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讀者評論精選

讀者十論:「要有陽光才能燦爛」

「讀者十論」欄目每週擇選報導及圓桌話題中十組精彩讀者留言刊出。


 圖:端傳媒設計組
圖:端傳媒設計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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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kidsuki,回應《澳門乖孩子,香港壞孩子?—— 專訪澳門政治學者楊鳴宇》

其實現在留在澳門是好賺錢而已,有條件的人要過真正的生活,移民是唯一選擇。

特別是現在保安司司長把澳門當成有恐怖份子潛伏一樣不斷強推相關法律措施,連網友都識講「搏出位做特首」,然而慘的是,在澳門認識十個平民家庭往往會發現當中六個都有當警察的家庭成員。很好笑的。

文化方面,南歐式歷史建築、海岸風景線以及可以代表澳門美食文化既老店逐一消失,還有什麼好期待?連從事藝術的澳門人都覺得澳門是文化沙漠,所有人向錢看,文藝市場又遠不及香港和中國大城市,變成一個尋常可見的商業小區指日可待。

在連中老年人都只懂得把澳門的變化看作「跟不上時代的活該被淘汰」的地方,有什麼好留的?這裡沒有香港那種對本土文化有感情的有心人。作賤自己,沉默地和「沃門人」一起在賭城腐朽,等待物價和貧富差距追上香港卻只剩下和政府合力維穩的選項,不會比較幸福。這篇文的「移民」選擇,是切實的,也是年輕人最後選項。畢竟,到外國當二等公民還是比在自己的家慢慢變成無法說話的下等人更快樂。

2. BRN、whoareyou,回應圓桌話題《疫情緩解,抗爭運動重燃,香港社會運動形式將會有什麼改變?你如何看?》

BRN:其實我是很疲憊,但作為香港人實在不忍對中共全面進迫無動於衷,即使不能到前線,也希望湊人數,即使不能到場,也不忍苛責。

平心而論,去年不少破壞和傷人行為是過火了。說到底,政府一心只想向中共獻媚,只會將香港所謂不成器的孩子往死裏打,才是騷動暴力不止的原因。選舉制度不公,立法會得票較多但反而淪為少數;公眾諮詢成為政府偏聽,揀選有利聲音為自己護航的過程;百萬和平遊行多次,政府無動於衷;好了終於好些市民忍耐不住使用違法手段升級,軍政府馬上如獲至寶空群出擊,鬧的鬧,打的打。這是對香港人負責任的政府嗎?

去年到今年的示威,暴力,和經濟困頓,在香港人和中共政權的價值觀分歧下是必然的,若不幹到底,留給後代香港人的要不是被洗腦被監視的1984式和平,要不是更大的抗爭,更殘暴的鎮壓。

whoareyou:@BRN:認同。看看澳門現在的樣子,香港人一旦放棄抗爭就是澳門的翻版。還有抓緊移民一條路可以走。但我香港的同學還是選擇回去了,儘管他有英國護照、儘管他可以很輕易地留下,但他還是選擇了回去,他說因為那是他的家。

3. 塔森,回應《2020美國總統大選:中國移民們還會投票給特朗普嗎?》

老實說川普和拜登就如同受訪者說的,只是邪惡比邪惡而已。總統大選看的面向很多,有人更在乎對外關係,有人更在乎美國國內的族裔平等(而事實上民主黨提出的政策也並非是更好的做法,以族裔做大學入學比例分配的標準,無形中也是助長族裔之間的隔閡,真要追求平等,以家庭財力作為標準是不是更適當?)。

在這麼複雜的選舉中,如果要將所有川普支持者都一起劃為「支持種族主義、未受教育」的極右派,那無疑是繼續加深美國社會的兩極化現象。

再說,文中也提到了,拜登現在的競選策略也在打中國牌,使用的語言甚至比川普政府還踩在種族主義的邊緣。Pompeo這些人,至少是常把CCP或中國政府挑出來說的,民主黨政客目前似乎還很少看到這樣的情況,都是直接說China。

4. 雨月,回應《2020美國總統大選:中國移民們還會投票給特朗普嗎?》

支持trump的華裔,基本上就是社會的既得利益者或者堅信自己能夠躋身既得利益階層的人。至於種不種族歧視,其實倒不是太重要。因為只要你成為精英階層,種族歧視對你就造不成多大困擾,至少不會是一個首要問題。這對所有種族都一樣。科比、詹姆斯、蕾哈娜會被歧視嗎?獲取財富和地位才是避免被歧視的最佳途徑。政治正確解決的只是表面問題。這些人應該是深知這一點,或者只是憑藉樸素的直覺察覺了這一點。正如文中所說,美國的種族問題說到底是階級問題。

且不論到底是民主黨總統還是共和黨總統對中國更有利,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也不會有定論。純粹論trump為美國開出的藥方,1. 實現了把製造業帶回美國的承諾了嗎?至少目前還沒個影,打了多少貿易戰都沒用。2. 能夠解決貧富分化、種族不平等等深層問題嗎?基本是徹底迴避掉了。畢竟鐵桿支持trump的那一批白人是絕無可能自主放棄特權地位的。

華裔美國人平均收入高條件好,支持trump無可厚非。全民公投選總統本就是以利益為基礎的人數站隊。平心而論,美國有色人種的聲勢目前也不足以支撐頗為超前的民主黨進步派。但是套用約翰·羅爾斯的「無知之幕」思維實驗,設想自己出生時隨機分配種族、階層、收入、性別,你還應該支持特朗普嗎?

5. 中國武漢肺炎,回應《走進劍拔弩張:病毒大流行將如何書寫中美關係新篇章?》

特朗普從來沒有把人權問題放在眼內,而專制帝王習近平更永遠不會,無論結果如何受難的仍然會是中國人,儘管他們可能自己很享受。

對於貿易問題,我有一點點異議:美國之所以能夠afford開口要求公平貿易,是因為中國的人口紅利已經走到了末端,即使在此之前,生產線已經在外移,中國不再是以前那個完美的世界工廠,而貿易談判不過是一個結果。

在全球移出生產線的現在,中國在世界經濟上的影響力無可避免地會減弱,尤其在各國意識到醫療資源被壟斷的危險性後,連帶著的聯想會讓後續跑得更快,而Modi新建立的經濟自由特區正磨刀霍霍,蔡英文也笑得很燦爛。

我們正在目睹一個邊緣化的過程,過程總是比較溫和的,因為再怎麼想打架也得等到撤資結束,而對想當War time president的Trump而言此刻重啓貿易談判沒有任何好處。

中國對國際秩序的危害遠高於朝鮮和伊朗,儘管她有足夠大的錢包讓全球閉嘴,但當她的錢包丟了後,我希望全球各國能在對中國的杯葛上得到共識。

6. MCTDes,回應《王柯:「反動」動員——Nation State 如何在專政政治下被異化》

nation state本來就不是一個基於所有地區現實的概念。當這個體制成為國際架構的時候,之後成立的國家政體都必須把自己具體的現實往這個框架裏面生搬硬套,於是就產生了很多扭曲的自己的詮釋。

歐洲的民族主義運動高潮在18-19世紀,Massimo d'Azeglio在意大利統一之後就講過"We have made Italy, now we have to make Italians" (L'Italia è fatta. Restano da fare gli italiani)。19世紀在柏林中心博物館島上的一系列博物館也是在嘗試創造一個德國敘事,以建立一個新的統一民族國家。這些建立民族的過程都不是輕輕鬆鬆,毫無暴力的,相當多的文化、語言、族群在這些統一過程之中都消失掉了。

但和中國相關的重要一點是時間,以及語境。19世紀的高加索人在創造他們的民族國家的時候,對世界認知的理論是和當下不同的,這也和不同族群的權力分配有關係。在民族國家社會建構的時間軸上,中國大陸的體制和文化有很多部分其實還是處於19世紀的狀態,當然有的部分也很快,已經到了21世紀了。

這個發展過程是很難跳過的,你可以罵大陸有的地方落後,因為很多社會已經在對民族的認知上到了21世紀,而中國還在經過19世紀的過程,但它要最終成為一個民族國家,有些過程必須經歷。這是社會成長的過程,就好像年輕人不會真正理解老人的建議,這些建議其實也真的是無效的,只有自己痛過才能內化這些教訓。

引用李敖的話,大陸和共產黨「就這個死樣子」,它只會因為自己內部需求的變化去變,而不會因為外界的原因,而且體量還這麼大,有時候真的很沒辦法的,只能和它比壽命,誰活得長誰就贏了。自己急了,反而容易跳湖夭壽。

7. whereabout,回應話題《方方戰爭:「遞刀論」的舊答案和新問題》

當今中國的情況和1920德國的確很像,但一個重要區別是,當今中國的國家主義很大受到政府塑造的影響,而非當時德國完全自發產生的。現實是,自由派言論在社交平台立即被刪帖封號(甚至發布者面臨入獄危險),從幼兒園到大學充盈着「愛國」(實為愛黨)教育,政府強制在各大網絡平台首要位置安放包子講話和官方宣傳(包括提防顏色革命之類)。當自由派觀點具有「天然的」危險性和劣勢,而國家主義愛黨主義無論在哪都是絕對的政治正確時,當自由派觀點幾乎絕跡,而對政治好奇的年輕人面對着無處不在的黨國宣傳時,年輕人不傾向黨國主義反倒奇怪了。

心理上,自由派言論的易被舉報、自動刪除乃至入獄危險造成了對發布者的充分懲罰,致使價值觀已然形成的自由派也傾向噤聲。而舉報自由派的易成功構成了獎勵,塑造了下一代對自由價值觀的蔑視和對黨國主義的支持。

共黨成功實現了習近平的輿論目標。不知共黨高層在看着這一代的年輕人時,是否像大衞在契約號上看着異形胚胎一樣,露出充實而欣慰的微笑呢?

8. Wessy,回應《許仁碩:未來的社會安全網,能否既接住精障者又接住普通人?》

想到之前相關報導,有那麼一句話「精神疾病」沒得病的只是比較幸運。用一種自己有天也可能會接受類似治療或處遇的想法出發,會不會比較能感同身受?

活在一個剝奪感嚴重的現代社會,有時候怎樣努力都比不過有後門可走的人,會多讓人沮喪,感覺被世界拋棄。

努力當個正直善良的人,讓大家覺得活著還是充滿美好,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後代,畢竟總是要有陽光才能燦爛,當情緒壓力有了出口,社會才不會因為壓力又再度發生爆炸事件,不管是精神疾病或者無差別殺人。

9. Lolikon,回應圓桌話題《中國提出「新基建」概念,望以科技建設帶動經濟走出疫後困局,你如何看?》

粗略地說中國在2000年之後的飛速發展主要得益於三點:一是市場化改革帶來的生產要素分配效率提升,二是加入世貿之後國際市場龐大需求,三是以國家主導的基建投資降低了生產成本。而中國在近年經濟增長陷入困境,也可以從這三點出發進行討論。一是市場化改革停滯,國進民退趨勢愈發明顯;二是金融危機後世界一些地區經濟增長陷入停滯,無法為中國以出口為導向的經濟增長提供更多助力;三是基建投資的邊際收益下降過快,並且給地方上造成極大財政困難。

由此出發來看新基建,可能前景並不樂觀。一是在現在環境下,私人部門,尤其是中小企業,有相當多是處在破產邊緣,哪怕一些境況相對比較好的大型企業投資意願也很弱。因而寄希望於私企參與投資基建無異於痴人說夢,而依靠國有企業,一方面會導致尋租問題,另一方面對私人部門產生的擠出效應會更加嚴重。

第二點是國際貿易方面中國正面臨相當大的不確定性。哪怕最近剛公布的進出口數字差強人意,但一是疫情對其它國家的影響還未完全顯現,二是後疫情時代政治外交上的困局勢必傳到到國際貿易方面,所以哪怕新基建對生產起到刺激作用,國際市場也很難吸收新基建所帶來的多餘產能。而國內家庭消費由於高槓杆等因素近年一直很疲軟,同樣無法支撐新一輪的生產擴張。

最後就是新基建投資本身的問題。這個問題分兩方面。一個是傳統問題:地方政府財政赤字。目前地方政府的負債表已經很難再進行一輪大規模的支出了(這可能也是為什麼要進行PPP的現實原因)。另一個是新問題:和傳統基建相比,新基建主要集中於目前並未驗證實用性的新技術上,所以回報率的不確定性極高,並且在中央-地方-企業這樣多層代理的架構中,不完全信息問題會非常嚴重。

實際上目前的政策箱中,短期救助政策絕對是最必要的。私人部門所遇到的困境需要儘早緩解,不然像新基建這樣的長期政策可能只是在吹響新一輪國進民退的號角。從最近公布的一些數字和各地方政府的紓困政策的執行來看,這些政策的力度是遠遠不夠的。

10. 姑蘇城外寒山寺,回應圓桌話題《中國足壇名將郝海東評論國家現況掀爭議,你如何看大炮與小粉紅之戰?》

首先,批評小粉紅很容易就會連帶批評到中國政府,批評到黨,這肯定是不被允許的。中共的統戰工作由點成綫,由綫及面去進行的。

郝海東還在不在體制内?若在,一頂「吃共產黨的飯砸共產黨的鍋」的帽子足以讓他批判缺少一點「正當性」,一部分民衆會因此動搖對他觀感。然後再看他的家人,直系親屬、三姑六婆所有能扯得上關係的宗族親戚、當局會以他們/他們的子女後代的利益甚至發展生存為要挾,鼓勵他們去做好郝海東的思想工作。接著再擴大到郝的同事、朋友、鄰居...當他們/他們的子女後代的利益會因為郝的言論和立場而影響,至少他們會是劃清界限,甚至附和批判他,打倒他。

所以,如果郝海東現在的資產、生活、生存完全能脫離共產黨的影響,同時他能逃脫他的整個社會關係可能施加給他的壓力,那就大膽發言,酣暢淋漓的去表達!

如果他即使會被影響,也仍然選擇要發聲,那我們要致以他更高的敬意。至於最後會怎麽被平息,一是郝會轉而保持一個教溫和的建議和點評姿態,當局能容忍,二是被被刪除賬號,噤聲,參考任志强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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