傘運週年 深度 九二八週年

如何做「好」一名傘後遺民?廖韜和她的「六點」自救行動

但世上有無賭徒能「綽綽有餘」,即是無論輸贏都知道「沒什麼不好」?綽綽有餘是《武士道》對勇氣的註解,說的是「毫無顧慮、雜念,還有可容納更多的心胸」⋯⋯


928當天,紀錄片《扯旗、我要真普選和⋯⋯》於灣仔的一場戶外放映活動現場。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928當天,紀錄片《扯旗、我要真普選和⋯⋯》於灣仔的一場戶外放映活動現場。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928四週年,兩部關於傘運的紀錄片在港首映,一部昨日介紹的英國導演Matthew Torne 《分域大道》;另一部則是香港八十後導演廖韜的《扯旗、我要真普選和⋯⋯》(Like an abortion, for the very first time,後稱《扯旗》),這部作品令她待機四年,如今才敢撿拾勇氣,在香港街頭舉辦「928放映行動」,以放映游擊重返「擴增」(Augmented)現場,她稱此舉動為「左膠自救」,讓微光透現黑夜底層令人不堪的旺角「博奕」。——作者

沒有星級角色與跨國團隊,只有一個人,情況恰如廖韜於2015年香港獨立電影節「雨傘特輯」放映的短片名字《手持攝影機的人》。如今的作品《扯旗》,由初版3小時刪剪為1.5小時,影像中沒有「潔癖」金鐘可向世界展示的有序公民村,只有旺角底層的暗黑失焦;沒有杜浩綸的迷人航拍,只有近距離放大、讓人看得極度不舒服的粗糙質感;也沒有媒體必需的衝突對峙鏡頭,只有語焉不詳的「膠著」——某程度上,這正正折射了香港傘後的狀態。

這些2014年拍下的100多個小時錄像與錄音片段,廖韜直至去年才敢重新面對。她由頭到尾翻看,真正要處理的並非是如何剪輯電腦輸出,倒是如何「處理」自己的傘運記憶,以及「創傷後遺症」。而如今,再帶著《扯旗》重回「擴增」現場,在街頭放映,公開面對自己和大家,需要更多的勇氣,片名中的「⋯⋯」,徵示後遺治癒尚未完成?

廖韜:生於雲南昆明。四歲跟隨家人移居香港,自小在九龍上學和生活。2012年畢業於北京電影學院文學系。主修電影編劇,卻熱衷於紀錄片,拍攝正在進行中⋯⋯

紀錄片《扯旗、我要真普選和⋯⋯》預告片。

沒有被看見的創傷

「一路下來太多創傷,而且是沒有被看見的創傷,很多人可能都有相同感受。我之前還是一直在等人救,等待獲得支持或別人的幫助,卻令自己更絕望。搞這個『928放映行動』首先是自救吧,不想再無力下去。至少起動了這個行動後,我不用再與抑鬱碰面。對自己負責的話,所謂的(後遺)障礙,也可能是自己退縮、自己固執。片名中的『⋯⋯』,有充滿可能性的意思。電影第一節叫〈扯旗〉;第二節叫〈我要真普選〉;用〈⋯⋯〉代表第三節「旺角,再見旺角」(True Mongkok Story),也有不說出來但其實這才是我最想說的意思。因為這個刪節號,我給電影改了一個暱稱叫『六點』。」

2015香港獨立電影節播放的五部雨傘短片,竟然全是女導演。其中廖韜的7分半鐘短片,紀錄旺角某個深夜最後防線,手攝小小攝錄機的她,被警察截停辱罵,感覺受到傷害,嗔恨心起。傘後抑鬱,來自「流產」之痛,懷胎79天,共同體孕育「香港未來」卻被打個血淚流滿面。《扯旗》英文片名中的「abortion」,可會指向「革命流產了」,又或企圖把「傘後抑鬱」打掉(墮胎)?是逼不得已,還是自主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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