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讀者評論精選

讀者十論:破碎的透明瓷盤

「讀者十論」欄目每週擇選報導及圓桌話題中十條精彩讀者留言刊出。


圖:端傳媒設計組
圖:端傳媒設計組

【編者按】「讀者評論精選」欄目每週擇選報導及圓桌話題中十條精彩讀者留言刊出。部分留言可能會因應長度及語意清晰作節錄或編輯。

1. chesland,回應《為什麼你愛讀金庸:離散華人對共產中國文化大破壞的抒情回應》

文學的確存在鄙視鏈,中國文學的鄙視鏈頂層是什麼?李白的詩?李後主的詞?王勃的駢文?曹雪芹的紅樓夢?張愛玲的小說?錢穆的中國文學史?

30多年前的我初讀金庸,我也有過這樣的疑惑;金庸的小說和其他中國文學比較,和其他國家的文學作品相比,處在什麼位置(問世間是否此山最高?)那個時候的我剛剛接觸文學,看的書也不夠多,聽其他文人對金庸作品的評價也是人云亦云,沒有自己的看法。

多年後我看的書不能說多,也稱不上少。以小說而言;石黑一雄的、Coetzee的、村上春樹的、Fitzgerald的、Salinger的、Tolkien的、Asimov的、最近比較火的Margaret Atwood都有拜讀過。和這些優秀的世界文學作品相比,我覺得金庸小說對人性的刻畫、對生存意義的追尋、對被命運擺弄的悲憫更加深刻。在我成長路上能夠遇上這位非凡的文學家,能夠閱讀到他作品無疑是幸福的。

在大陸有一個叫六神磊磊的公眾號,他是一位依靠金庸作品進行再創作的人。金庸去世後他寫了一系列悼念文章。最後一篇評價金庸作品的文學價值有特別讓我共鳴的部分。以下節錄分享:

「看一個文學家的高度,有時候可以看他在多大程度上融入了本民族的血脈。比如只要聽到一句『床前明月光』,但凡會說漢語的華人大概多數能順口答出『疑是地上霜』。哪怕是一個從來不讀唐詩、不讀李白的中國人,也大概會明白『青梅竹馬』,聽過『疑是銀河落九天』,聽過『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這就叫融入了民族的血脈。李白其人已經和我們的文明共生、永續,無法剝離。

而當金庸寫出了所謂『射鵰』三部曲時,他已經不知不覺完成了這一非凡的事情。

哪怕一個人從來不看金庸,也可能用到『華山論劍』、『左右互搏』這樣的成語。當你形容一個女孩子像黃蓉,國人多半就會自然明白意思,不需要任何註釋。而假如你說一個阿姨像滅絕師太,她哪怕沒看過金庸,也多半便要大怒。」

我覺得比起僅僅是靠30年前的閱讀記憶和印象去評論金庸文學意義的本文,可能更加言之有物。

2. Kyhtracy、garfield_ho,回應圓桌話題《調查指香港樓奴指數接近「紅線」,你是樓奴嗎?》

Kyhtracy:因為樓價高企不是因為缺乏土地,而是人為因素、政府政策而造成。要解決這些問題應該由政府去處理,而不是讓大自然替政府付出代價。另外,如果根本的問題不解決,我們又有多少郊野公園可以滿足市民的需求呢?

garfield_ho:@Kyhtracy 當然,從政治正確的角度去看,你的說法絕對是正確的。然而要解決棕地的方案,貌似香港社會都沒有共識,香港政府又不像內地政府那樣可以不顧社會的聲音,粗暴地去解決問題。要談出一個各方都接受的方案絕非易事,人生又有幾個十年?難道為了政治正確,真的值得讓全香港人承受着高樓價和狹小的居住空間?

Kyhtracy:@garfield_ho 我自己也是渴望上車卻因爲高樓價而上不了車的人。不過,我仍然認為不可以只看自己的需要,為了快捷地得到想要的就放棄原則。我寧願做對的事,也不要做容易做但不對的事。再講,如果高地價政策不變,即使用了郊野公園起樓,發展商買是會建築一些呎價高昂的納米樓,香港人還是住在狹小的空間。

3. DavidMZhu,回應圓桌話題《互聯網之父擬訂新網絡秩序,新規則能改變互聯網現狀嗎?》

我們曾經樂觀地認為互聯網的普及會傳播民主自由和平等,會大幅降低人們獲得信息的成本——某種意義上這也沒錯,不再開放的互聯網(特別在移動互聯網時代到來後)降低了公眾討論的質量,扭曲了數百年來政治信息傳播的固有方式,傳播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再次發生這身上。

Open Web is nothing but our citizen liberty itself.

4. 緋紅杏白,回應圓桌話題《香港消防處吉祥物「任何仁」人氣急升,亦有指其低俗,這是成功的宣傳嗎?》

宣傳本身就要通俗易懂,讓受眾不扭曲宣傳原意下接受資訊就是成功。即使低俗的吉祥物有機會為消防帶來低俗印象。但我們對消防員的要求是勇敢和盡責,跟高端品味扯不上關係。把吉祥物設計得太抽象或硬性則讓大眾不理解繼而得不到關注。為了一些次要的特質而放棄了原有的目標和自體的獨特性。那就是真正失敗的宣傳了。

5. FrankLiuPhD,回應《P2P爆雷啟示錄(上)悲劇的永劫回歸》

大概在2014年中的時候,我想設計一套自動評估P2P平台風險的模型。因為之前做過不少credit risk modelling,本以為一個雛型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但在仔細分析了幾個平台以後,驚訝於業務模型的極度不可持續發展性,決定放棄這個項目。

其實P2P平台的初衷跟其他類型的共享經濟,比如優步(Uber)和愛彼迎(AirBnB),沒有區別。三者都是利用網絡平台的優勢來完成閒置資源與需求的精準對接。如果一個人的車後座長期處於空閒狀態,那可以利用Uber來增加一定的收益。家裏有空餘的房間,通過AirBnB可以讓這個空間轉變成真金白銀。

但為什麼現在P2P市場反而成為了共享經濟的一個毒瘤?

如果拿Uber來做比較,這就好比Uber在吸引提供開車服務的司機時,變成了先承包所有空餘車輛,提供每小時司機行駛在路上的最低收入。然後再去尋找需要打車業務的客戶,從整個平台的宏觀角度下去配對供應與需求。這不就成了出租車公司麼?

如果拿AirBnB來做比較,這就好比愛彼迎把所有的空餘房間都收入自己的系統,然後從納入系統的那一刻就開始給房東擔保房間的收入。這不就成了酒店麼?

如果P2P真的能做好一個牽線搭橋的角色,平台作為數據的掌控者來提供客觀的風險評估,無論從投資的長度還是大小,一筆投資能對應一筆需求,那也許現在的市場就不會有這麼多的瘋狂。

只可惜,金錢本身作為人類社會發展過程中衡量不同資源的一個共通單位,可塑性太強。打車業務和房間業務,即使被量化過後的需求也不能被直接整合(一個下午6:10分從北京機場去中關村的打車服務就不能疊加在下午6:50從五棵松到天通苑的打車服務),所以精準服務是一個最基本的準則。可對於P2P平台資金輸出口的投資來說,無論是被平台用來投資到房地產還是餐飲業,1000萬就是1000萬。

這樣的可塑性潛移默化的暗示了平台可以先收集資金,再用以投資。

於是,我決定放棄這個項目。

6. marvynthewall、塔森、Raddatz,回應《早報:聯合國多國代表呼籲中國關閉新疆營地,日內瓦上千維吾爾人遊行抗議》

marvynthewall:中共慣於一桿子打翻整船人,只要這船人不涉及中共的漢人或中國主義根本。幾個新疆人採用暴力手段就連坐法整個民族及宗教,一個rapper 仿效美國的嘻哈內容就株連所有rapper,山東出了個楊永信敢不敢再教育全部的精神學界?一個中國人犯法鬧事是不是要再教育全部漢人?中共濫用”極端”一詞,只要與想法、身分與官方不同,就是”極端宗教主義者、極端分離主義者”,打上這個標籤之後對他們做什麼就都得到人民的支持了?

這樣反人類的教育營,肆意逮捕綁架人民,連贖金的交付管道都沒有,營內迫害踐踏人類尊嚴,使用不熟悉的語言成天檢討自己,被迫打破一生持守的戒律吃豬肉喝酒,永遠不知道何時能離開,不乏死在營中的案例,比監獄還不如,任何人說錯做錯怠惰了都會被處罰,保證大家不愛國也愛國,不愛黨也愛黨。望各位慎思。

塔森:中國漢人普遍的仇穆/仇伊斯蘭心態,某種程度上也是再教育營得以延續的原因。極端份子不代表所有穆斯林,哪個種族、宗教沒有極端份子?如果中共真的有心要打擊極端伊斯蘭份子,真的覺得自己比西方國家還有能耐解決極端主義,不如先從停止與沙特這個薩拉菲主義輸出大本營做交易開始?

更何況最簡單的道理是,這樣高壓的治理方法只會增加民族間的矛盾。民族間仇恨越深,這個政策就越不可能結束,手段也只能越來越殘酷。最後是不是大屠殺也會變成理所當然的選項?在這種氛圍下,漢人就更安全嗎?還是只是在自我欺騙,看不見為淨?

Raddatz:手握軍權肆無忌憚的一刀切。再教育營地裏面到底是什麼樣子的,還能發評論的都是沒見過的人。同時,它和楊永信,都是有政府扶持的必要存在,是普通人喊破喉嚨都不會消失的。哪種人會進去,標準更是無從可知,我說你有網癮,你就有,我說你極端,你就說你極端,你就是極端。那些歌頌營地使新疆穩定的人,和感激楊永信讓自己的孩子或配偶聽話的人無異。

7. rhrm、米娜密,回應圓桌話題《輸掉眾議院控制權的特朗普會改變嗎?你如何看?》

rhrm:經歷過兩次世紀大戰的老人大都離開人世了,現在的人們大概已經忘記了仇恨曾經帶來過多大的災難。記得龍應台寫過,文明就像透明的細瓷,一不小心就會破碎,一旦破碎在地上,就得趴在地上,由掘泥開始。現在這個透明的瓷盤已經被扔在塵土裏,不知道能不能阻止狂人在上面踩一腳。

米娜密:我只想說:更加混亂和瘋狂而已。就算這次眾議院輸掉了。但參議院這次可以說是大勝,因為共和黨還增加了席位。但不論做什麼,這都改變不了美國社會已經被分裂的事實。同時也因為這次選舉結果,勢必會進一步加深甚至是加速美國社會分裂。或許,兩黨不會因為這次選舉結果而改變對中國大陸的態度。但對於中美兩國來說,前途只會更加前途堪憂而已。而對於全世界來說,這次的選舉結果恐怕徹底的將全世界推向了分裂的邊緣而已.

8. 但願海波平,回應《呂恆君:金庸武俠傳奇,一場集體無意識的文化迷夢》

既然是連載武俠小說,必然無法離開「武俠」的窠臼,沿用的架構和史觀,也是創作中需依循的,難道還必須在裡頭注入新思維以供人民覺醒?或是承載文學史的傳續重任?

所有創作都是從既有中變化出的,金庸無疑是做到了翹楚,說到底,就是一個登峰造極的通俗小說,他提供了人們最直接的需要,也獲得極大成功,我想絕大部份的讀者都沒有正襟危坐的一行行審視。

9. rhrm,回應《湖南塵肺工人舉村深圳維權:我們不是拿命來拼,而是無命可拼》

官方網評員的口頭禪是「沒有國家你什麼都不是」,但事實是,國家眼裏你什麼都不是。國家願意給你的,是施捨,不給,你就應該知趣地消失。不要說這些底層勞動者,任何權力系統之外的國人,當發現自己需要向國家求償時,都很可能遭遇同樣的無路可走,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10. Fai、9_9OOps,回應圓桌話題《馬凱、馬建、巴丟草,連續三件異議者事件,香港言論自由已岌岌可危了嗎?》

Fai:有沒有官方參與,是說不清楚的。中共的厲害正在於這種「說不清楚」。即使因為主辦方自我審查,你能說這不是官方參與的結果嗎?

香港的言論自由是否岌岌可危?是的,還用問?我們首先失去的,是免受恐懼的自由。這是一切政治自由的基礎。

9_9OOps:這可是純粹的自我審查,在香港舉行這種活動,是不會有警察上門查封,也不會捉主辦、主講和聽衆去扣留然後談話的。

在這種情況下,多於一個的場地管理者還扭捏著拿出各種藉口阻止馬建的講座、巴丟草的展覽,這不能説明黑手們有多混蛋,香港政府有多蠻橫,只能説明在這個法律尚且保留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的城市裏,多少人會爲了自己的工資和利益跪下磕頭。要知道,在内地的混賬環境下,每年都還有先行舉辦再行被查封,組織者參與者全部被約談的活動。

想想無數 local 以「内地人都心甘情願被共產黨領導」這種誤會來建立自己的優越感,就不會對大館爲何會詭異地拒絕馬建講座而感到奇怪了,畢竟只要有工資有房產可以準時給父母繳納家用,就沒什麽值得擔心的,言論自由只要沒被 Great Fire Wall 擋住并且可以隨便罵就好了,游行自然也是要在政府公休的周日可以走一走就滿足的。就算地球不轉,也不可以阻我返工揾食~

馬凱無法入境,和馬建講座歷經周折/巴丟草展覽無法舉行是兩件類型不同的事,雖然背後都是獨裁政黨作祟,但無法入境其實算是北京直接下令了吧,前者是自我審查,比後者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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