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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悼念:印第安學童十字架,奪得世界新聞攝影獎2022年度圖片

我幾乎可以聽到這張照片中的安靜,這是紀念全球殖民歷史的安靜時刻,不僅在加拿大,而且在世界各地。


2021年6月19日,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省城市坎盧普斯(Kamloops),坎盧普斯印第安寄宿學校(Kamloops Indian Residential School)遺址旁排列著十字架,每個十字架上都掛著一條紅色長裙。早前,加拿大原住民組織透過雷達,發現在學校地底埋藏了215具兒童遺骸。 攝:Amber Bracken/The New York Times
2021年6月19日,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省城市坎盧普斯(Kamloops),坎盧普斯印第安寄宿學校(Kamloops Indian Residential School)遺址旁排列著十字架,每個十字架上都掛著一條紅色長裙。早前,加拿大原住民組織透過雷達,發現在學校地底埋藏了215具兒童遺骸。 攝:Amber Bracken/The New York Times

2022年度的世界新聞攝影比賽结果揭曉。荷蘭的世界新聞攝影基金會(World Press Photo Foundation)於1957年起主辦,為世界最悠久的新聞攝影比賽之一。 今年有來自 130 個國家的 4,066 名攝影師參賽,當中共有 64,823 張參賽作品,最後選出了24位各地區優勝者,當中有19位是本土的攝影師。

年度照片由紐約時報的攝影師 Amber Bracken 拍攝,是有關昔日加拿大原住民孩子受虐的報道。照片拍攝於加拿大坎盧普斯印第安寄宿學校(Kamloops Indian Residential School)遺址,地上排列著十字架,每個十字架上都掛上紅色長裙﹐而背後的空中則劃過一道彩虹。相中以溫柔的定格紀念那些逝去的孩子們。全球評審團主席 Rena Effendi 這樣點評年度照片:「這是一種烙印在你記憶中的影像,它激發了一種感官反應。我幾乎可以聽到這張照片中的安靜,這是紀念全球殖民歷史的安靜時刻,不僅在加拿大,而且在世界各地。」

本年比賽實行新的比賽制度,由原來組別:「一般新聞」、「當代議題」、「環境」、「自然」、「人像」、「體育」、「突發」、「長期計劃」,每組分成「單張」和「圖片故事」共16個組別,改為以六個地區組別劃分:「非洲」、「亞洲」、「歐洲」,「北美及中美洲」、「南美洲」及「東南亞及大洋洲」,所有組別再分成「單張」、「圖片故事」、「長期計劃」及「開放形式」四個形式作賽。每個區域有不同的評委團隊。地區評委首先在其所在地區按類別進行「初選」,然後由全球評委團決定最終得獎者。

其中,「開放形式」不限於單次曝光的照片,歡迎以新的表達方式去展現。主辦方希望於新的賽制下,觀眾能夠欣賞到更多世界不同地區的新聞故事,而不限於戰火燎原或充滿災難的國度,亦增加了在地的本土攝影師曝光的機會。


【非洲組,長期攝影計畫】Rijasolo,「The Zebu War」

瘤牛在馬達加斯加非常值錢,牠除了是重要的食糧,也會被用在宗教儀式上,甚至用作嫁妝。自70年代起,當地日益加劇的經濟不平等和糧食危機令瘤牛盜賊(dahalo)的手段倍增暴力及血腥,數十年來,馬達加斯加西部及南部村落所飼養的瘤牛每天都面臨被盜賊偷取的風險。當地政府介入,嚴厲打擊瘤牛盜賊,但負責執行的馬達加斯加安全部隊卻被國際特赦組織在2014年指控濫用暴力。

2014年6月3日,馬達加斯加,瘤牛盜賊疑犯Ambatotsivala村村民Etosoa Mihary(左)和 Tsiry Tam(右)以涉嫌謀殺鄰村村民被捕。
2014年6月3日,馬達加斯加,瘤牛盜賊疑犯Ambatotsivala村村民Etosoa Mihary(左)和 Tsiry Tam(右)以涉嫌謀殺鄰村村民被捕。攝:Rijasolo/Riva Press

【非洲組,開放形式】Rehab Eldalil,「The Longing of the Stranger Whose Path Has Been Broken」

在埃及西奈半島定居多個世紀的貝都因人(Bedouins)一直受到歧視。在1967至1982年以色列佔據西奈半島期間,他們被視為幫兇。而貝都因族女性在埃及媒體上尤其受到不公平對待。為挑戰埃及社會對貝都因族女性的刻板印象,攝影師Rehab Eldalil把她們的肖像印在織物上,由照片中的主角刺繡上圖,而男性則提供手寫詩句。

2017年4月7日,埃及西奈半島Gharba Valley,53歲貝都因族婦女Hajja Oum Mohamed坐在家中的後院裏。
2017年4月7日,埃及西奈半島Gharba Valley,53歲貝都因族婦女Hajja Oum Mohamed坐在家中的後院裏。攝:Rehab Eldalil

【亞洲組,單張照片】Fatima Shbair,「Palestinian Children in Gaza」

2021年5月10日,以色列和巴基斯坦爆發2014年以來最劇烈交戰,長達11日。據媒體報導,觸發點是以色列警察和巴勒斯坦人在位於東耶路撒冷的伊斯蘭教第三大聖地阿克薩清真寺(Al-Aqsa Mosque)發生的大規模暴力衝突。以色列政府曾要求居住在東耶路撒冷謝赫傑拉地區的幾十戶巴勒斯坦人遷出此地,為猶太人讓出空間。而此次衝突爆發的原因,既是出於對以色列方意圖驅逐巴勒斯坦人的憤怒,也包括了以色列警方以防疫為由限制巴勒斯坦人在齋月期間前往聖殿山祈禱的行為。聯合國兒童基金會評估,在該次衝突後,將會有約50萬名在加沙地區的兒童有心理輔導的需要。

2021年5月25日,巴勒斯坦加沙地區,數名小孩圍著燭光坐在瓦礫堆中的帳篷裏。
2021年5月25日,巴勒斯坦加沙地區,數名小孩圍著燭光坐在瓦礫堆中的帳篷裏。攝:Fatima Shbair/Getty Images

【亞洲組,開放形式】Kosuke Okahara,「Blue Affair」

《Blue Affair》是一條關於攝影師對日本沖繩的印象和記憶的實驗紀錄片。紀錄片由攝影師在沖繩三年間拍攝的照片所組成,加上他本人的旁白,內容嘗試反映在夢中不斷纏繞著他的沖繩人和事。該片探討記憶如何滲透夢境,引發觀眾反思夢境與現實的關係。

【歐洲組,圖片故事】Nanna Heitmann,「As Frozen Land Burns」

坐擁300萬平方公里土地,在俄羅斯東北部的雅庫特共和國,在2021年間經歷多次猛烈山火,導致嚴重煙霧污染及凍土層融化。直至8月中,多達1708萬公頃土地被山火燒毀。據俄羅斯綠色和平統計,雅庫特共和國被山火燒毀的土地總面積,比希臘、土耳其、意大利、美國、加拿大合共發生山火的地區面積還要大。據北極監測與評估計劃(Arctic Monitoring and Assessment Programme)的報告指,北極圈的暖化速度比全球平均還要快。

2021年6月17日,俄羅斯雅庫特共和國南部城鎮Yunkyur,女孩Veronika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受凍土層融化影響,當地居民的家的機構出現各種問題,如地基問題、沉降、牆壁出現裂紋,Veronika家人用來儲存薯仔的地牢也崩塌了。
2021年6月17日,俄羅斯雅庫特共和國南部城鎮Yunkyur,女孩Veronika坐在自己的房間裏。受凍土層融化影響,當地居民的家的機構出現各種問題,如地基問題、沉降、牆壁出現裂紋,Veronika家人用來儲存薯仔的地牢也崩塌了。攝:Nanna Heitmann/Magnum Photos

【歐洲組,長期攝影計畫】Guillaume Herbaut,「Ukraine Crisis」

攝影師Guillaume Herbaut在2013至2021年間,拍攝烏克蘭與東部親俄分離勢力之間的拉扯和角力。局勢在2014年俄羅斯吞併克里米亞及分離分子佔據東部城市頓涅茨克及盧甘斯克後升溫。7年間衝突持續,直至2022年2月,俄羅斯總統普京承認頓涅茨克及盧甘斯克為獨立的共和國,並在兩天後全面攻打烏克蘭。戰事持續至今。

2013年12月19日,烏克蘭科托夫斯克區,一個公園內豎立的列寧像被烏克蘭的極端民族主義份子破壞。
2013年12月19日,烏克蘭科托夫斯克區,一個公園內豎立的列寧像被烏克蘭的極端民族主義份子破壞。攝:Guillaume Herbaut/Agence VU'

【歐洲組,開放形式】Jonas Bendiksen,「The Book of Veles」

《The Book of Veles》是一本於2021年4月出版,關於北馬其頓一個假新聞產地Veles的紀實攝影集。該鎮在2016年美國大選期間出產大量假新聞而成名。在攝影集出版6個月後,攝影師Jonas Bendiksen才向公眾表明攝影集的內容全屬虛構,照片裏的人全是電腦合成的3D模型,而照片的背景則是攝影師在Veles拍攝的真實畫面。書內亦附有一篇由GPT-2人工智能編成,經過攝影師親自篩選內容的文章。

攝:Jonas Bendiksen

【歐洲組,優異】Mary Gelman,「M+T」

俄羅斯聖彼得堡的Svetlana村居住了患有不同精神病的人,和他們的導師和義工。這裏不是庇護工場或精神病醫院,每位居民都受到應有的尊重,共同為社區付出。攝影師Mary Gelman自2016年起每兩個月都會到Svetlana居住數天,與Minya和Tatyana共同創作出這個攝影項目作品。

2020年10月5日,俄羅斯聖彼得堡,Svetlana村內的居民準備演出《小王子》話劇,主角由Minya和Tatyana飾演。
2020年10月5日,俄羅斯聖彼得堡,Svetlana村內的居民準備演出《小王子》話劇,主角由Minya和Tatyana飾演。攝:Mary Gelman

【北美及中美洲組,長期攝影計畫】Louie Palu,「Political Year Zero」

美國前總統特朗普在任最後一年,示威、假新聞等情況加劇,總統大選競選期間,特朗普更誣告民主黨候選人操控選舉和司法機構,美國社會的兩極化現象被推至頂峰。特朗普支持者的民怨演變成暴亂,在2021年1月6日,候任總統拜登就職前夕,大批特朗普支持者闖進首都華盛頓的國會大樓,造成死傷。後來特朗普被二次彈劾,並且被控煽動叛亂,唯最後被參議院再次宣判無罪。

2021年3月25日,美國首都華盛頓,有示威者戴上17世紀瘟疫醫生面具到國會山莊外推廣接種疫苗COVID疫苗。
2021年3月25日,美國首都華盛頓,有示威者戴上17世紀瘟疫醫生面具到國會山莊外推廣接種疫苗COVID疫苗。攝:Louie Palu

【南美洲組,圖片故事】Irina Werning,「The Promise」

居住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12歲的Antonella在2020年8月發誓她直至學校重開前都不會剪頭髮。學校因COVID-19疫情停止面授課堂。Antonella說她願意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來換取重回校園的機會,對Antonella來說,她的長髮代表著她的身分。「當我回到學校時,他們會意識到我是不一樣的一個人,我也會覺得我是不一樣的一個人。」Antonella最終在2021年9月25日,學校重開之前的週末剪掉長髮。

2021年6月13日,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Antonella在房間裏用媽媽的手機連線上課。
2021年6月13日,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Antonella在房間裏用媽媽的手機連線上課。攝:Irina Werning/Pulitzer Center

【南美洲組,長期攝影計畫,總冠軍】Lalo de Almeida,「Amazonian Dystopia」

橫越8個南美國家,以巴西的佔比最高的亞馬遜森林正面臨空前危機。自2019年巴西總統博爾索納羅上任以來,積極在巴西亞馬遜內發展基建,砍伐樹木、採礦等過分消耗天然資源,對森林造成近十年來最迅速的破壞。以森林為家的超過350個原住民族群也因而受到影響。

2013年6月14日,巴西帕拉州,Munduruku族人在阿爾塔米拉機場輪候登機。他們在美山水壩工地示威後,預備前往首都巴西利亞向政府提出他們的訴求。Munduruku族群居住在離美山水壩工地數百公里外,另一條亞馬遜支流塔帕霍斯河畔。巴西政府同樣打算在塔帕霍斯河建造水力發電站。儘管來自原住民、環保團體和非政府組織的壓力,美山水壩還是於2019年竣工,投入服務。
2013年6月14日,巴西帕拉州,Munduruku族人在阿爾塔米拉機場輪候登機。他們在美山水壩工地示威後,預備前往首都巴西利亞向政府提出他們的訴求。Munduruku族群居住在離美山水壩工地數百公里外,另一條亞馬遜支流塔帕霍斯河畔。巴西政府同樣打算在塔帕霍斯河建造水力發電站。儘管來自原住民、環保團體和非政府組織的壓力,美山水壩還是於2019年竣工,投入服務。攝:Lalo de Almeida/Panos Pictures for Folha de São Paulo

【南美洲組,開放形式,總冠軍】Isadora Romero,「Blood is a Seed」

《Blood is a seed》是一個關於迫遷、種子的消失、殖民化以及所導致祖傳知識消失的故事。作者Isadora Romero利用數碼及底片影像組成影片,部分使用過期35mm底片拍攝,再由父親在底片上繪畫。透過記錄自己回到哥倫比亞昆迪納馬卡省烏內鎮的祖家的旅程,Romero探索被遺忘的土地記憶,認識他作為「種子守護者」的祖父和曾祖母,並種下了數個品種的馬鈴薯,唯現在被種植的只剩下其中兩個品種。

【東南亞及大洋洲組,單張照片】Anonymous,「Slingshots」

2021年2月1日,在候任國會宣誓前的數小時,緬甸軍方領袖發動軍事政變。人民不滿,全國各地爆發大規模示威,據一名聯合國人員及多國媒體現場報導,軍方向示威民眾使用實彈鎮壓。出於人身安全考慮,該照片的攝影師選擇保持匿名。據報在拍攝照片的前一天,有114名市民被殺。

緬甸城市仰光,示威者用丫叉等自製武器與當地安全部隊在街頭對峙。
緬甸城市仰光,示威者用丫叉等自製武器與當地安全部隊在街頭對峙。攝:Anonymous/The New York Times

【東南亞及大洋洲組,圖片故事,總冠軍】Matthew Abbott,「Saving Forests with Fire」

澳洲原住民每年冬天都會在森林進行「冷燃燒」(cool burning),策略性地以緩慢移動的火勢,燃燒灌木叢以及其他助燃大型山火的枯萎雜草。這是聚居阿納姆地(Arnhem Land)西部的Nawarddeken族人,數萬年來管理139萬公頃家園的傳統技術。當地護林員會利用傳統知識混合當代科技有效預防山火發生,以減少碳排放。

2021年7月22日,澳洲阿納姆地,11歲的Stacey Lee(左)點燃一棵樹的樹皮照亮周圍環境,以協助捕獵阿拉佛拉瘰鱗蛇。
2021年7月22日,澳洲阿納姆地,11歲的Stacey Lee(左)點燃一棵樹的樹皮照亮周圍環境,以協助捕獵阿拉佛拉瘰鱗蛇。攝:Matthew Abbott/Panos Pictures for National Geographic

【東南亞及大洋洲組,開放形式】Charinthorn Rachurutchata,「The Will to Remember」

為了解當下泰國動盪的根本原因,攝影師Charinthorn Rachurutchata在攝影項目裏將1976年在泰國國立法政大學發生的大屠殺檔案照片與2020至2022年間的他拍攝的泰國示威照片並列。攝影師再將照片撕開,然後用上日本傳統的金繼手藝將照片修補,代表著療傷和對未來的盼望。

在1976年10月6日法政大學屠殺中遇害的學生Wimonwan Rungthongbaisuri的照片,在昭披耶河上漂浮。當年,很多參與抗議的學生走投無路被逼跳河逃生,其中有學生在河中被水警射殺,亦有學生溺斃。
在1976年10月6日法政大學屠殺中遇害的學生Wimonwan Rungthongbaisuri的照片,在昭披耶河上漂浮。當年,很多參與抗議的學生走投無路被逼跳河逃生,其中有學生在河中被水警射殺,亦有學生溺斃。攝:Charinthorn Rachurutcha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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