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逃犯條例

科大學生墮樓疑雲

為何周同學現身停車場?為何他會由停車場3樓墜至2樓?救護過程有否受到阻撓?停車場的閉路電視曾否拍到他的身影?


2019年11月5日晚上,伊利沙伯醫院,在場人士正在為墮樓傷者周梓樂祈禱。 圖:端傳媒
2019年11月5日晚上,伊利沙伯醫院,在場人士正在為墮樓傷者周梓樂祈禱。 圖:端傳媒

11月4日凌晨,在位於香港新界東的將軍澳尚德邨附近,馬路上爆發警民衝突。這期間,香港科技大學一名22歲的周姓學生在尚德邨停車場懷疑由3樓墮落2樓,導致腦部、盤骨等多處重傷,至今經歷兩次手術,情況仍然危殆。對於周同學當時的墮樓原因,以及重傷後是否因警方阻攔而被延遲送院,全港高度關注。

端傳媒多次抵達事發現場考察,並於事後訪問兩名目擊市民、三名參與施救的義務急救員,試圖重組事件。目擊者提供的現場照片及拍攝時間顯示,兩名消防員於 1時07分已接觸傷者,救護員和擔架則於 1時29分到達現場接傷者。消防處回覆端傳媒查詢指,消防處 1時11分派出救護車處理這宗案件,1時30分到達傷者位置,1時41分 傷者上救護車,並於 1時59分抵達伊利沙伯醫院。

多位受訪者質疑警方阻撓救護車到場。當晚參與救援的義務急救員李添聲(化名)憶述,當時在場救援的消防員透過講機傳催促救護車,「有消防call台(打去控制中心),問白車到哪兒了,結論是警察不准進入。我問(消防)為什麼做不到,(消防)說警察不准過封鎖線。」

「在香港,差不多30分鐘才有白車到現場,絕對不正常,根據服務承諾,一般12分鐘就有白車到。」李添聲表示,「傷者內出血嚴重,在現場我們可以做的實在不多,一定要送院處理,最終等於遲了接近10分鐘才上擔架,又過了十分鐘才上到白車,這期間傷者脈搏不停跌,其實腦受傷的個案,很緊急,真的是救到一分鐘就一分鐘,一秒鐘就一秒鐘。」

消防處資料顯示,香港救護車在接到緊急救護召喚後12分鐘內抵達現場街道的地址,而消防處在2018年的目標,是92.5%的緊急救護召喚能在這個召達時間內獲到場處理。

事件另一關鍵在於周同學墮樓原因。最早流傳的說法是,周同學因躲避警方催淚彈而墮樓,但據端傳媒現場考察發現,墮樓位置與警方向停車場發射催淚彈的位置,距離約120米,使躲避催淚彈一說成疑。而在停車場三樓的案發現場,周同學須翻過一面高1.2米的牆,才會墮落4.35米至二樓平台。

到底周同學當時為何翻過此牆?所有受訪者均未有目擊周同學墮樓前的經過。李添聲指,救援時他發現,周同學沒有明顯外傷,很可能從高處墮下造成傷勢,「他當時應該不是準備得很好地跳下來,不然應該腳先落地,但他應該是很突然的跌落來,右半身先落地,所以他的傷都集中在右半身,右邊臀部骨折、右邊腦部嚴重受傷。」

將軍澳科大學生墮樓發生之處。
將軍澳科大學生墮樓發生之處。攝:劉子康/端傳媒

疑問一:周同學為何出現在停車場?

11月3日,網絡上流傳有警員於將軍澳區內一酒店結婚,有網民計劃到場示威,防暴警察3日下午開始於將軍澳街上戒備。晚上11點左右,防暴警察曾於一行人天橋上噴射胡椒噴劑,多人被噴中,《立場新聞》在場直播。午夜前,將軍澳唐俊街一段十字路口開始有人聚集,並演變成堵路,附近街坊亦漸漸到場。

住在調景嶺的市民Ricky對端傳媒表示,發現傷者之前,他本來只打算到警民對峙的十字路口觀察。但防暴警察於午夜後發射催淚彈清場時,他就隨其他街坊走上停車場2樓,打算離開,卻在途中聽到有人大叫:「有冇 First Aid?」他於是走到現場,發現倒臥地上,面部朝下的周同學,當時周同學身邊還有一位黑衣市民。

有線電視的新聞直播顯示,0時28分,鏡頭拍攝到停車場2樓,有大約10人聚集。從畫面看,聚集的人衣裝不一,沒有防暴警察的頭盔、盾牌。

0時58分,防暴警察在路上一邊發射催淚彈,一邊向尙德邨、廣明苑方向推進。途經停車場時,鏡頭拍攝到有人從2樓向下扔錐形路障(俗稱「雪糕筒」),防暴警察隨即向停車場高位方向舉槍,發射至少兩枚催淚彈。

至1時00分 ,防暴警察再向停車場上層發射至少兩枚催淚彈。1時04分,鏡頭拍攝到有竹枝從高處跌落防暴警察方向,警員持續向停車場上層舉槍戒備。但當時朝向停車場上層的鏡頭,已再沒有拍攝到人影。同時,1時04分,鏡頭拍攝到一隊防暴警察向停車場地面入口移動。

「(停車場)入面當時好多人跑來跑去,」Ricky憶述,他上到停車場2樓的情況,當時有不少人向遠處走避,而Ricky本身亦打算走到停車場另一邊的行人天橋,離開衝突現場,卻在途中聽到呼救聲,才發現周同學。「但那段時間,我沒有見到防暴警察出現在停車場2樓。」Ricky說。

「他當時是著黑色短袖T-shirt,穿灰色短褲,波鞋,戴普通口罩,褲帶只有銀包和手機,」李添聲這樣形容周同學受傷時的衣著,與 Ricky 提供的照片吻合。

消息指,周同學是將軍澳居民,並就讀鄰近將軍澳的香港科技大學。據香港電台報導,周同學送院後,多名家人和朋友早上到醫院探望,有傷者的學長說,上月剛剛與傷者結伴旅行,形容他關心近期社會事件,又指,從電視畫面見到他出事時身穿街坊裝束,不相信他當時做違法的事。

將軍澳尚德停車場周邊地理。
將軍澳尚德停車場周邊地理。圖:端傳媒設計部

疑問二:周同學為何墮樓?躲避催淚彈?躲避警察?

至今沒有人表示親眼目擊到周同學墮樓的一刻。

Ricky表示,他是1時05分到場發現周同學,當時周同學已倒臥地上;5日記者會上,消防處表示,消防員在0時43分接到尚德停車場現場有一宗自動報火警鐘的一級火警事故,消防員0時55分到場,1時05分由一名中年男子通知有人由高處墮下,消防員前往現場,在二樓平台尋獲傷者,為他進行急救。

根據Ricky手機顯示,1時07分,他拍下相信是現場最早的一張照片,當時兩名消防員正檢查周同學的傷勢,相中還有另一名黑衣市民。可推斷,周同學於1時05分前墮樓。

最早流傳的說法是,周同學因躲避催淚彈而跨過3樓的圍牆,失足墮樓。然而,端傳媒到停車場3樓考察,發現墮樓位置與警方發射催淚彈進停車場的位置,相隔大約120米,而催淚彈於空氣中擴散需時,濃度亦會隨距離減低,加上停車場四邊通風,而且有不同出口,令周同學因躲避催淚彈而失足墮樓的說法成疑。

端傳媒記者到停車場3樓觀察,發現圍牆有1.2米高,不容易失足墮下,成年人需用力才能翻越,不過從水平視線來看,難以看到圍牆後面是深達4.35米的空間。

現場考察期間,不少附近居民經過,眾人熱列討論周同學墮樓的原因。「一定是被人追才會跳過去的,否則不會無緣無故跳過這麼高的石壆(圍牆)。」一位街坊認為。Ricky亦有類似想法,「我真的不認為他是躲避催淚煙才跳下去,你看,旁邊就有其他路了。」

科大學生疑墮樓現場剖面圖。
科大學生疑墮樓現場剖面圖。圖:端傳媒設計部

3樓墮樓位置的右邊,便是一條可通往上下層的樓梯,再遠一點則是一條連接2樓的斜坡。Ricky 認為,在這停車場裏要躲避催淚煙,不用選擇從高處跳下。

亦有人認為周同學當時或被追趕,誤以為圍牆後面是行人路,才錯跳下墮。由於圍牆高1.2米,正常身高的人必須走到旁邊才能看到,圍牆後方其實是直達2樓平台、深4.35米的空間。據一位認識周同學的朋友透露,周同學約高1.78米,未必能從遠處看到圍牆後的環境。在事發翌日重返現場時,李添聲心中也抱著這個揣測:「可能真的看不到,以為石壆(圍牆)後面是行人路」。

科大校園電台事發後早上發帖,引述目擊者稱「周原本在橋上與警方口角,其後有警員衝向周試圖將其拘捕,於雙方追逐時周不慎墮下。」但我們接觸到的目擊者並未能印證此說法。

於警方記者會,東九龍總區高級警司(行動)傅逸婷對有關說法,嚴正聲明:「絕無此事」,並指警方未曾於1時前進入停車場範圍,即警方推測周同學可能墮樓的時間;明報引述街坊指,於0時30分,有防暴警察在靠近唐俊街上了停車場,傅逸婷回應:「(防暴警察上停車場)應該比這個時間要遲。」

綜合所有受訪者和現場觀察,目前仍未能確定周同學墮樓的真實原因。不過這一屋邨停車場較為龐大,現場四通八達,有多個出入口,為查明真相提供另一個可能方向:墮樓前,周同學從哪個方向過來?他有否被人追趕或曾與任何人衝突?停車場現場眾多的閉路電視,是否曾經拍攝到周同學的身影?

疑問三:CCTV有否拍到墮樓過程、周同學的移動路線?

在真相未明的情況下,香港社會、網絡皆對停車場內的閉路電視,以及停泊車輛的行車紀錄儀寄予厚望,希望有錄影的鏡頭曾經拍攝到周同學墮樓的一刻,讓真相大白。記者到停車場實地考察期間,發現3樓墮樓地點附近有多部CCTV,持續180度平移轉動,不會停留在固定角度。

科大學生墮樓,閉路電視能拍到嗎?
科大學生墮樓,閉路電視能拍到嗎?圖:端傳媒設計部

領展回覆端傳媒查詢指出,「我們曾翻查閉路電視紀錄,攝錄範圍包括肇事現場,惟由於拍攝鏡頭是平移轉動,而非停留於固定角度,加上鏡頭部分拍攝範圍被停泊車輛所遮擋,恰巧未有攝入事發當刻傷者墮下的片段。」此外,警方於11月5日到將軍澳尚德停車場辦事處出示法庭搜查令,要求辦事處提供相關的閉路電視紀錄,車場辦事處已將相關片段交予警方。而在5日晚上,警方記者會指,「因為閉路電視角度的問題所以錄不到傷者從3樓到2樓墮樓落地的畫面。」

端傳媒曾向領展進一步查詢,停車場是否有閉路電視拍攝到周同學墮下前的行蹤,例如是否被追趕,是否有與任何人爭執等,至截稿前不獲回覆,端傳媒致電領展傳訊部追問,負責人目前僅有回覆只是「恰巧未有攝入事發當刻傷者墮下的片段」。

在警方和停車場管理公司檢視閉路電視的同時,民間已自發組織,追尋可能拍攝到墮樓過程的行車紀錄儀,並大量派發「緊急呼籲,尋找車Cam的片段」單張夾在車窗上,亦有人到現場考察,尋找停泊在關鍵位置的汽車。

5日傍晚,端傳媒記者曾向兩位正在3樓泊車的司機查詢,他們車頭的行車錄影儀是否有拍攝到周同學相關的片段。惟他們表示,大部分普通的行車錄影儀在停車熄火之後,就會自動關閉,因此自己的錄影儀沒有錄得事發的深夜片段;只有少量高級的行車錄影儀才會在停車熄火之後繼續保持錄影。

目前看來,停車場的多部閉路電視是查證周同學當晚於停車場內活動路線的最有力證據。科技大學校長史維於5日向師生發信,表示已去信領展,要求提供停車場的相關片段。領展回覆端傳媒查詢時指,就科技大學校方希望查看事發時閉路電視片段,正與科大校方接觸。

疑問四:有否延誤救治?

回到案發現場,1時05分,Ricky 稱自己到達現場,幾乎同一時間,至少2位消防員被市民帶領,發現傷者。Ricky指消防員檢查傷勢後要求增援。至1時09分,照片顯示現場仍只有消防員。

端傳媒聯絡到3位曾協助救治周同學的義務急救員,李添聲(化名)、張尚明(化名)、Hins,3人皆表示,當時在廣明苑聚集的人群中,有街坊說停車場有人墮樓,於是跟隨來到停車場樓下位於尚禮樓大堂外的升降機,恰巧與前來增援消防員乘同一架升降機到達傷者現場。這些消防員並非救護員,僅帶備基本急救儀器。

3人與增援消防員到場的準確時間,暫時難以確定。不過,3人均指,到達現場後甫放下裝備,就見到一隊防暴警察經過現場。警方昨日於記者會指,於1時11分,於停車場內的防暴警察經過傷者現場。因此,可推斷3名義務急救員與增援消防員是於09分至11分之間到場。

科大學生將軍澳墮樓事件重組。

對於當時經過傷者的防暴警察,3名義務急救員的說法一致。3人均指,防暴警察曾持槍指向他們、消防和在場街坊,並喝令「走啊!」3人沒有回應警察,並指是在場消防員向警察表示:「已經流血,無什麼反應,我們正在搶救他。」至少一名警員曾走近查看,但並沒有干預,之後警察離開。

對此,消防處回覆端傳媒查詢則指:「由於消防人員當時正專注為傷者進行急救,並沒有注意上述情況。」警方則在記者會上表示,防暴警察1時05分從地面進入停車場,並往上開始嘗試去驅散示威者,當時警察不知道停車場裡面有人受傷,直到到達2樓現場才知道,而當時消防員表示無需協助,所以警方專注驅散行動。

消防處同時指出,對於周同學受傷這一案件,寶林救護站1時11分接報處理此案並派一輛救護車前往增援。根據消防處,接報的救護車車牌A344,當晚進入唐明街後,由於道路阻塞,於是改由近尚信樓路口進入尚德邨前往現場,此時又發現前方有私家車及消防車停泊,於是在1時20分停泊在廣盈閣附近,救護員步行前往現場,並於1時30分抵達傷者位置。消防處指,「在處理這宗救護召喚中,A344救護車的救護人員並沒有與現場的警務人員接觸。」

科大學生墜樓後,救護車與警方位置。
科大學生墜樓後,救護車與警方位置。端傳媒設計部

不過,李添聲等在場人士均質疑警方阻撓救護車駛進屋苑範圍,令周同學送院延誤。在場的市民Ricky表示,聽到消防員的對講機傳出聲音,表示救護車被警方阻攔,未能前進。而李添聲表示,大家多次追問消防員為何救護車仍未到,消防員致電控制中心查詢,之後轉述告訴李添聲,是因為「警察不准(救護車)進入」、「警察不准(救護車過封鎖線」。但同樣在場的急救員張尚明則表示未有聽到上述對話。

「我見到傷者前,他已經失禁,雙腳有不自主抽搐,當時已懷疑有 brain damage(腦創傷)。而且他有 fractured ribs(肋骨骨折),面色蒼白,心跳慢,呼吸急促,懷疑是血胸,後來剪開上衣,見到 ribs(肋骨) 有變型及有氣胸,情況很嚴重。」李添聲向記者憶述,「後來幫他上脈搏機,一開始脈搏穩定在60多,過了幾分鐘後就跌到40多,多次出現好危險的情況。」

由於周同學情況嚴峻嚴重,有在場的街坊曾經下樓,希望儘早引領救護車到場。而看到周同學脈搏跌到40多的時候,張尚明也決定自己下樓去帶救護員。離開停車場後,張尚明急奔到警方設防線的唐俊街十字路,並跑向一輛停於警車後的救護車要求增援,但救護員指該車不是接報處理停車場2樓傷者的救護車。

此時,張尚明隨即計畫走樓梯回到停車場2樓,但在2樓樓梯出口被防暴警員阻止。張尚明引述防暴警察對他說:「無啊,這裏無傷者啊。」張尚明最後要跑回尚禮樓外,才碰到另一隊救護員,並與他們一同上樓。

到底警方有沒有阻礙救護車進入現場?網上流傳的影片顯示,有一輛救護車曾停泊於唐俊街十字路口、3架警車防線後,沒有駛入廣明苑。

Hins 質疑,可能本來有一輛救護車更早前來接周同學,但被警方阻攔,最後A344這輛救護車才轉而繞路,來接周同學。Hins 認為,消防處應公開當日消防通訊紀錄,讓公眾了解真相。

根據 Ricky 於1時26分拍攝的影片,在醫療機器的聲音中,現場曾有聲音說:「Alpha 344。」隨即,有人見到地面有救護員,同時影片有另一把聲音,指「佢第二單嚟㗎(這是另外一宗個案來的)」,但眾人隨即說「做咗呢單先啦(做這宗個案先啦)」,並高聲向地面的救護員呼喊。

Hins 是唯一跟車前往伊利沙白醫院的現場目擊者。他向記者表示,眾人決定由最清楚傷者情況的他跟車。Hins 回憶上車過程,指他和救護員經過一個迴旋處和垃圾站,在廣明苑某處登上救護車。

Hins 的說法可由另一位現場目擊者印證。當時現場其實除了義務急救員、消防員、街坊外,還有一位學生記者。這位學生記者拒絕提供姓名,但表示,他看到 Hins 和救護員在廣明苑廣寧閣附近登上救護車,並看到救護車隨即向廣盈閣方向駛去。按照地圖,該救護車應該是駛向尚德邨另一出口離開,而沒有駛進正發生警民衝突的唐俊街十字路。

消防處指,接載周同學的A344救護車最後於凌晨1時59分抵達醫院急症室。此時距離他懷疑墮樓的時間已接近一小時。截至發稿時,周同學情況仍然危殆。

2019年11月4日,香港科技大學校長回應學生周梓樂墮樓事件。
2019年11月4日,香港科技大學校長回應學生周梓樂墮樓事件。攝:劉子康/端傳媒

民情沸騰

反修例運動至今持續將近五個月,市民輕生個案不斷,在多次衝突現場亦險象環生,多次有市民傷重危殆,不過至今未有市民因警民衝突而喪生。周同學墮樓事發之後,緊張、悲傷和憤怒的氣氛瀰漫將軍澳社區甚至整個香港。

端傳媒記者三次到將軍澳案發現場,均有不少市民聚集,討論現場環境,探討墮樓的可能性,以及在汽車上貼上「求片段」的海報。也有市民獻上鮮花、讓人寫下心意的紙筆,燃點燭光,為傷者禱告。

另一邊,各種各樣的謠言不斷流傳和發酵。最嚴重的是《東方日報》於5日下午發稿,引述消息指「墮樓科大生腦幹死亡正準備拔喉」,其後香港電台引用另一消息澄清,指「受傷科大生情況相當差,未到腦幹死亡測試階段」。關於警察阻撓救護車進入現場,甚至周同學是被警察追趕才墮樓的說法,亦越見普遍。

眾多真相未明之下,市民情緒沸騰。在周同學11月4日凌晨墮樓後,連續兩夜,唐俊街十字路口繼續有防暴警察和示威者對峙、衝突。4日晚上,防暴警察更早佔據停車場2樓高位,在廣明苑聚集的人則指罵上方的警員。至5日晚上,防暴警察再次向人口密集的廣明苑發射催淚彈驅散,在廣明苑聚集的示威者則投擲汽油彈還擊,一名港台記者險被擊中。衝突持續接近3小時,社區和警察的衝突如火焰般升溫燃燒。

(尊重受訪者意願,文中李添聲、張尚明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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