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中國足壇名將郝海東評論國家現況掀爭議,你如何看大炮與小粉紅之戰?

作為公眾人物發表充滿個人色彩、 針對性的言論是否適當?你如何看?


中國足球名將郝海東因在微博評論方方、李文亮等敏感話題,與網民針鋒相對,引發國內熱議。 攝: Oliver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中國足球名將郝海東因在微博評論方方、李文亮等敏感話題,與網民針鋒相對,引發國內熱議。 攝: Oliver Tsang/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via Getty Images

郝海東從抨擊中國足球,到近年來轉爲批評社會體制,你如何看待他的言論和觀點?

郝海東直率的性格、力持己見,備受不少人敬佩;在中國內地,敢於就社會事件發聲的公眾人物你還想到誰?

作為公眾人物發表充滿個人色彩、 針對性的言論是否適當?你如何看?

中國退役足球名將郝海東因月初於微博轉發一篇關於文革受害者林昭的文章,並對中國政治制度作出評論,被網友解讀成近日備受爭議的《方方日記》的支持者,向他發動言語攻擊。郝海東後與網友隔空交鋒,成為網絡熱議話題。

事件始於5月2日,郝海東轉載一篇關於林昭(林昭於中國反右運動中被劃為右派,後於文革時期遭槍決)的文章,並評論「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一個社會連說真話都要敢於了,是這個民族的悲哀是這個國家的悲哀是這個社會的悲哀,更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悲哀!」

此則微博後被解讀成支持《武漢日記》作家方方及被指曾暗底裏聲援方方的導演葉大鷹,遭到大量網民圍攻。面對質疑,郝海東表示,「郝海東不挺任何人,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胖子,你要的證據不僅有科研人員告訴你,還有大校告訴你,不僅有武漢告訴你,還有香港告訴你,還有一一一告訴你!」

5月7日,郝海東又在微博轉發了李文亮微博下的留言,內容是:「作家方方以及大學教授梁艷萍和王小妮因為說真話被架到火上烤,而害死人的武漢中心醫院書記蔡莉卻沒有被調查」,並附上一句:「腦殘噴子5毛小粉紅蒼蠅和蛆們,你們的愛國情懷去哪了?為民請命去哪了?雖遠必誅去哪了?見了當官的比爹媽還親,你們這幫奴才太監。」這段微博迅即被刪除。同一天,郝海東轉發網易新聞的相關報導《郝海東又開炮:見了當官的比爹媽還親這幫奴才太監》,並留下一行字:「聽說這篇微博被刪了」。

5月11日,郝海東在自己生日當天發長文回顧球員生涯,自稱問心無愧,不是炫富,亦相信奮鬥總會成功。他之後再發文,稱自己不認識葉大鷹及方方,「方方還諷刺過我和中國足球。但一碼歸一碼,在追責這事上必須要有一個真相和給老百姓一個交代」,他其後再分享公職人員吸毒、貪汙,美術館館長臨摹等,都叫「腦殘噴子5毛小粉紅蒼蠅和蛆們出來走兩步」,並諷刺「算算你們的書記(指原中共陝西省委書記趙正永)貪的錢需要你們發多少條貼子?」

從「國腳」到「郝董」

郝海東的職業生涯與足球分不開關係,他經歷了由球員、教練到足球投資者和足球教育資助者的轉變。

1980年,10歲、祖籍山東青島的郝海東被破格招收進中國八一隊13-16歲年齡組梯隊。據《體育畫報》專訪,郝海東將此時光視爲重要轉折點,指高壓的球隊環境使得他養成堅忍孤僻的性格,而四處訓練、比賽的經歷又促成他開始發掘經商的本領,同時他自己也堅持在軍人服務處等地方讀書。

1989年,郝海東入選中國國奧隊。1992年,郝海東開始入選中國國家足球隊,1994賽季,郝海東開始代表八一隊參加首屆職業化的中國足球甲級A組聯賽。此後,郝海東逐漸成爲中甲和國足的明星球員。

統計,1992年至2004年,郝海東共代表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出場115次,射入41球,其中在國際足聯A級賽事中打進39球,總進球數位列中國國家隊歷史射手榜第一名,也是為數不多代表國足參加2002年世界盃決賽圈的球員之一。

2004年12月,郝海東以象徵性的1英鎊轉會費加盟英國謝菲爾德足球俱樂部,但因身體原因未能上場比賽,2006年正式結束職業生涯。據悉,郝海東現時為北半球國際文化傳播有限公司股東之一,目前該公司估值已超過10億人民幣。

從「射手」到「炮手」

隨參與中國足球外,郝海東也是一位積極發表意見的社會名人。他率真敢言,素有「郝大炮」之名。有人專門整理郝海東的十大語錄,包括炮轟假球、聯賽、足協、體育總局、中國球迷等。對於外界冠上的稱呼,郝海東反問「敢於說實話,什麼叫敢於,說實話難道不是應該的嗎?」2015年,他借此稱號主持同名脫口秀節目《郝大炮》。

郝海東的「大炮」,從早期受訪時抨擊中國足球,到近年來轉爲批評社會體制。2015年,郝海東接受華體網專訪,回憶自己球員生涯。他表示,由於根本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在中國足球體制內「作爲一個運動員很可悲」。2018年,郝海東又表示,自己一直關注並呼籲中國足球管辦分離等問題,正是希望透過自己發聲之後形成的壓力推動社會進步。2019年,在接受《南方人物週刊》專訪時,他更直言,「一旦我不能自我控制,或者我不能自我做主的時候,我就很討厭。」

經記者翻查發現,在2011年至2016年開通微博的前五年内,郝海東主要評論並批判中國足球體制亂象。後自2017年11月,渭南初中女生遭受校園暴力事件起,郝海東對其他公共議題的關注明顯上升。

值得注意的是,郝海東經常在轉發文章時會附上一句:「在雪崩面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外界對郝海東的批評

郝海東直率的性格以及敢言的作風得到外界不少好評,支持者認為他作為公眾人物,同時仍能無畏的發聲,值得敬佩,更有人譽其為敢說的社會公知。

不過日前一篇閲讀量已達202萬的網文《從軟埋到軟肋:方方的筆、葉大鷹的嘴、郝海東的腿》,則諷刺郝海東「不踢球改讀書;一讀書就有感而發,就寫了點讀後感,結果貽笑大方」。文章作者又建議郝海東別做意見領袖,遠離輿論,不要發表意見和賣弄學問,否則會成為全民公敵。

作者在文末寫到,「這些人被時代淘汰是歷史的必然,他們曾經在他們那個時代,紅極一時,影響深遠。但是,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他們的時代了,他們可以緬懷,卻無法挽留,有股螳臂當車的悲壯,最後只剩下他們之間同病相憐,抱團取暖了。」

郝海東之後在轉發時一貫其性格作出反擊:「你說的這好那好包括pM250(PM2.5,空氣污染指標)嗎?包括蘇丹粉紅(食物被加致癌化學物)嗎?包括四聚氰胺(三聚氰胺奶粉事件)嗎?包括給你及你的孩子打的真疫苗嗎?」他還表示,自己走的是「平民主義路綫」。

不過,伴隨郝海東的反擊而來的同樣是另一波異見者的新批評。《法醫秦明》系列小說作者法醫秦明就郝海東的回應發表微博駁斥,他認為郝海東提出的問題都發生過,但「我們承認自身的問題,並在不斷修正,這難道不是一種態度嗎?」他又批評郝看問題要從宏觀看,反問「我國經濟發展快不快?人民生活條件提升快不快?治安形勢改善快不快?疫情控制快不快?」

他又指出中國被無限放大的負面新聞,「可以是我們提出批評、渴望改善的意願之源,但絕對不應該是我們否定自己國家的理由藉口。也絕對不會影響大家對祖國的熱愛和作為一個中國人的自豪。」截至發稿前,郝海東尚未就此進一步回應。

作為公眾人物發表充滿個人色彩、 針對性的言論是否適當?你如何看?

文:端傳媒實習記者林東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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