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 端問答 第五期

端問答:如果戀人的政治立場與你不符,甚至是個小粉紅,你會怎麼辦?

要是結婚生子,把子女交給小粉紅教育,我做不到。


2021年8月24日中國北京 ,一個購物區的一家商店裡一對夫婦戴著口罩將一顆心掛在架上。 攝: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2021年8月24日中國北京 ,一個購物區的一家商店裡一對夫婦戴著口罩將一顆心掛在架上。 攝: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本期的「端問答」欄目,我們匯總了關於「小粉紅」戀人、如何在愛國主義中保持清醒、中國人在威權統治下的生活經驗等問題,其餘問題的回覆會在下期放出。

這一期我們也挑選了一些新的提問:

My Little Airport時隔兩年再次在香港開演唱會,因為疫情封關, 所以這次看不到大批的內地樂迷在現場。其實想問內地的MLA粉絲,最初是如何接觸到這個樂隊,有沒有受其影響過對香港的理解和看法,可以與我們分享你和MLA的故事嗎?

大陸赴台個人遊和陸生來台就讀都已經暫停很久了,這對台灣普通人/旅遊業/教育業從業者有什麼具體的影響嗎?是心理上會覺得更加清淨,還是生活軌跡真的有受到較大影響和損失?

有鑑於兩岸三地人民關係近年急速惡化,台灣和香港的朋友們,你們留學或者外派時遇到來自中國大陸的人,自我介紹時有沒有感覺到壓力或者不自然?(當然,前提是你跟他們有交流;打死不往來者不在此問。)

最近一年中國進行多項整治項目,包括針對後生一代的娛樂活動,包括: 網遊,飯圈,電影,音樂,電視劇/節目 … 等等,而且審查範圍越來越多,越收越窄。中國後生一代感覺有多大影響? 若想接觸審查範圍以外的娛樂,身邊的同學朋友有方法應對嗎?

同時上一期的提問目前還較少人回答,也在這一期重新貼出:

很想問讀端的朋友們,在現在這個環境下,你們對各自的生活與未來還有哪些具體的期待麼?不知道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好的情況下,大家都在如何面對著自己的生活呢?

經歷了多次禁言、炸號的大陸人,之後還會在社媒上像從前那樣為公義和真相積極發聲嗎?如果不是的話,你又為了讓自己的發聲能被聽到做了怎樣的妥協?

也非常希望大家繼續提出自己感興趣和想了解的問題,並在回覆表單挑選問題作出回應,能讓這個欄目更好地持續下去。以下內容為本期的問答匯總。

註:因為希望能保留讀者回覆的原貌,我們嘗試對內容不做統一的簡繁轉換,故無論選擇簡體版還是繁體版瀏覽本期文章,都會顯示讀者投稿及留言時的文字版本。

我大陸人,給兩岸三地的朋友分別提一個問題。1. 大陸:如果女朋友或男朋友的政治立場與你不符,甚至是個小粉紅,你會怎麼辦?2. 香港:國安法後,給你的日常生活帶來什麼影響?3. 台灣:台灣人如何看待那些追求民主自由的大陸人?

但是我忽视了,共情体制的人也往往缺乏同理心。我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而他竟然在和我讨论起电影《我的姐姐》的时候,表达了对影片中姐姐的厌恶感。

Hsieh-yi-chao

Hsieh-yi-chao:前男友不算通常意义上的小粉红吧。我愿称之为:有理智但“立场坚定”的体制内人士(预备役)。我是一度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吸引的,当时觉得,即使我跟他在很多问题上的看法不一样,阶级仍然是最大公约数;且困扰我们关系的是其他一些个体的生活性的东西,区区政治观点的不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但是我忽视了,共情体制的人也往往缺乏同理心。我出生于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而他竟然在和我讨论起电影《我的姐姐》的时候,表达了对影片中姐姐的厌恶感。I was literally shocked. 那之后没几天我们就分手了。这也算是一种身份政治吧。

政治这种东西,尤其是在一个高度政治化的环境里,本来就不能像病原体一样抽离出来,毫无感觉地加以分析。

Anyway,我知道典型的“小粉红”里也有不少对他人抱有善意的人;因政治观点拒斥某一类人可以理解,抹杀个体的闪光点就不对了。但是,从我个人的感觉来讲,这些共情体制的人通常更难具备同理心,尤其是涉及身份政治的同理心。所以私以为,若不能改变对方,那还是分开的好。

UnChineseMan:1、小粉红的问题:我真的会介意自己的另一半是小粉红的。找自己的另一半的要求首先就是三观契合,如果在各方面的意见完全相左的话,我想即便已经建立了恋爱关系也不会长久,除非你真的能够影响到TA或者TA有足够的气场让你也变成小粉红。

2、我虽然是在中国,但我想我可以回答国安法的问题。或者这也是反修例运动后香港面临的问题:

以下来自于一位香港朋友的陈述:“某天,我看到有一个老人家,他有强烈的阿尔茨海默氏症,他身上又没有铭牌写清楚自己来自哪家老人院,如果是过去,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报警;但现在,我要自己去寻找周边的老人院,并且确定不是这些老人院出来的之后才选择报警,虽然我也知道警察真的做不了什么事。我想这就是我对警察的信任度严重降低了吧!另外就是在说话方面,我自觉或不自觉地开始了自我审查,比如我不能在公共场合说出:‘光复香港 时代革命’这八个字,甚至在私人场合也要十分小心,因为国安署已经设立了举报电话并且在过去的一年里已经有19万宗投诉。我就算在家里播放‘荣光归于香港’可能都可能会被告密,除非我插上耳机自己听。”

至于台湾那部分,我回答不了,因为我真的对台湾不了解。不过有香港的一线抗争手足和我说:我不喜欢中国,但我对中国的抗争着报以崇高的敬意。

Potato:我是大陆女生。平常有在社交媒体上看见一些偏自由派的网友在网络征友之前,会要求对方先填写一些测量政治立场、性格、甚至是自己设计问题要求对方像面试一样回答的问卷表格,排除掉三观不一的人。我可以理解这是无奈之举,但也好奇爱情缘分是真的可以拿表格数据量化衡量的吗?更何况微博近期已经看见了那么多表面上捍卫女权正义正人君子,实际依然“翻车”、表里不一的博主。我自己择偶的话是绝对在交往之前,就慢慢试探旁敲侧击一些社会问题,如果发现是社达或是小粉红绝对会一刀两断。但我作为大陆LGBT群体一员,发声和社交圈本就比较受限,或许真的只能从同温层寻找。

鹿角蛋黄:这几年我逐渐确定,要把政治立场,或者说三观作为找对象最优先考虑的要素。所以我觉得,我会尽量避免和对方确定关系后才发现对方是个粉红。但这样的择偶条件又很难公开说出来,也很难去主动了解别人的价值观,所以我的现状就是长久单身。对价值观的在意真的会弱化我对其他方面的考虑,不过如果我真的在爱上某人后发现对方和我政治观点分歧很大的话,我希望我能做到“长痛不如短痛”。因为这是要和我长期共同生活的人,一直处于那样的环境,我应该会越来越痛苦。我更不期望我能让别人,或者别人会因为我改变什么。

2018年7月30日中國平湖市,一個心形迷宮。
2018年7月30日中國平湖市,一個心形迷宮。圖:Visual China Group via Getty Images

要是結婚生子,把子女交給小粉紅教育,我做不到。

無名蝴蝶

無名蝴蝶:希望能同時回答中國和香港兩條問題。

1.曾經因為活動關係,「有幸」認識一位女生,發展了一段時間才發現是小粉紅,對方在聊天中表現出對中國共產黨的極度信任和暴動的極端反感。既然對方談到了政治,我也嘗試一回政治啟蒙,從蒙古、海參崴、愛爾蘭等例子解釋中國一點不能少的不合理性和其他政治理論。結果對方還是以各種陳百祥的「我不知道、我看不到」和其他先射箭後畫靶的方式來回應,更甚者還有「你在說甚麼呢,蒙古還是中國的啊」。心底裏的結論是小粉紅拒絕了解其他觀點,還有各種不講理的辯證,要是當了女朋友還了得?要是結婚生子,把子女交給小粉紅教育,我做不到。最後便慢慢斷絕往來了。

另一方面,寒舍中亦有偏向中國政府觀點的人,我對他卻只是較冷淡,而非如上述例子般最終絕交。終究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而非接觸不久的陌生人,如果是認識/相愛已久的男女朋友,或許我也無法狠下心來,大不了就如寒舍般嚴禁討論政治。

2.說實話,沒有。國安法就如其他香港(或者中國)法律一樣,普遍性違法、選擇性執法,要治你的話不難找到罪名。不理你的話國安法、反呼吸法還是1984的思想罪都沒有關係,生活還是照樣的過。敵人想你害怕,那麼你就該樂觀起來。

Aurangzeb:这个情况对我原则上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对方是粉红,我压根不会考虑和对方进一步发展关系。但可以假设自己像你的名字里那样和某人互换了身体,并且需要就对方所处的生活环境来做出今后的选择。那么,鉴于亲密关系已经存在,一方面本着感情上的负责任的心态,另一方面也本着亲密关系的优势--即,对方会信任自己,愿意倾听自己的想法--来尝试说服对方,如果对方是个明晰事理的人,那么我相信我能成功说服对方,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一方面说明其想法已经根深蒂固,难以改造,另一方面继续交往于今后也无益处,那我会选择分手。

里脊🥩:我也是一個大陸人,也是gay,我覺得對我來說,比較幸運的一點是,「粉紅基」本來就不多見。而且碰巧,我的男朋友就是一個「溫和的中間派」,但是我身邊也有見過情侶之間政治立場的分歧巨大的。所以針對這個提問的第一個問題,從我自身的體驗來做一個回答。

其實我覺得政治觀點的分歧,並不是什麼問題,比如在美國,左派和右派就可以做朋友,甚至也可以彼此成為家人。但是「粉紅」這個問題,我們要先做一個定義,如果是所有親政府的人都屬於「粉紅」,那這個問題對我而言就會比較複雜,要看他的具體觀點。

比如就我個人而言,我的政治立場是深藍,精神KMT黨員,非常主張三民主義統一中國的那種人。所以我的政治主張,在現實上很難hhhh,即便是現在的KMT,也會讓我很不滿(不過我覺得江啓臣的時代,已經逐漸變好了,比如去年關於香港的事件的聲明,以及今年拒絕給中共發賀電);也正因為我的政治立場太角落了,所以我也變得比較包容,對於大陸的建制派,如果他的目的只是「歲月靜好」,覺得不變革的穩定環境和這個體制的一些優點確實值得弘揚,並能夠正視一些缺點,同時對於大部分的集權受害者能有悲憫的心態,我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是那種,為屠夫毛唱贊歌的、為反右、整風以及文革等政治錯誤翻案,對於那些受害者不但沒有悲憫心還幸災樂禍的,那這不是價值觀分歧,而是人性問題,這種自然要堅決割席,毫不猶豫!對於我來說面對粉紅的底線就是,不吹「毛」及其時代,那就還有得聊。

所以如果粉紅=大陸建制派,那不極端的那部分,是可以包容和接納其作為自己的男朋友的。其實我的男朋友雖然算不上粉紅or建制派,但是在一些問題的觀點上還是較為親政府的,比如對於疫情的封城,他就覺得為了公共安全的犧牲確實有一定的必要,這樣的措施雖然不夠完善,讓那些封城受害人境遇悲慘,但這個措施確實為其他地區提供了一定的安全保障,在避免擴散上也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但如果粉紅=無腦吹政府+極端民族主義(即網上以「子午俠士」「孤煙暮蟬」「江寧婆婆」等為代表的「兔友」們),喪失了理性的,那些人絕不可接受,不僅不能做男朋友,做朋友都不行,我會全面拉黑並割席。

但其實政治觀點的討論交流本身就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小小部分,他不會佔據你生活的絕大部分,所以一些分歧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我的朋友里,也有因為這種原因而分手的,因為我那個朋友的粉紅男朋友,不懂得「擱置爭議」這個道理,經常試圖去說服我的朋友,導致二人經常爭吵,這就不太行。

其實2019年的HK運動的時候,我和我的男朋友也會有爭議,他覺得任何的暴力是不對的,但我覺得對於無刀無槍的普通市民來說,面對強大的「利維坦」,適當的暴力是無奈之舉,而且這些所謂的暴力里不乏「國會縱火案」。一開始我們也會吵,試圖說服拉攏彼此,後來就擱置爭議不交流這個問題了,就瞬間愉快了很多。

政治不是你生活的全部,還是要愛身邊的人,只要不被蒙了心迷了眼,彼此就還是彼此的愛人。

2019年6月12日深夜,一對情侶在被佔領的馬路上。
2019年6月12日深夜,一對情侶在被佔領的馬路上。攝:陳焯煇/端傳媒

想請教生於中國的朋友,面對愛國主義盛行,你能如何保持清醒?香港剛步入威權統治,中國的朋友能否以自身經驗建議香港人該如何自處?除了保存實力地等待,還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做的?

對於我個人來說,我抗爭過,我也抵抗過,但最終的結果就是政權把我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直到我失去抵抗的力氣。

Protester

Protester:我生活在中國,但我不想說大陸這兩個字,那是因為我真的認為香港並非中國的一部分,所以有必要將香港和中國在字面上分隔開。

對於我個人來說,我抗爭過,我也抵抗過,但最終的結果就是政權把我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直到我失去抵抗的力氣。

但這並不代表結束,這也是我要和香港的手足們說的,你們做得已經很好了,在國外的,更多的去做國際線,留守在香港的,要學會潛伏,保存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在愛國主義盛行的當下如何保持清醒,其實也很簡單,就我自己而言,我現在幾乎不去查看中國國內的各類媒體宣傳,可能是我已經習慣了這樣。但不代表全部,我還會留下新華網,人民日報,騰訊新聞,澎湃新聞以及界面新聞這樣的新聞客戶端,還有微博這樣的社交媒體,之所以這樣,是我已經可以將中國的媒體宣傳、微博上討論的話題和現實以及國際媒體的報道進行對照。從而知道兩者之間的差異在何處。

最後要和香港和中國的手足們說一句:未來的路還很漫長,一定要保存實力,不要隨便去送人頭。在保存實力的過程中,再去學習一些非暴力抗爭的方法和技巧,這方面香港的手足可能更容易一些,因為你們並沒有那道防火長城,或者說防火長城並沒有那麼高,如果想學習,還是可以學到的。

最後就是無論是中國還是香港的手足,彼此之間也要多多交流,通過一些較為安全的方式分享一些知識,為未來的抗爭做準備。

最後用托克維爾在《舊制度與大革命》中的一句話作為結尾:革命總是發生在獨裁的統治者“想改革”的時候。

所以,真的有機會的,在這之前,請耐心等待。

乾生:如果一些香港人想让中国社会变得更好,让中国更富强,让中国人民获得更有尊严,那么我倒是有很多建议:

  1. 发自内心地尊重爱国主义思潮,用平视而不是带有傲气的眼光审视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不要单方面的把爱国人士视为被洗脑的不清醒者,认真关注中国近年来取得的进步。

  2. 实事求是地批判具体政策,提出具体建议。中国社会需要的是具体政策的改进,而不是泛泛而谈的吹捧或者是批评。如果你觉得中国内地可以放开youtube和谷歌,你大可以像张维迎一样表达。如果你觉得扩大人民代表大会权限有助于解决某些问题,你也可以像马前卒一样公开喊话。

  3. 不要逾越红线。任何对政策的批判都是建立在拥护共产党,拥护国家统一的前提下。如果你对任何事情的批评都一定要扯到打倒共产党,那么你的言论一定不会起到建设性作用。如果你一定要破坏国家统一,分裂祖国,那么全体中国人民都不会放过你。

  4. 关注基层民主。在泛泛地号召某种类似于西方的民主之前,请各位关注一下中国现有的基础民主制度。我们的业委会是选举出来的,我们的村委会也是选举出来的,但是为何这些基层选举在跟多地方都办不好,甚至被物业公司和乡黑(扫黑之前)把控。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任何进一步的大范围的选举都是不可行的。

  5. 真正地参与到中国人的现代社会当中,认可中国人的巨大成就。香港迟早会完全融入内地管制体系当中,如果香港人总是抱着一种鄙夷内地的态度,忽略中国最近取得的进步,带着一颗倨傲的心,抗拒面对二十多年后完全融合的前景,用不耐烦甚至厌恶的态度面对内地人,那么一定会过得很痛苦。简体字和普通话教学一定会全盘到来香港的,它来的那一天就会像是国安法来的那一天一样,平底惊雷。

  6. 如果以上都做不到,那我恭请您移民他乡。从二十世纪以来,香港一直都是移民建设的城市,也有大量的人在各个节点移民离开。咱们好聚好散,也祝您和您的后代在海外也给亚裔争光,美国的华裔这几年也在建设他们的族群形象与动员能力。若是您的后代与红脖子们能把酒言欢,也是一桩美事。

稻子:对于第一个问题,我的方法是保持阅读、交流和反思。我有一些比较“键政”的群聊,即使是面对一些国家主义者、威权主义者,我也愿意与之交流,只要我认为对方的态度是认真的且是有效沟通。另外就是身边还是需要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能够抱团取暖。

第二个问题我不认为大陆人能够给予很好的建议,因为即使处于现阶段,香港的斗争、言论环境也是比大陆好上数倍不止,而大陆即使有人抗争也日渐式微且可见环境一日日烂了下去。只是面对这样的环境,我们更需要坚定的在一起抱团获得更多的温暖与力量。至于如何有效的对抗,以及各种手段的应用。在反送中时期香港诸位的方法也是百花齐放的,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种精神和态度,加油。

說實話我在香港的大學,看很多人天天不做學業,上莊(我現在都不知道那些整齊劃一的舞蹈和迎新營聲嘶力竭的口號有什麼意思——我覺得香港年輕人挺容易被洗腦的),談戀愛,是一種非常頹廢的生活。

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能如何保持清醒?你要問問自己每天花多長時間在政治相關的新聞、議題、討論、思考上?我覺得大陸大部分人都忙著生活,沒工夫管這些事,對這些宣傳也是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倒是問出這個問題的朋友,你生活在哪裡?每天花多少時間考慮政治?花多少時間讓自己保持“清醒”?

如何自處?好好生活唄。多掙錢,對父母家人好點,多學習,多交流唄。難道天天愁眉苦臉,工作沒有出路就是因為政治宣傳?因為國安法?

我十年前就聽說過“香港已死”,年輕人覺得沒出路,天天問如何自處。說實話我在香港的大學,看很多人天天不做學業,上莊(我現在都不知道那些整齊劃一的舞蹈和迎新營聲嘶力竭的口號有什麼意思——我覺得香港年輕人挺容易被洗腦的),談戀愛,是一種非常頹廢的生活。然後他們出來,仇恨大陸人搶了研究生名額,仇恨大陸人搶了工作。如何自處嗎?先從自己做起吧。政治風向再難,其實和一般人的生活關係都不大。經營不好自己的生活,與家人割裂,這些人沒資格埋怨生活。如何自處?先反思吧。

Aurangzeb:1. 保持阅读和思考习惯,不将现存外物视为理所当然而随波逐流,只要这样做,那么哪怕即使一时误入歧途,但终究会发现ccp宣传以及社会舆论的自相矛盾之处,从宣传网中撕开一个裂口之后,就会越张越大,最后自然也就不会再信ccp这一套。

不过我还是想说一下,题目中的爱国主义最好改成极端民族主义。

2.无须好高骛远,时代潮流不是个人能力所能改变,尤其是在当下的中国。个人只需尽自己的一份力,做到不亏于良知即可。正如胡适所言,怕什么真理无穷,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对当下形势亦然,保持乐观,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互相警示和劝诫,不让自由港在思想上沦陷,不让某些信念和精神的延续断绝于自己这一代,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在当前的环境下就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愛的FNHK:1. 其實無論你身處於中港台或是國外,很大程度上你的互聯網體驗和經歷影響了你的生活,身處於同溫層之中,很難不被一些群體情緒裹挾,我也不希望自己被高漲的民族情緒和愛國主義包圍,想做個普通人就好,因此我的第一個選擇是少看簡中互聯網裡一些帶有政治元素的宣傳。以及多讀書,增加長閱讀習慣。

但說實話我個人感受是,如果連普通人都開始試圖讀社科或哲學書籍來為自己生活和人生的一些迷思帶來突破,那其實我認為他所關心的那個環境或者社會,恐怕確實出現了一些“病透了”的事,而且這些事或者社會上的病態並不會因為當事人讀過某些書籍而改變,甚至在中國大陸,一些稍微敏感的話題,討論的空間也在一步步縮小,而民眾無權定義,什麼是敏感界線。但閱讀,思考和記錄(先不提有用與否或有用多少)確實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清醒。

2.香港的自處環境,有時候真的讓我也覺得很奇怪,自由程度上來說比中國大陸高得多,但也正是這種自由導致了不安,不穩,焦慮等氛圍在自由中被真實的擴散開來,中國大陸當然也面臨威權統治,但是由於民眾普遍對威權統治的警戒紅線的畏懼(即,自我審查存在於腦中,我知道做事做幾分不越過紅線),以及一些必然存在的維穩,導致即使中國確實存在威權統治,但實際上中國大陸的生活氛圍,表面上是遠離了那些威權統治下的恐懼的(僅表面),更不要提,有些年紀更小的人一出生,世界就已經是那個樣子,所以大家是被馴化的如魚得水(有一些中國人怎樣都無法被馴化,因此選擇出國或移民),但香港和香港人還沒有被這一套體系馴化或被完全馴化,我竟不知這是幸運還是可悲。

一日日活在清醒中又無法離開生於斯長於斯的故鄉,惟願香港人存有用之身一日日堅守自己,以及請相信確實不是所有中國人都是香港人在互聯網看到的樣子,沉默的大多數才是更多的中國人,但我也不清楚沉默在黑暗裡的人究竟是什麼面目,但我知道的是更多的普通正常人因為生活和保身,確實不得不選擇了沉默。

作為出生在中國大陸的人,我的建議就是,在政治上的憤怒,仇恨等極端情緒請盡量收好,明白諸位熱愛故土之心,但一顆心靈承載有限,被憤怒情緒裹挾不利於身心,也無助於理智行動。請保重自己和家人朋友的前提下,去更關注自己所愛的這座城的生活,文化,社福等等方面,把有用之軀參與到建設保護自己的香港上去,現在香港還有很多話題是大家可以討論的(這點跟大陸的討論空間步步緊縮不同),多對話,多溝通,團結,雖然時局崩壞艱難,香港各派別之間也確實撕裂嚴重,但祝福香港,希望大家能找到更好的路,並且這條路是香港人自己的決定和選擇。

2021年6月29日,尖沙咀中心外牆亮起一面大型的中國國旗。
2021年6月29日,尖沙咀中心外牆亮起一面大型的中國國旗。攝:林振東/端傳媒

瓜民:如何保持清醒:时刻保持独立思考,对于官方的任何宣传保持警惕,对于网络上的粉红言论保持冷静,随时提醒自己,我所看到的东西只是当局想让我看到的东西。学好一门外语十分重要,因为对于热点新闻,除了看官方的回应外,时常也会翻墙看看外面怎么说,中文媒体所报道的东西太有限了。

自身经验:多看少说,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说真话,如果不敢说真话就保持沉默吧。保存实力,锻炼身体,尽量让自己少生病,活得长久一点,私底下多和那些思想志同道合的朋友进行线下交流,比如一起出去吃饭、徒步旅行。

能做到的:不主动配合作恶,尽可能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积极关注那些社会议题,比如关于农村养老、环保、校园暴力、大病医疗等不容易触及红线但又十分重要的公共议题。

第一,建立并保持连结,现在也许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去选择哪些人是你可以信任的对象。

anonymous

anonymous: 向香港的朋友问好。

本来希望用繁体字写下这篇回答,但是考虑到我这蹩脚的繁体字使用水平……不是 native speaker, 就不给各位徒增困扰了。

首先,如果你不嫌烦的话,我可以简单描述一下我所看到的,互联网之外的中国大陆政治环境——未必有代表性,但是仍然足够反映某些线上内容难以呈现的东西。

(1)关于政治话题,民众的态度

不知道港台各位作何想法,但是我所认为的一个事实是:在大多数社会当中,对政治话题有由衷兴趣的,只会是少数人;正如同某种运动的爱好者在整个人群当中只会是一小部分一样。中国大陆也不例外,至少在目前看来是如此。

虽然,我们无法说,民族主义叙事是个完全的政治问题:它相较于难以直接触及的中南海占星术等话题更能激发一般民众的热情,但是真正能像 1984 当中的 Parsons 那样永远以饱满热情面对无穷无尽的政治表演的天生正统人,在我看来,百不存一——虽然我在现实生活当中确实见到过。

那为什么直观看来现在的简中互联网是这样一副粉红横行的态势?一个最简单的解释当然是全职网评员,但是还有两个相对次要一点的因素:

第一, 不是每个泛国族主义者(不想用“小粉红”这个称呼,姑且如此名之)都参与了全部 / 大多数的集体行动,相当多的国族主义者只是在“大是大非”(当然,很多都是炒作的产物,例如最近的小 S )问题上简单地站个队表个态。

第二,在相对匿名的网络环境中,人会展现出更强的冒犯性和攻击性。这点在 Twitter 和 Facebook 上应该也是如此。(只不过内地网民想出来的办法是:互联网实名制——不少人深信让发言者的身份完全公开就能最大程度上减少他们的恶意流露)相比之下,对党的赞颂和讴歌一类的活动,由于缺乏明确的仇恨对象,很多时候还是更依赖基层党政组织的动员。

我可以简单地给内地网民做个分类:

  1. 从不在社交媒体上发言,可能是不感兴趣,可能是明哲保身。这种人我们无法判断他 / 她的政治立场为何。在日常生活中,我见到的这种人并不在少数(有意思的是,年轻人当中这类人好像还要比中年人更多一些)。

  2. 仅仅在极端重大、数年一遇的政治事件上参与集体表态。例如:反修例、东京奥运会( 2021 年的内地人会把它看作政治事件)。这实际上是我在日常生活中所见最多的人,与其说这种人是“粉红”,不如说他们是岁静(注:指不关心政治和社会事务的人,略带贬义,如“港猪”)。

  3. 在 1 的基础上,会对微博热搜、微信朋友圈热传的话题做出回应,参与集体表态。例如:维他奶事件。这种人,比较符合我们一般所说的“粉红”的定义,但是至少在我的相识当中,不会是绝对多数。需要说明:微博各种话题的热搜榜与否和真正的搜索热度之间关联不是很大,最能排上号的永远是有司预先设计过的政治话题。

  4. 在 2 的基础上, follow 了至少一位有关方面的 KOL 或公众号,积极参与他们的炒作话题并乐此不疲。典型代表如沈逸、观视频(选择这两位的理由是,我认为很少会有新左派认可他们的作为)。这就可以称得上是人群当中并不多见的“深红”了。此类人,如果在现实生活当中(在他们的小圈子之外)表现出对政治事务的过分热情和攻击性,大概率会被人排斥。

应该说,过去几年中,中国互联网审查制度改革影响最大的,还是早先那群对政治问题有浓厚兴趣的网民,以及在此之后才加入互联网讨论的新生代。而且,即使是在受到教育路线变动影响颇深的青年一代当中,红心向党的红小兵也不会成为主导——有理由相信,如果这些人在胡温时期长大,他们也会是对政治话题最感兴趣的一拨人;只不过他们是不是还会持有这样的特定立场,可就不一定了。

变动最多的,还是相对温和的岁静一派:在过去“中立”的他们可以在重大舆情危机时表达自己对体制的怀疑与不满,至于现在……请看端对郑州洪水的报道

但是如果你完全装出一副对政治不闻不问的态度怎么样呢?如果是单位、公司、学校摊下来的事务,大概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不见得会特别严重,领导批评几句,应付两下便也足以敷衍;至于平时生活,那就无所谓了,可能会有几个正义感强到爆的熟人找上你,无视即可——相信我,别人也不会喜欢他们的。

我完全不怀疑中国大陆的政治环境在可预期的未来还会继续加压,但是我一厢情愿地相信这种对岁静、“港猪”高度容忍的现状会是香港未来的最后底线,毕竟它以前就是如此;如果情况变得更坏的话……我也只能 pray for Hong Kong 了。

(2)关于现行体制,民众的看法

内地民众有两个在港台看来可能相当匪夷所思的普遍观念:

其一,关于中央。

我不太清楚台湾人会怎么看“圣君情节”(也许深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实在不觉得除了利益相关的建制派之外还有多少港人会有这种观念。对最高权力的良善幻想大多是长期大一统的产物,港台没有这种条件。

这种情节最极端的表现自然就是乡下老百姓对着习近平的巨幅肖像磕头申冤,估计大多数受过一定教育的城市居民看到之后也会感到诧异。但是更普遍的一种表现就是:“中央本意是好的,都是地方执行歪了。”

此论述并非习时代的特产,但是最近几年常用于为党国体制的过失辩护,并且不附带任何论证或说理,信者恒信不信者恒不信。

其二,关于腐败问题与法治。

这条和上一条有不少联系。众所周知,习近平第一个任期最重大的政绩就是全党反腐——虽然在海外人士看来这更像是清肃异己。坦诚讲,站在一名和体制内多少有点联系的内地普通居民的视角上,这次反腐力度不可谓不大,可效果只能算得上是平平。当然,它让民众能够感知到的腐败案例(“给钱办事”)有了相当规模的减少;但是,即使是在基层,裙带关系和后门操作也没有根本性的改观,此即吴晗所谓“非典型腐败”:腐败的目的并非取得直接的利益,而是维持一种不成文的规则与惯例。
顺带一提,对于可以自由访问国际互联网的人来说,巴拿马文件无论如何都大幅削弱了习近平反腐行动的可信度,但是该事件在中国内地是高度敏感的;虽然翻墙者不少,但很多人并不关心此事,也没有搜集有关信息以备考证。

以上这些并不是重点。问题在于,很多民众对这套潜规则的运作机制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也是有关活动的参与方即广义上的行贿者;但是他们竟然还对中央 / 基层政府的清廉程度与服务态度有着很高的评价,也相信在具体利益纠纷当中政府(在大陆民众的普遍认知当中,法院是政府的一部分)能够做出公正的裁决。

我到现在都没能弄明白他们的逻辑为何。如果是未涉世事的学生,还可以理解;而那些“被铁拳锤过”(注:指权力机关 / 服务部门态度恶劣,与“为人民服务”的宣传背道而驰,使当事人蒙受损失)的成年人还作此想,简直难以理喻。我的一个猜测是,近年的文宣已经足以让他们相信其他国家的公共服务更差劲,惯用的比烂逻辑。

——所以,19年的时候港人试图说服内地人的做法不见得有效:清楚修例意味着什么的,大概率是不认可你们的抗争方式;不清楚修例意味着什么的……你说了也没有用,他们不会听的。他们压根就不觉得失去刑事终审权对香港来说是无法接受的,因为他们认为中国的刑事审判制度没什么问题。

2021年9月1日中國淮北,新學期開學典禮上,小學生敬禮並唱國歌。
2021年9月1日中國淮北,新學期開學典禮上,小學生敬禮並唱國歌。攝:Wan Shanchao/VCG via Getty Images

写了很多,漫无边际,那我们来谈谈关于清醒的问题。

第一个因素,关于信息。

之前弦子诉朱军案开庭时,有港人搞“政审”(注:大陆的一种政治审核制度,总的来说就是翻旧账,以既往行为判定人的政治取向),拿弦子与“香港废青”割席的表态作反对弦子的依据。

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中国大陆当下这个严密的信息茧房中,如果某人不借助特殊工具,对其他媒体没有足够的信任,就能自动站在支持香港抗争的立场上,那么他 / 她如果生活在一个开放社会,大概率是一个反人类分子。

原因很简单:人的价值判断是不能脱离事实判断而存在的,对于任何一个道德观念没有完全扭曲的个体而言,内地媒体所描述的黄丝,就是癫狂、残忍、用心狠毒,没有丝毫人性可言,不反对他们你就是彻头彻尾的恶棍。

很幸运,现在 GFW 还没能完全包围香港,但是我们不能对未来抱有过高的预期:中共已经不再需要香港作为对外开放的伪饰,单纯的贸易需要也可以用特殊方法解决(注:国内很多大型外企,有特别的国际线路接入公司,受 GFW 影响较少)。只要中共一时兴起,把香港隔离在 Internet 之外不是什么技术上的难事。

据我所知,有些曾经居于一线的抗争者(我愧于使用“手足”这个词)已经开始使用 VPN 进行活动,但是这远远不够。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访问编程随想的博客了解一些和信息安全有关的技术——能够读到这篇回答的大陆人应该都会认可,我不是在打广告。

第二个因素,关于情绪与身边人。

(这方面我写了很长一段,涉及个人信息,删掉了。港人这几年经历的沮丧情绪和抑郁氛围,想必是要比我严重得多;我自己也不敢说心智没有受其影响,不敢妄加议论——不过我倒是羡慕港人,你们应该可以找到信得过的心理医师,大大方方地说“我想我可能是有政治性抑郁”)

第三个因素,关于……“技术性观点”。

前几天央行一篇论文引发全网热议。论文的最后一部分称,东南亚国家培养文科生过多,对国家发展不利,中国应当引以为戒。

实事求是地讲,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教育整体上是重理轻文的。中国的教育体制在过去四十年里培养出了很多合格的技术从业者。他们的逻辑思维没有太大的问题,但他们当中某些人看待书本之外的方式与理工科追求实证分析的精神可以说是背道而驰。最典型的就是:“新冠疫情期间美国拿人肉做汉堡”,这个假消息在去年的大陆甚嚣尘上,最终因影响过于恶劣不得不封号了事

——当然,他们的对立面当中很多人的水平也并没有高到哪里去,很多所谓反贼无非就是他们口中的“粉蛆”的镜像版本,除政治立场之外认知能力实在没有质的差异。一直抱着闫丽梦的新冠病毒阴谋论不撒手,随便水了篇没有同行评议的论文就敢说“板上钉钉”,就算我不是做生物的,我的科研常识也告诉我这有多不靠谱……

我不想一棍打死人造论,我只是对他们这种信徒般的态度感到滑稽。

所谓技术性观点,并不是一味的折衷附和,而是用一致的、合乎逻辑的技术观点审视政治中的问题和冲突,而这是需要训练的。至少我在学习了一些金融、财政知识之后,对于中国内地新闻的态度有了相当程度的改观,虽然我习得的仅仅是一些皮毛而已。

读了一遍题目,原 Po 主问的问题是“有没有我们能做的事”,我回答的基本只是如何自处。惭愧。

不过我可以说,如果香港真的一夜间大陆化,那能够做的事情真的很少很少了。

过去几年大陆能和一般理解上的进步主义沾边的事业不太多:环保、科普、女权、性少数。

结果如何呢?环保基本被行政系统抢过麦克风,非官方科普媒体刚经过一轮严重打击,女权和性少数……端的读者应该都看见后果如何了。

很难说过去几年这些方面内地没有进步,但是你要是想以此推动社会变革,那显然是走错了地方:中共并非完全排斥以上人士的主张(跨儿除外),但是中共绝对排斥任何一个不受它直接控制的民间组织。

至于独行侠,那只会死得更快,参见陈秋实

所以……做个总结吧,翻了一下,凌乱的闲言碎语,算不上是什么经验或者启示,但还是希望能对你们有所帮助。

首先,最重要的,想想清楚,你是相信自由的正义价值故而选择它,还是相信自由的实际效益故而选择它。其实大陆舆论空间的急剧收窄并不比香港早太长时间,这可能是我作为旁观者最直接的一点经验了。

然后:

第一,建立并保持连结,现在也许会是你们最后的机会去选择哪些人是你可以信任的对象。

第二,关照自己的心理状态,谨防政治性抑郁,如果可以,找一门兴趣爱好,必要时及时就医。

第三,想清楚互联网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远离低质量信源和无谓的争吵。

第四,做好在严密信息封锁下获取信息的技术(翻墙,或者是无线电)和心理准备。

第五,如果有兴趣的话,学习一点 Realpolitik 以及与之相关的金融、法学等学科知识。

还有最后,也许我应该说, be courageous, 但是我已经无法向你们提出更多的要求。香港所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我有资格要求的极限。非常感谢你们。

We shall meet in the place where there is no darkness.

威權時代 端問答 小粉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