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天公保佑我男人:一個80後大馬迷妹的哈韓旅程

港台流行文化是她的青春、福山雅治讓她學會日文。但近十年來,卻是韓劇、韓綜、韓樂、韓國歐巴與弟弟佔據了她的生活。韓流南向,大馬華人迷妹由「哈台」轉「哈韓」,也標誌著社會、經濟、文化的典範轉移。


李嘉雯的入坑初體驗維持一年多,算是成功轉移當時的憂鬱,他也再沒有離開韓流坑的圈子,只是在一浪接一浪的韓流中,不定期迷戀上新的對象,從韓流巨星、小生、韓團成員、舞台劇演員到導演。 攝:Jean Chung/Getty Images
李嘉雯的入坑初體驗維持一年多,算是成功轉移當時的憂鬱,他也再沒有離開韓流坑的圈子,只是在一浪接一浪的韓流中,不定期迷戀上新的對象,從韓流巨星、小生、韓團成員、舞台劇演員到導演。 攝:Jean Chung/Getty Images

馬來西亞檳城,早上七點鬧鐘鈴響,35歲的李嘉雯醒來,滑開手機,反射動作般先點開微博,接著是IG、噗浪,最後是韓國最大入口網站Naver娛樂新聞版,15分鐘內,她已將韓流娛樂圈、迷妹圈與親友圈的消息更新完畢,這才起身梳洗,準備出門工作。

李嘉雯在檳城世界文化遺產的相關單位上班。兩年多前,她還是中文媒體的地方採訪主任,年過三十,沒有結婚,工作前景不明朗,「整個媒體圈停滯不前,過一天算一天,非常茫然。」轉換跑道之際,追劇、追星的興趣,陪伴她度過人生低潮的時刻,也構成她的日常作息。

韓流席捲亞洲,在外界看來,粉絲心甘情願當盤子(台語,指願意花大錢購買商品而不在意的傻子、有錢人),好不瘋狂。但花痴、腦殘粉的標籤背後,迷妹故事是千萬種,追星之於他們,絕不只是花錢尖叫而已。80後的馬來西亞華人李嘉雯,出身中產家庭,受文科高等教育,求學與工作歷程看似平凡,但迷妹的身份,讓她在馬來西亞見證港台、哈日與韓流的大時代,安頓偶爾迷惘的自己,也因而學好中文、日文與韓文,在平凡的生活中,展開不一樣的旅程。

迷妹的身份,讓她在馬來西亞見證港台、哈日與韓流的大時代,安頓偶爾迷惘的自己,也因而學好中文、日文與韓文,在平凡的生活中,展開不一樣的旅程。
迷妹的身份,讓她在馬來西亞見證港台、哈日與韓流的大時代,安頓偶爾迷惘的自己,也因而學好中文、日文與韓文,在平凡的生活中,展開不一樣的旅程。攝:Thibault Camus/AFP/Getty Images

「我們家好像有迷妹體質,外婆過世前的遺願是把她葬在她鍾愛馬來西亞歌手所在的墓園;從小我喜歡誰,我媽都支持,還請認識的報攤留有我喜歡明星的偶像雜誌給我,」李嘉雯笑說。

李嘉雯個頭不高,戴著粗框眼鏡,笑容爽朗。受訪時,她特意將馬來西亞華語調整成方便記者聽懂的台灣腔。如今看來,李嘉雯只是個對韓流發展如數家珍的專業「韓飯」,但在她的少女時代,也曾受港台流行文化甚深。

「馬來西亞華人有種文化情懷,父母都想讓孩子回到中華圈,加上早年台灣有僑生政策,學費便宜又有補助優惠,就送孩子去,這些大量前往台灣求學的馬來華人也將台灣演藝方面的流行文化帶回來。」

在無線電視台與租借錄影帶的時代,李嘉雯一家的8、90年代回憶,幾乎與台灣零時差,不是瓊瑤的《雪珂》、《青青河邊草》,就是經典港劇《真情》、《妙手仁心》與《大時代》。風靡馬來的華語流行歌曲也分兩掛:廣東與台灣。李家是馬來西亞第四代華人,祖籍福建安溪,家裡不懂粵語,稍微更偏向台灣一些。媽媽最愛鄧麗君,爸爸喜歡王傑,李嘉雯自己念小學時,Boys Group(男孩團體)正活躍,她追台灣的小虎隊,廣東掛的同學愛草蜢、Beyond,小他兩歲的妹妹,則喜歡西洋來的911。

「當時感覺台灣是流行文化的中心。」

每晚,李嘉雯的父親會用卡帶播放王傑的歌,「喔~為什麼道別離,又說什麼在一起,如今雖然沒有你,我還是我自己。」小小年紀,雖還不懂愛情,卻被多情激昂的詞曲深深吸引。為了掌握王傑第一手消息,李嘉雯從報紙娛樂版開始學中文,為了買專輯、自傳、散卡存零用錢等樣樣來,尤其熱愛抄寫歌詞,甚至為了習寫歌詞,大學最後念了中文系,「具體打到我的那首歌,現在怎麼也想不起來,但我的中文能力大概是那時奠定的。」

台灣金韻獎在1984年結束,但民歌創作的風潮吹到馬來西亞,1993年,「海螺新韻獎」開辦,山腳下男孩、無印良品、梁靜茹、戴佩妮與方炯鑌等歌手陸續脫穎而出,有些人隨後跟著滾石走上華語流行樂壇的舞台,大馬幫風光的20世紀末,堪稱馬來西亞華人的集體回憶。自1980年代開始,馬來西亞引進台灣戲劇播放,2000年左右達到高潮,《流星花園》與《康熙來了》都是當地華人青年成長的一部分。在當時,本土偶像歌手都要先來台灣發展,先取得台灣人的認同、才能得到本國華人的認可。

李嘉雯14歲加入北工站(全名北馬各(音樂)工作坊交流站),一個以檳城為中心,舉辦各種音樂創作交流活動的組織,也算是醞釀新韻獎的前哨基地。中學五年,她與才華洋溢的學長姐一塊參加合唱比賽、創作詞曲,她喜歡的無印良品,偶爾也來當表演嘉賓。這段經歷,以及台灣民歌運動與馬來西亞的關係梳理,甚至成為她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念碩士的論文主題〈主流、反抗、跨越:馬華青年流行音樂創作的認同與位置〉。

問李嘉雯對台灣流行音樂為何情有獨鍾,為了抒發青年時期的苦悶嗎?

「不是,單純只是詞曲比較有共鳴,有一種生活的嚮往,從王傑、巫啟賢、伍佰、陳昇、陳綺貞到好友瘋狂的五月天、SHE,當時感覺台灣是流行文化的中心。」李嘉雯如此回答。

「詞曲比較有共鳴,有一種生活的嚮往,從王傑、巫啟賢、伍佰、陳昇、陳綺貞到好友瘋狂的五月天、SHE,當時感覺台灣是流行文化的中心。」

「詞曲比較有共鳴,有一種生活的嚮往,從王傑、巫啟賢、伍佰、陳昇、陳綺貞到好友瘋狂的五月天、SHE,當時感覺台灣是流行文化的中心。」攝:徐雯/Imagine China

李嘉雯回憶,「2001年我畢業,台灣偶像劇剛進來,我們母女三人租了《流行花園》的VCD,不是錄影帶喔,花了三天熬夜看完。2006年,整個辦公室都在看《花樣少男少女》,現在來我房間還能找到一本飛輪海的寫真集,黑歷史啊(笑),直到那時台灣偶像劇還很厲害。」

除了對台灣與華文世界的孺慕,90年代的馬來西亞,也有所謂「向東學習」的政策,大量引進日劇、日本電器與汽車。李嘉雯第一部日劇是福山雅治跟常盤貴子的《邂逅》,她為福山雅治買了第一張CD,也在這股熱潮中學了日文。

李嘉雯所嚮往的,大約是90年代東亞開發中城市所共享的:經濟向上飛昇的氛圍、自我追尋、愛與不愛的抒情與感性,然而,亞洲金融風暴的震盪,也擴及娛樂生活。2000年,各行各業面對數位的衝擊,中國市場的強大吸力,都讓台灣、馬來西亞乃至日本,都必須面臨更大挑戰。

但在迷妹視角來說,日本的內容好看,看完就算了,沒有太多情感連結,當更好看的內容出現,觀眾難免變心。跨入21世紀後,李嘉雯進入大學,唸的是雙聯學位,其中兩年在南京大學就讀,同寢室友是韓國人,住宿生活少不了追劇。當時他們透過VCD看日韓的戲劇與電影,也跟室友學基礎韓語,是她認識韓流的第一步。

李嘉雯的大學生活,在歷史上有兩重「翻頁」意義,一是東南亞流行文化開始由「台流」稱霸時代,逐漸迎來「韓流」進入;二則是台灣對於馬來西亞華人的「華教」獨佔優勢不再。1950至70年代左右,在冷戰格局下,國民黨積極的爭取僑民、僑生,政府給予獎學金、保障名額、設立海外青年技術訓練班,吸引僑生來台就讀。當時的中國,因為各種政治與社會因素,很難成為大馬華人的留學首選,但隨著改革開放的腳步,中國大陸成為留學目的地,前往南京讀書的李嘉雯,正是其中之一。

從之一到唯一:「親切」韓流佔據迷妹心

然而,在大學時代,韓劇對李嘉雯來說,僅是只是追劇的其中一個選項,與台劇、日劇、陸劇並肩,與細緻而閃爍著粉紅色光芒日本偶像劇相比,韓劇套路脫不了「車禍、癌症與醫不好」三寶,色階偏灰。李嘉雯真正與韓國結下不解之緣,是大學畢業工作兩年後,她拿著獎學金到新加坡攻讀碩士,論文膠著、感情不順,一人隻身在外,身心狀態行至低谷。學校諮商師建議她,「找個其他興趣轉移注意力吧!」剛好,去台灣念書的妹妹跟同學室友一塊瘋韓國綜藝,也推薦給她,成為她迷妹生涯的轉折。

「以前喜歡明星,只是看劇、聽音樂、收藏周邊或有機會看現場,停留在欣賞消費的層面,真的讓我入坑的,是韓綜。怎麼說呢?當你開始追直播、進入論壇、拉群建樓、當翻譯,還有,成為CP粉(Couple的縮寫,意指成為某一對螢幕情侶的粉絲)...就是入坑了吧!」

現實中一個難關過不去,因而投入虛擬世界,甚至發展出新的人際關係,是不少韓流粉絲入坑的契機。李嘉雯入坑是2008年,恰好是韓流二代團的盛世。Wonder Girls一首性感洗腦的〈Nobody〉打入美國告示牌,無論誰聽過都能哼上幾句。事實上,那幾年,亞洲各地都有年輕人在Youtube上傳模仿他們或Super Junior、少女時代跳舞的影片。(註:一代團為韓國元祖偶像團體如H.O.T。二代團包括Big Bang、東方神起、SHINee與2pm等)

李嘉雯入坑是2008年,恰好是韓流二代團的盛世。那幾年,亞洲各地都有年輕人在Youtube上傳模仿他們或Super Junior、少女時代跳舞的影片。

李嘉雯入坑是2008年,恰好是韓流二代團的盛世。那幾年,亞洲各地都有年輕人在Youtube上傳模仿他們或Super Junior、少女時代跳舞的影片。攝:Jean Chung/Getty Images

與此同時,韓國真人實境綜藝《X-Man》、《情書》、《我們結婚了》、《家族的誕生》、《兩天一夜》也透過有線電視台及各種網路管道,像是早年管理較鬆的Youtube、快播邊播邊載或PPS下載搭配中國字幕組快速擴散開來。

「韓國實境節目跟以前看過的真人秀都不一樣,不是素人選秀,不是探險,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他們非常接近生活、非常真實,有各式各樣的個性,給我很大的衝擊——這些人明明離你很遠,感覺卻很貼近。」

偶像明星與綜藝諧星一起玩情境遊戲,各種隱藏鏡頭、即興超展開的挑戰,配上大量繽紛的字幕畫外音,有別於多數按制式流程走的節目效果,觀眾彷彿看見成員的直接反應,可能意外笨拙,或意外搞笑,在成員互動中,可能被他們的友情感動,或因若有似無的曖昧而生疑,「一看就停不下來,一定回頭從第一集開始追,還要第一時間追直播。」

港台流行文化是李嘉雯的青春,福山雅治讓她學會日文。但近十年來,卻是韓劇、韓綜、韓樂、韓國歐巴與韓國弟弟佔據了她的生活。韓流究竟為何能讓資深迷妹掉坑如此之深?「韓國實境節目跟以前看過的真人秀都不一樣,不是素人選秀,不是探險,不是高高在上的明星,他們非常接近生活、非常真實,有各式各樣的個性,給我很大的衝擊——這些人明明離你很遠,感覺卻很貼近。」

這些讓李嘉雯驚為天人、甘心被圈粉的場景,是由滴水不漏的基本功夫所組成。韓綜拍攝現場,動輒30台以上的攝影機,隱藏攝影機更是無所不在,每位主持、來賓至少一專門攝影師跟拍,只為忠實呈現明星本色。有了豐富素材,便能在賦予他們角色時更為鮮活立體,讓觀眾對他們產生認同。

如李嘉雯一樣的韓綜粉絲,通常有個特色:他們會用各種具有特色、親切的稱呼來描述明星,好像在說自己實際認識的朋友,跟台灣對於主持人或明星,多停留在外觀刻板印象的八卦,非常不同。面對全球競爭,主打真實的韓綜,從積極建立觀眾對明星的情感認同,題材做到與時俱進、觸發觀眾共鳴,到開放粉絲觀看與討論的網絡,在在讓其與相關的戲劇、流行音樂內容,有別於其他國家,更有溫度、更有人味,也佔有一席之地。

這些特色與社群網站結合,更讓粉絲得以近距離窺看明星生活,節目內外、真假難辨。以李嘉雯為例,她當時最迷的節目是假想戀愛實境節目《我們結婚了》的「亞當夫婦」,她因為喜歡兩人的互動,為了探究兩位感情虛實,尋找同好,他第一次踏入百度貼吧的論壇,跟不認識的網友聊得欲罷不能(即所謂「建水樓」),她更因此自告奮勇負責韓網消息翻譯,還差點當上吧主。隔年新浪推出微博,這群粉絲們理所當然成為第一批使用者,組成自己的「圈子」。無論喜歡的明星如何更迭(簡稱爬牆),但圈子一直在。

「因為人生中總有無法常常見到面的人,而你們(指韓星)是一生中一定要見一次的人。」幾年前,《Running Man》主持群來台辦見面會,粉絲應援陣仗之大,響應之熱烈,震驚社會,這段寫在粉絲應援牌的話,更引起台灣老牌主持人胡瓜悲嘆,「不就是搞笑主持人嗎?哈韓粉絲怎麼這麼如此瘋狂?」

拯救無力青年:人生無著,還是看個韓綜好

對《Running Man》的觀眾來說,低薪、日子難過、生活太多不如意,是每週90分鐘的節目、主持人賣力的演出,帶給他們歡笑跟勇氣,迎向下一週的挑戰。韓國打破作品與真實、明星與觀眾界線的內容走向,不見得所有人埋單。但在現今社會,對許多無力突破現狀的人來說,卻是生活中能認識新事物又帶來安慰,門檻最低的方式。

韓國打破作品與真實、明星與觀眾界線的內容走向,不見得所有人埋單。但在現今社會,對許多無力突破現狀的人來說,卻是生活中能認識新事物又帶來安慰,門檻最低的方式。

韓國打破作品與真實、明星與觀眾界線的內容走向,不見得所有人埋單。但在現今社會,對許多無力突破現狀的人來說,卻是生活中能認識新事物又帶來安慰,門檻最低的方式。攝:Ed Jones/AFP/Getty Images

李嘉雯的入坑初體驗,便成功轉移當時的憂鬱。她也再沒有離開韓流坑的圈子,在一浪接一浪的韓流中,不定期迷戀上新的對象,從韓流巨星、小生、韓團成員、舞台劇演員到導演。而韓流也不負迷妹一片癡心,迭代更新,在二代團盛世之後,有TWICE、防彈少年團接棒;後期的實境真人秀,更揮別版權賣翻的《Running Man》遊戲類型,發展旅遊療癒的真人實境如《尹食堂》、《孝利家民宿》,風格多元;電影部分,《屍速列車》《與神同行》接連創新票房,亮點不斷,持續抓住粉絲目光。

漸漸地,韓流產品成了迷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下班回家,除了做飯、看書、運動,她會在當季韓劇、韓綜節目表中選擇,或追直播、或等中文字幕。一邊看劇,還能一邊與劇友閒聊,如果那陣子剛好有新的關注對象,大家更會將對方歷年所有採訪、出演過的節目、作品及討論區一一翻出看完,被關注的主角則成為粉絲口中「我弟弟」、「我歐巴」、「我男人」。李嘉雯特別強調,比起那些花大錢追機場、演唱會、簽名會看生人,「我覺得我是比較理性的『螢幕飯』。」

對許多韓流坑的粉絲來說,追劇、追星開始只是興趣,後來演變成新的日常關係。在這虛實交錯的網絡中,她可以舒適的自己待著,不用得到誰的認同,也不怕寂寞空虛。

對許多韓流坑的粉絲來說,追劇、追星開始只是興趣,後來演變成新的日常關係。在這虛實交錯的網絡中,她可以舒適的自己待著,不用得到誰的認同,也不怕寂寞空虛。攝:Ed Jones/AFP/Getty Images

李嘉雯的迷妹日常,家人與朋友都知道。隨著韓劇愈來愈走向主流,媽媽也加入討論劇情、一起做泡菜的行列。偶爾哪位韓星到吉隆坡,她才從臉書上發現「原來誰誰誰也是韓迷。」對許多韓流坑的粉絲來說,追劇、追星開始只是興趣,後來演變成新的日常關係。在這虛實交錯的網絡中,粉絲可以舒適地自己待著,不用得到誰的認同,也不怕寂寞空虛。

現在的李嘉雯,分別在噗浪、微博也有一群幾乎天天熱聊的迷妹劇友,她們分別居住在香港、大陸與台灣,有學生、公務員、醫生、諮商師與設計師,已婚未婚皆有,大多在25歲至40歲間,彼此分享各自喜歡的韓國明星或節目,從劇裡聊到劇外,聊各自的國家文化與專業,數度相約到韓國旅行,或彼此造訪,「我愈來愈覺得,是認識志同道合的人,發現不同的觀點,這件事很神奇,而不是韓流本身。」

對李嘉雯與她的夥伴來說,沈浸於劇情、為男主角心動撒花當然愉快,但是看完之後的來往與討論才是感受豐富的所在,也是她無法輕易出坑的原因。比如前陣子,群裡粉絲看完一部略為冷門的韓劇,故事涉及大型事故及創傷,一群人從台灣花蓮大地震一路聊到創傷心理諮詢,非常過癮,「現在很少、很少看台劇或日劇了,(兩地的劇)風格、題材常常一成不變。韓劇也套路,但他們有很多組的套路,不至於讓人疲乏。」

「我們很多元,但各取所需,很難感受單一民族、單一文化對社會很單向的認同感,因此非常欣賞韓國民族在社會民主爭取所展現的力量。」

作家李維菁曾在專欄分享對韓綜的心得,或可成為這些迷妹的心情註腳:「何其有幸活在網路時代,若伴侶不可尋,若家人留不住,若朋友似天涯,我們上網吧。娛樂產業會提供取之不盡的小鮮肉與帥大叔,到你死前都源源不絕。」

對於馬來西亞華人粉絲而言,韓國更有另一層複雜意義:韓國人擁有一個他們想要卻難以得到的「團結國家」與「進步意志」,「長久以來的政治分裂造成馬來西亞種族、宗教等隔閡,我念書求職又都在華人圈,我們很多元,但各取所需,很難感受單一民族、單一文化對社會很單向的認同感,因此非常欣賞韓國民族在社會民主爭取所展現的力量。」李嘉雯說道。

只是,太過倚賴娛樂內容的生活,再怎麼充實,也有弱點——粉絲最怕劇荒。

大年初九拜天公,李嘉雯在微博好友圈發了家裡拜拜的照片,圖說寫道:「天公請保佑我們一家安康和......我弟和我男人早日給個餅(接戲)。」曾是死忠「台粉」的迷妹李嘉雯,手中依然擎著香、按照華人傳統習俗祭祀,只是祝禱祈福的對象,在家人之外,多了幾個韓國「弟弟」與帥氣歐巴。

觸摸世界的政經脈搏
你觀察時代的可靠伙伴

已是端會員?請 登入賬號

端傳媒
深度時政報導

華爾街日報
實時財訊

全球端會員
智識社群

每週精選
專題推送

了解更多
舞台上的南韓新南向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