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讀者評論精選

讀者十論: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

「讀者十論」欄目每週擇選報導及圓桌話題中十組精彩讀者留言刊出。


 圖:端傳媒設計部
圖:端傳媒設計部

【編者按】「讀者評論精選」欄目每週擇選報導及圓桌話題中十條精彩讀者留言刊出。部分留言可能會因應長度及語意清晰作節錄或編輯。

1.YesJV,回應《維舟:被忽視的「莫小姐」——從天理到公理,反思五四道德遺產》

自有周以來,道德一元論始終是華人心中的共同潛意識,五四雖使當時的知識分子有了「物競天擇」的主流意識,但之後道德也從未退出社會體系的構建,儒家觀念體系的深層結構始終保持不變,以至於到現在很多華人仍然不理解獨立於道德標準體系之外還存有其他評判標準,即「正當性」,這是獨立於道德「好」、「壞」之外的第三極。如果總覺得某件事一定要分出它在道德上的「好」與「壞」才罷休,心中便只有好壞,反而少了權利意識。

西方傳統觀念體系一直是二元性思維,即正義與否和應當與否,前者屬於聖母情節,後者屬於權利情節。所謂的達爾文之「進化論」,其英文原文為「Theory of Evolution」,evolution為「演化」之意,並不等於「進化」,它沒有「進步」這層道德上「好」的含義在其中。而「Theory of Evolution」在中國本土化傳播過程中,當時的中華知識分子對其進行了意義改造,即把「演化」譯為「進化」,人為的增添了道德上更「好」、更「進步」的含義,這種改造忽視了西方傳統觀念中的應當與否的「正當性」領域,以一元標準的評判思維將其歸結為道德上的「好」。但事實確是演化論只適用於自然科學界,是獨立於道德評判體系的內容,即使是達爾文、赫胥黎,他們未必也會認為演化論就一定為好,且一定適用於人類社會。

當今的中國人將所謂進化論應用到人類社會,大背景仍是中華傳統的一元論思維,而不是二元論,也就沒有將人們的理想信仰與現世理性區分,不置可否的相信進步不僅存於生物界,人類社會的終極目標也是某種「進步」。如此一來,當清末民初傳入中國的馬克思主義提出的烏托邦理想更為誘人時,一部分中華知識分子便理所當然的認為馬克思主義更加「進步」,便試圖彎道超車,以萬千生靈的前途、世代子孫的福祉為代價,自願充當美麗新世界的實驗品。

權利意識根植於宗教其實並不為錯,基於西方宗教歷史的變遷來看,權利意識的誕生是始於中世紀的宗教改革。宗教改革之後,宗教信仰不再控制人類行為,也就此產生了「工具理性」的概念,因為摒棄宗教評判標準的人們在個人理性的指導下,自然需要衍生出另一套新的評判體系,也就是基於現世理性的「正當性」原則,這也是由一元論信仰變二元論認知的一個過程。也由此可見,西方傳統宗教與「現世理性」不但不矛盾,而且還可以並存。正所謂「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也正是同為一個範疇吧。

2.范鏘楠,回應《王柯:被取代的體制——借「民族」之名,從「被選擇的精神創傷」到永遠的「最危險」》

看評論區頗有一種「你不懂我傷悲,像白天不懂夜的黑」的感覺。很多人自覺站在受害者的立場,或論述觀點、嘲諷、歇斯底里,最後都成了文章內容的例證——如果說這給後來的讀者什麼啟發的話,那就是無論立場(受害者、加害者)如何,文中的觀點都迫切而且更值得思考。

時間久遠,給了我們這些後來者以機會。相比前人,可以以超越的視野審視過往。我們本不應該拒絕任何一種觀點,可時至今日還在做的,卻是追究對錯,希望一方可以承擔雙方的行為及結果。

要知道,當對方承擔了全部責任,我們心滿意足揚長而去之後,吾等仍停留在過去,沒有任何進步——因為那些本可以促使我們反思的錯誤,那些源於「我」的錯誤,都被推給了「他」。

當相似的事件再次發生,我們依然會重複固有的做法以應對,走過相似的歷程,走向相似的結果——或許這就叫歷史週期律。

3. 7086945,回應《斯里蘭卡「戰地」手記:跟他打招呼的鄰居,變成了自殺炸彈襲擊者》

宗教本身不是無辜的,但它的「罪」並不是哪一個具體宗教的教義,而是它提供了身份認知的連結和衝突行動理論化的土壤。任何一個宗教的歷史上都有着數不清的暴力,極端伊斯蘭主義在現代被作為恐怖襲擊的理論源頭並不能說明伊斯蘭本身就是「邪惡」的,否則基督教、神道教甚至佛教都可以因為在歷史上的某一階段支持過暴力而被稱為「邪惡」的了。如果一定要做出邪惡的價值判斷,那麼宗教的邪惡就是它天然的政治親和性讓它很容易被作為政治行動的工具和土壤。

4. 六樓,回應【圓桌話題】《女生涉「虐貓」,貓主人要求學校和公司回應,私德問題應否在公共體系解決?》

為何要譴責虐待動物?這個問題其實已經觸及了另一個問題,什麼是人性?人與動物真的有着天壤之別嗎?如何定義人和動物的區別?人類的道德對動物是否起效?

如果人與動物真的截然不同,那麼虐殺動物自然不會損害人性,那麼又何必出動物保護法?如果人與動物的差別並沒有那麼大,虐殺動物者可以視為有危害人類的潛在風險與破壞道德的實際犯罪,那麼我們該如何劃分動物受保護的三六九等?貓與蒼蠅對人而言真的沒有差別嗎?「可愛」、「能喚起共情」是否就意味着它們具備一部分人性?「可愛」能否在動物權益中佔有一部分地位?人愛嬰兒與愛貓在情感上真的有區別嗎?如果區別不大,又為何要把貓與蒼蠅歸為一類,而嬰兒放在高高在上不可撼動的地位?

我不認為所有動物都有平等的動物權,因為所謂權益,本來就是由人類賦予的。人類選擇寵愛貓狗而不是蒼蠅屎殼郎,能對哺乳動物共情而不是對腔腸動物共情,它們擁有更多的「人性」,所以也理應獲得更多的「人權」

5. 2333和2223,回應《晚報:中共被指監控新疆民眾,將不走正門、不與鄰來往等列作「可疑」行為》

所謂中國大陸比其他國家地區安全,不是沒有代價的,問題在於看你想追求什麼。如果我拿出斯里蘭卡的例子,恐怕又會引起部分人不適——沒有人會讚揚斯里蘭卡在保護公民隱私方面的卓越貢獻。作為一個大陸人你問我對這些無所不在的審查煩嗎?當然神煩。但事實就是這樣,絕對的隱私保護和絕對的安全永遠是正反兩面。例如美國若想控槍,必然要有更為嚴格的登記備案制度和使用限制,但民眾也必然會犧牲一部分配槍的自由和隱私;反之若完全保護擁有槍支的自由,便會增加槍擊案的發生概率。另外大陸在其他省市這方面都還OK,大陸政府對新疆的嚴格管控由來已久,但其他地區例如我所在省份的穆斯林聚居區大家依然相安無事,畢竟新疆局勢比大家想像中還要複雜。所以在這樣複雜的局勢下,加之國際上近期多起駭人聽聞的恐怖襲擊的背景下,只談隱私保護不談安全反而是政府不負責任的表現,因為保護隱私不收集公民信息很簡單,什麼都不做就可以了,但想控制住局勢卻需要一部能夠全力運轉的國家機器,儘管這部機器讓人感覺冷酷又無情,但至少能保障特殊地區絕大多數民眾的生存權利——什麼都不做並不能保障這些人的生存權利,災害面前他們同樣是無辜的。同時人權觀察組織也沒有錯,他們只是在用同一標準來評價各國人權狀況的表徵,然而儘管諸多人權不及格的國家有着相似的表徵,但表徵之下問題的根源往往是不一樣的,人權觀察組織的任務只是評價表徵,但不能解決問題。所以大陸這一系列舉措還希望大家理性看待。

6.比西,回應《楊路:斯里蘭卡的債務問題,是不是中國造成的?》

「舉例來說,投資建設一條公路,最大的經濟收益不會是這條公路的收費(如果收費的話),而是這條公路所拉動的相關經濟活動,比如沿線的商業,以及物流效率的提高。但這些經濟活動的收益,並不能完全被私人投資者獲得,導致其投資動機不足,基建因此也是一個典型的經濟外部性問題。」

這是錯的推論。投資建設一條公路,最大的經濟收益是建築此公路所拉動的相關經濟活動。沿著公路兩旁的本土供應鏈,如石礦、機械、修維、電油站、等各界商家,是經濟的火車頭拉起其他行業如飲食、教育、娛樂、等。工程完畢時,本土經濟也早已被帶起了。而此完成的公路更具有其經濟效益。

經濟收益始於建築,而非工程完畢後。所有基建必得培育及使用本土專業,和本土供應鏈商家購買。這是馬來西亞在80年代後期及90年代初期的成功模式。本地政府(向日本借錢)撒錢建築,得益的是本土商家及本土專業能力。經濟由建築搞起了,國家就有税收還日本錢。

但斯里蘭卡的中國模式是專業及材料一籃子向中國外包。本地政府(向中國借錢)撒錢建築,得益的卻是中企而非本地商家。斯里蘭卡的建築沒有搞起本土經濟(卻幫忙中國經濟),此公路或港口完成後就只是大白象一個,毫無經濟效益。國家也沒法增加税收來還錢。也更因為沒有培育本土供應鏈,國家的經濟未來就被剝奪了。

用基建搞經濟的最重要一環是,一定得需要足夠的本土專業及商家的參與。培育本土的建築及供應能力。一籃子外包,向國外灑錢一定失敗。

7.苟利國家,回應【圓桌話題】《德先生賽先生,還是愛國?五四百週年,我們應該如何思考這場運動的意義?》

另外關於愛國主義的產生有兩種方式:一是將愛國視作是指人對所屬群體的特有的歸屬感,是德國式的浪漫主義愛國主義;另一種是將愛國視作對民族所持政治價值的認同,對法國來說是自由,平等,博愛,對美國來說是自由,民主,法治,而對當時的五四青年來說,就是進步,民主與科學,這是法國式的理性主義愛國主義。前一種是某種程度上的人之本性,也是經常威權國家用來綁架民眾的工具,但後一種才是建設一個現代的國家需要做的:尋找自己民族精神中符合普世價值的民族認同。

正如中國一直以來許多道家思想人士所言:何處自在,何處即是家;對於當代的新青年來說,何處進步,民主,科學,何處即是我祖國。

8:雨月,回應《人權報告曝光新疆監控App,不走正門、不和鄰裏來往等36種行為被列為可疑》

少數民族有特權是沒錯,但在漢族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給予部分特權實際上是在扶正他們的弱勢地位。少數民族在中國當不了黨政機關一把手,國家主席也永遠不可能是少數民族,少數民族聚居區通常教育質量也在平均以下。本來在政治地位上來說他們就近乎「二等公民」了。

你提了種種新疆的不安定因素,但問題是你會為了安全原因做到什麼地步,底線在哪裏?我以前以為中共是有底線的,現在我不確定了。舉個極端點的例子,假設科學研究表明為每個潛在可疑分子做開顱手術植入芯片就能24小時監控其精神安定狀況,你會不會再用與今天同樣的理由支持政府的做法?底線總是被一步一步突破的。如果我們永遠不say no,未來變成什麼樣都未可知。

9.Magnum537,回應《【書摘】陳思和:士的精神 先鋒文化 百年「五四」》

一百年前的今天,幾千北京大學生走上街頭,試圖用自己的力量影響這個國家,讓她的人民、她的政府為她爭取應得的權利。直到一百年後,同一片土地上的人——無論是青年還是長者——都還在以崇敬的目光凝視着他們的背影。今天,坐在疾馳的火車上向那場風暴的策源地迅速接近的時候,我內心很難平靜。我問自己,一百年過去了,五四何以讓我們所有人崇敬和緬懷,又何以讓聽到這個詞的青年心中產生這種奇異的波瀾?

回答是早已準備好的:因為五四精神影響着我們,鼓舞着我們,鞭策着我們。再問什麼是五四精神,早已將官方話語爛熟於心的好青年又能向你說出一串鏗鏘有力、光輝燦爛的詞句。可是我還是要問,問自己,也問時代,究竟什麼才是五四精神,什麼才是青年本色?

當我還是一個小學生的時候,我把青年的精神理解為服從的精神,理解為在陽光的普照下茁壯成長,準備隨時為了陽光所指示的偉大事業奉獻自己的精神。按照老師教給我的,我認為陽光是這個世界的主流,黑暗自然有,但終將輕易地為光明所驅逐。陽光照耀得我閃閃發光,護佑我健康成長,温暖我有時會冰冷的內心,驅散我意識深處的每一塊暗影,而我的未來,也終會為全知全能的陽光所指明,那必將是一條平坦通暢的大路,我將走得堅定而安穩,最終,我會輔助陽光向這個世界降下恩澤,那些優質的幼苗,那些沒有受到病蟲侵害的植株,都會尊敬我、愛戴我。那時的我,不能理解那些心懷不滿的憤青,不能接受那些悖逆主流的文化,不能認同那些否定成制的思想,我心懷憐憫地歎息,他們走上了歧途。

當我成為一個中學生的時候,我把青年的精神理解為義無反顧地鞭撻黑暗、改良社會,維護自己認定的真理且和與之不合的謬誤鬥爭的精神。由於瞥到了一眼長期處於黑暗的角落,我悲哀地認為,那將是陽光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怎麼辦?如果是樹撒下了陰影,那就砍樹;如果是牆遮蔽了光明,那就砸牆!想像中的破壞發生之後是想像中的建設。那時的我似乎也很有把握,把社會交給我,我一定可以把它建成最合理的樣子。中學時代的我,不能容忍絲毫的黑暗與不公,覺得老師做得不對就批評老師,覺得社會存在不不公就咒罵社會。有人告誡我這是危險的,我不屑一顧。有人對我說:「你別說了,存在即合理。」我反駁他:「你既不懂黑格爾的本意,也不懂應該怎麼論證一件事。」有人對我說:「大家都是這樣,你就別不滿了。」我會義正詞嚴地說:「你是一個中國公民,你有理由讓中國變得更好。」怎麼變得更好呢?在那時的我眼裏,無非是一絲不差地踐行那些聽起來永遠不會錯的美妙的名詞而已。

在我走入大學之初,我聽到了一場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演講。演講者說,批判者和建設者都是社會所需要的,然而他們往往不和,而我們理想的狀態,是結合這兩者,找到適合自己的平衡點。同樣是改變這個社會,我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一直沒有將批判與建設區分開來。青年精神更多是批判,還是建設呢?

青年可以建設嗎?當然可以。古往今來青年做出大成就者,不勝枚舉,但術業有專攻也並非虛言。我們當然可以在自己了解的領域做出大的貢獻,也可以在和自己的生活緊密相關的領域提出小的改良,但是我也可以想像,用理性的方式審慎考察過社會的人,聽一個學物理的大學生暢談社會改良藍圖時的感受,應該類似於學物理的學生聽各路科學愛好者大談怎樣推翻相對論時的無奈。可是,對於不熟悉的領域,我們就應該一言不發嗎?對於我們提不出改良方案的領域中明顯看來不合理的現象,我們就不能批判,或至少表達自己的疑問嗎?

我認為可以,並且這正是青年精神最寶貴的內核。青年可能缺少經驗,缺乏話語權,可能也欠缺在現實的約束條件下找出最優路徑的知識和技能,這對於建設者來說當然是缺點,但對於批判者——只要不過度自以為是——這卻是不可多得的優點。因為這意味着思維的定勢、制度的慣性、短期利益的糾葛等等因素對他們的影響會更小。縱然這意味着他們的眼光可能苛刻,他們的訴求可能不現實,他們的批評可能在吹毛求疵,但這些至少會提醒當前的建設者,你們是不是早已習慣了「實然」而忘記了「應然」?你們是不是迴避了太久困難的問題而已經把它們忘記?發展猶如遠行,遇到高山大河難免繞路,而不諳世事的批判者就像是羅盤,無論你往哪裏走,始終提醒你目標的方向,可能它所指的方向往前一步就是深淵,但拋棄它,我們終將迷失在正確的道路上。

所以,什麼是打動我的五四精神?什麼是我心中的青年精神?答曰:是批判者的精神,是羅盤的精神。一百年前,我們的先輩用行動告訴我們,為建設做準備的青年還應該是清醒的批判者,是歷史的引領者。一百年後,崇敬他們,緬懷他們的同時,我們自問,我們能做到嗎?

當你對現狀心懷不滿想要直陳其弊時,想到那些德才皆不如你的曲意逢迎苟合取容之徒將扶搖直上,而你一直因敢想敢言受到打壓,你能做到嗎?當你想要為他人的疾苦振臂高呼時,想到一切並不會改變,自己的遺體卻將在朱門的後廚點成火温酒燒肉,你能做到嗎?當你準備上街呼籲外爭國權內除國賊時,想到你可能白白被捕而列強可能並不退讓,你還能做到嗎?當意見不得上達而你需要對外發聲以改變學校不利於學生的制度時,想到即使可能成功,你的未來也可能受到影響,你還能做到嗎?青年中的熱血者不顧一切地去了,留下的人心裏是一種膽怯和高傲的奇妙混合:我不能在和這幫蛆蟲的纏鬥中搭上我的未來,我的未來應當獻給更重要的事業;或者是,我犧牲了我的幸福,卻對我所憎恨的一切毫無影響,這又有何意義?這究竟是明智的迂迴呢,還是自我安慰的精神勝利法?

勝利。一百年前的五四運動勝利了嗎?或者我們問,究竟什麼是勝利呢?秦檜對岳飛取得勝利了嗎?勝利了,他在物質上消滅了對方,這是依靠權力取得的勝利。蓼洲周公勝利了嗎?勝利了,他獲得了民眾的認可,甚至有壯士因之而死,這是依靠民眾取得的勝利。孔子勝利了嗎?勝利了,他的思想深刻影響了一個民族達上千年,這是依靠歷史取得的勝利。貪官奸臣,一時掌握強權,但失去民眾,他們可以改變這個世界;阿桑奇得罪強權,但在民眾中收穫大量支持者,也可以改變這個世界;孔孟等人,其言為當權者所不納,其行為世人所不解,但他們通過著作,通過少量的支持者,贏得了後人的認可和尊重,他們更深刻有力地改變了世界。可是,在這些名字背後,又有多少被強權打壓,被世人疏遠,被歷史遺忘的孤獨者呢?他們又有多少曾是才華橫溢、前途光明但為理想所誤的青年呢?

青年的理想總有面對現實的一天。寧折不彎者或許能以其身死贏得民眾與歷史,但更多只有灰飛煙滅;剩下的人中,樂觀者天下有道不與易也的理想破滅後,仍能知我罪我其惟春秋;悲觀者就只能無奈地唱起迷陽迷陽無傷吾行了。

我不知道今日的我正在往哪個方向發展,但自很久以前開始,撕裂的痛苦就一直伴隨着我;事實上,理想對於幸福的生活似乎並不必要,我也不知道別的青年是怎麼想的,我無心,更無權代表他們。但是,當我聽到南大的朋友告訴我「我們誰也不能確定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改變世界的人」時,當我看到清華的朋友為自己認同的價值和自己的利益發聲抗議時,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這個令人心情激盪的日子,我多麼希望藉着先輩的勇氣說出內心深處的理想:我希望今日的建設者不要阻塞批判者的聲音,我希望明日的建設者不要拋棄今天批判的眼光,我希望我可以相信當今正是莊子所言聖人成焉的有道之時,我能以積極的姿態成就一番事業。

我希望有知識有理想的青年真的可以成為引領社會前行,推動社會進步的活躍力量;我希望紀念是反思的結點,是前進的號角,而不是向着地平線上落日餘暉中的先行者徒然的鞠躬致意。

10.racleung60,回應《影像:反逃犯條例修訂大遊行 民陣指人數高達13萬》

為這標題的影像補充一些個人經歷。

2019年4月28日我因辦事下午4時15分才抵達銅鑼灣地鐵站。各個出口擠滿人,有數名警方人員在場。我問一位督察我想參加遊行怎辦,她提點我可走捷經F出口 到希慎廣場上路面,人龍雖長,但最後都成功抵達地面,後發先至地插隊。

周圍幾位人士有感而發說警察今天辛苦了,其中一位黑黑實實的男士羞澀地說自己是第一次參加遊行,但不來不行。沿途走走停停,6時多仍在灣仔。

到金鐘時,因為要過馬路,有人潮管制,大家便停下來 ,附近有女長毛及兩位男士分別扮女囚犯及公安,引來一些人拍照。不過不知前面發生什麼事,今次停留時間頗長。不久來了一位督察催促女長毛等人向前行。週遭的人爆笑說真公安嚟啦,又自辯話唔係唔想行,係前面完全不動。

在龍和道隨人流龜速步向政府總部時,有的士司機搞下車窗向遊行人士打氣。 之後抵達政府總部,聽了一些發言,大約七點半離開,喺海富中心天橋見許多人拍手,氣氛熱鬧。原來係遊行隊伍隊尾陸續抵達 ,我看見主辦單位安排工作人員壓尾,數名警察及一部警車緩緩跟隨 ,完美收結。

那一刻我是感動的,雖然不知能否推翻惡法,但至少盡力了。有朝一日災禍臨頭,曾經參與者不會哭訴頓足早知如此,就咁啦……。

讀者十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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