蔡英文當選台灣總統。攝:Anthony Kwan/端傳媒

農曆初一夜旺角騷亂,本土派崛起

點擊專題

2月8日晚至9日早晨,香港旺角爆發警民衝突。8日晚,數百名市民不滿食物環境衞生署人員執法取締在農曆新年營業的無牌熟食小販,並於旺角集結以作「公民抗命」;至9日凌晨,有示威者向警員投擲雜物、築起路障、焚燒雜物等;警方亦調派防暴警察等部隊與示威者對峙,及後採取鎮壓、清場行動。過程中,一名警員曾向天鳴發兩槍示警。

這是自1997年香港主權移交中國以來,香港特區政府首次將大型公眾集會定性為「暴亂」,並引用「暴動罪」起訴多名示威人士;各間香港媒體則以「暴動」、「騷亂」、「衝突」、「革命」等字眼稱呼事件,隱約顯露各自立場。

這亦是繼2014年「雨傘運動」後,另一場轟動全港的「公民抗命」,事件令本土派、香港自決派人士進入公眾視野。其中參與示威的「本土民主前線」發言人梁天琦參選2月立法會新界東補選以高票落敗,香港專上學院講師劉小麗則在9月立法會九龍西直選中成功當選。

2016年2月9日,旺角因小販而引發的動亂,期間有示威者用竹枝造成火把投向警察。
2016年2月9日,旺角因小販而引發的動亂,期間有示威者用竹枝造成火把投向警察。攝:Billy.H.C.Kowk/端傳媒

銅鑼灣書店事件引出跨境執法疑雲,林榮基返港講述被羈押內幕

點擊專題

6月16日,失蹤8個月的香港銅鑼灣書店店長林榮基返港,並召開記者會,親述在中國內地被拘押、提審、被強迫拍片認錯、被強索禁書訂戶資料等的全過程,轟動全港。林榮基當時指,自己正在取保候審期間,此前要求探望家人而獲准返港,條件是將書店寄書記錄帶回內地作呈堂證供;林榮基表示,原本打算依照要求返回內地,但因香港市民發起遊行聲援他而感動,最終改變主意,並決定公開8個月以來的經歷。

銅鑼灣書店早於1994年由林榮基創辦,售買不少在內地無法出版的政治「禁書」。今次失蹤事件最早源於2015年10月至12月間,書店母公司巨流傳媒的股東桂民海和呂波、業務經理張志平、書店負責人李波及店長林榮基共5人先後失蹤,其後均被確認正身處內地,並受當局控制或拘押,各人被指涉及非法經營罪;內地媒體先後發放多段影片,各人在片中招認違反內地法律、自稱自願配合內地調查等。

事件引起港人對「一國兩制」、言論及出版自由等的不安。其中,李波於香港境內失蹤,返回內地時未帶有回鄉證,引發港人質疑內地公安是否跨境執法;今年3月,李波曾返港並要求香港警方銷案,強調是「以自己方式返回內地」配合調查。

林榮基。
林榮基。攝:盧翊銘/端傳媒

香港立法會改選,民主自決新勢力崛起

點擊專題

在經歷2014年雨傘運動、2015年政改方案被否決、2016年旺角騷亂之後,香港於9月4日迎來新一屆立法會選舉,220萬選民投票創歷史新高。非建制派取得30席,較上屆增加兩席,保住了否決權。

除了傳統的建制派陣營、泛民主派陣營,此次亦有新的本土派陣營和各路在佔領運動後出現的新政黨和獨立參選人出現。

在建制陣營中,新面孔高調冒起──新民黨的容海恩和報稱獨立參選的何君堯獲中聯辦「祝福」入局。相反,在議會表決時多次沒有緊跟北京指示的自由黨,則在地區直選中全軍盡沒。

而在非建制陣營中,包括獨立候選人朱凱廸、劉小麗,香港眾志羅冠聰、青年新政游蕙禎和梁頌恆、熱血公民鄭松泰在內的新人高舉「本土」或「自決」旗號,初試啼聲便躋身議會。這些並不來自傳統泛民主派政黨的新興力量,共取得39萬選票,動搖了非建制勢力的傳統版圖。「香港前途」,從北京、港府和建制派口中的「不是問題」,一步步走到今天,將成為未來四年香港議會無可避免要觸及的議程。

獨立的朱凱廸贏得新界西其中一個議席。
獨立候選人朱凱廸贏得新界西其中一個議席。攝:盧翊銘/端傳媒

立法會內宣誓惹爭議,北京釋法被批衝擊香港司法獨立

點擊專題

10月12日,在新一屆香港立法會首次大會上,青年新政的游蕙禎和梁頌恆在宣讀誓詞時,疑似將 China(中國)讀成「支那」而不被立法會秘書處承認宣誓有效,引發宣誓風波

香港政府破天荒入稟申請司法覆核,要求法院聲明兩人行為應被視為拒絕宣誓且因此而喪失議員資格。在香港法庭作出裁決之前,全國人大常委會於11月7日對《基本法》第104條作出解釋,釋法內容提及宣誓者「須準確、完整、莊重地宣讀所有法定誓言內容」,否則就是宣誓無效。最終香港高等法院裁定梁、游喪失議員資格。

而特首政府在12月2日再入稟司法覆核,仍以宣誓問題入手,要求法庭撤銷姚松炎等四名非建制派議員資格。

輿論批評政府借宣誓風波打壓政治反對派,或導致泛民喪失直選議席數目過半的優勢和否決權。

游蕙禎進行宣誓。
游蕙禎進行宣誓畫面。攝:盧翊銘/端傳媒

台灣婚姻平權的「訂專法」與「修民法」之爭

點擊專題

2016年無疑是台灣爭取同性婚姻平權以來進展最大的一年。除了年年舉辦的亞洲最大規模同志大遊行,7位司法院大法官提名人更有6位對同性婚姻表達支持或開放立場,推動10多年的婚姻平權法也終於在立法院主流意見皆支持同婚下,交付委員會進入實質討論及審查。外界認為,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的可能性大增。

但在法案審議過程中支持與反對婚姻平權雙方衝突不斷,網絡及電視上也出現許多未經查核的爭議。反同方認為應「另立專法」,勿躁進撼動既有一夫一妻概念,挺同方則認為「逕修民法」才能體現真平等。12月26日,立法院初審通過《民法》增列「同性婚姻」條款。

2016年12月10日,台灣,婚姻平權音樂會。
12月10日,台灣婚姻平權音樂會。攝:徐翌全/端傳媒

被貼「台獨」標籤:周子瑜道歉、戴立忍被換角

敏感的「台獨」立場在2016年不僅搞僵了兩岸關係,也波及台灣藝人。在總統大選前,南韓JYP 公司旗下組合「TWICE」中的16歲台灣藝人周子瑜,因手舉青天白日滿地紅的中華民國國旗,被台灣藝人黃安在大陸媒體中舉報為「台獨」。周子瑜此後也因為自稱國籍是「台灣」而引來大陸網友全線動員抵制。1月15日,經紀公司發布道歉影片,手持稿件、低頭認錯的周子瑜,引發台港網友群情激憤,且當時正職台灣總統大選前夕,也直接令國民黨選情雪上加霜。

7月,中國大陸導演趙薇的新電影《沒有別的愛》則因啟用過去參與不少台灣社會運動,而被大陸網民視為「台獨分子」的台灣演員戴立忍,引起大陸網友撻伐。而後片方疑難抵壓力,轉而將其撤下,戴立忍則發表逾3000字的道歉聲明,表示自己只為弱勢參與社運,強調自己「從來不是台獨分子,也從未倡議台獨」。

南韓少女子組合TWICE成員周子瑜在YOUTUBE發放道歉片段。
周子瑜在 Youtube 發放道歉片段。YOUTUBE截圖

中國實施「全面二孩」政策

自2016年1月1日起,中國正式開始實施「全面二孩」政策,明確「國家提倡一對夫妻生育兩個子女」,實行了36年的獨生子女政策在今年正式退出歷史舞台。

1.047
《中國統計年鑒2016》數據顯示,2015年中國育齡婦女的總和生育率僅為1.047,這一數字令許多人口學者感慨「低得超乎預期」。

獨生子女政策長期以來在國際社會和中國民間飽受詬病,並由此引發「失獨家庭」等社會問題。此外,中國也面臨着人口老齡化和男女比例失衡等問題。有分析認為,「全面二孩」政策正是為解決這一系列問題而推出。

不過,這並不意味着中國政府放棄了「計劃生育」這一基本國策,生育兩個以上子女的仍將面臨處罰。

廣州一名失獨家長拿著獨生子女父母光榮證,中共五中全會決議中止推行了36年的一胎化政策。
廣州一名失獨家長拿著獨生子女父母光榮證。攝:林亦非/端傳媒

中共十八屆六中全會召開,正式提出「習核心」

點擊專題

10月24日到27日,中共召開了十九大之前最後一次有實質性內容的中央全會——十八屆六中全會。這次會議主題是「全面從嚴治黨」,審議通過了《中國共產黨黨內監督條例》和《關於新形勢下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標誌着中共透過黨內監督進行反腐走向制度化;全會公報還首次正式提出「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習近平也成為中共黨史上第一位在任時通過中央委員會全體會議自命為「核心」的總書記。

此外,六中全會還決定中共十九大將於2017年下半年在北京召開,本屆政治局常委7人中,按照「68歲退休」的不成文常規,有5人將要退休(只有習近平和李克強留任),包括明年69歲的中紀委書記王岐山。中共頂級領導層大換班倒計時,也從此開始。

圖為2013年11月17日,軍警在天安門外站崗。
計劃生育的國策仍未被完全放棄。攝:Feng Li/GETTY

21年的等待,聶樹斌案終沉冤昭雪

12月2日,距聶樹斌被槍決7890天之後,中國最高人民法院(下稱最高法)第二巡回法庭撤銷了對其故意殺人罪、強姦婦女的原審判決,承認「事實不清、證據不足」,改判聶無罪。這宗中國當代最知名的冤案,歷經其家人和律師的不斷申訴後,終於在21年後獲得平反。

1994年,時年20歲的聶樹斌被控於石家莊郊外強姦並殺害一名女子。在當年的「嚴打」背景下,短短半年後,他就被宣判死刑並被執行槍決。然而到了2005年,另一案疑犯王書金供述稱自己才是聶案真兇,由此引發了輿論對聶樹斌之死的質疑。此後10餘年,不停有記者、學者、律師呼籲此案再審,然而進展緩慢。

直到2014年12月,最高法指令山東高院對此案進行異地複查,經過山東高院長達18個月的複查後,最高法最終在今年6月決定重新提審此案

律師李樹亭、聶樹斌母親張煥枝、記者馬雲龍、警察鄭成月,持續21年的洗冤之戰。
從左至右:律師李樹亭、聶樹斌母親張煥枝、記者馬雲龍、警察鄭成月,持續21年的洗冤之戰。攝:Wu Hao/端傳媒

中國通過《網絡安全法》,網絡審查加劇

中國對互聯網審查的力度繼續加大,備受爭議的《網絡安全法》於11月7日被審議通過,將於明年6月起實行。該法將政府處置重大突發社會安全事件時,對部分地區實施斷網的措施合法化

當局對網絡媒體平台的管制也持續增強,新浪、搜狐、網易、鳳凰等商業網站的十多個原創新聞欄目被要求關停或限期整改,新媒體從業人員也首次被納入「統戰」對象;此外,網絡出版網站跟帖評論視聽節目直播等方面的管制要求也有所提高。

11月16日,中國在浙江烏鎮連續第3年舉辦世界互聯網大會,不過中國大陸在國際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的2016年全球網絡自由度排名榜中,繼續第2年位列倒數第1(榜單共有65個國家,不包括北韓)。

第三屆世界互聯網大會將舉行。圖為2015年12月16日,習近平在世界互聯網大會上發言。
2015年12月16日,習近平在世界互聯網大會上發言。攝:Stringer/AFP

2017 年 7 月,端傳媒啟動了對深度內容付費的會員機制。在此之前刊發的深度原創報導,都會免費開放,歡迎轉發,也期待你付費支持我們

如果你喜歡,就分享給更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