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沈旭暉 . 歌詞談

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港產「軟硬天師」這首歌告訴我們什麼?

Yuppies 。Glocalization的新派時裝。「堅・離地」。80年代日潮。華洋交匯,經濟起飛,香港缘份。跨越「精英」與「大眾」分野的潮流哲學……


年輕一代或許會分別認識葛民輝和林海峰,但未必知道他們曾屬同一組合;八十後一定聽過軟硬天師,卻不一定知道他們除了是電台主持、愛打整蠱電話和演戲外,原來還唱過歌。

以「無厘頭」搞笑和創意見稱的軟硬,當然既非偶像派亦非唱功派,其實卻不乏深度內容。就像《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明明歌曲予人反思名牌崇拜、物質主義,很有思考空間,只是因為起了個「惡搞」的歌名,令一些人摸不著頭腦,就沒有意欲認真研究歌詞,實在可惜。

日本時裝設計師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
日本時裝設計師山本耀司(Yohji Yamamoto)。攝:Getty

以「無厘頭」搞笑和創意見稱的軟硬,當然既非偶像派亦非唱功派,其實卻不乏深度內容。《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以一系列名牌入詞,整首歌中英夾雜,在廣東流行曲界,實屬奇葩之一。

川保久齡實乃「川久保玲」的誤譯,她與山本耀司同為八十年代揚威海外的日本著名時裝設計師,分別創立COMME des GARCONS和Yohji Yamamoto這些潮牌。軟硬以「數白欖」方式,數出包括他們的一系列名牌:「這一串牌子/穿起好似Yuppies」,所描寫的Yuppies(優皮士),就是80年代其中一個「後現代族群」,象徵城市的年輕專業人士。

他們普遍擁有豐厚收入、擁抱自由民主價值、喜歡作深度討論,同時享受物質和文化生活,卻因自成一系,被批評漠視弱勢社群,以今日的說法就是「堅・離地」。儘管如此,在精英主導的世界,愈離地叫價愈高;叫價高,卻又未必叫座,原因無非是精英與大眾的關係,從來若即若離。

《車欠石更》

藝人:軟硬天師
出版:新藝寶唱片
出版時間:1991年

軟硬天師以一系列名牌入詞,整首歌中英夾雜,在廣東流行曲界,實屬奇葩之一。80年代的達明一派也曾寫過《排名不分先後左右忠奸》這類名人「浮世繪」,然而對比吾爾開希、許家屯等政治人物,川久保玲和山本耀司可能是更「貼地」的名人。至於他們為何被相提並論,也並非空穴來風。兩人最廣為人知的關係,是他們70年代曾有一段「柏拉圖式愛情」。

Spotify收聽《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

那個年代前的日本,服裝設計模仿西方,而且只重視功能,時裝設計行業因而不成氣候。兩人分別想到將傳統和服的層次美學,融合西方建築風格,設計出舒適而且有前衛外觀的服飾。這種經「全球在地化」(Glocalization)的新派時裝,大受巴黎行家討論、日本後輩追隨,更反客為主,改寫歐洲一向整齊貼身、兩性分明的時裝風格,使兩人一躍成為大師級人物。

川久保玲與山本耀司的跨越「精英」與「大眾」分野的潮流哲學,雖不為西方理解,卻在華洋交匯、經濟起飛時期的香港落腳,多少是緣份使然。

川久保玲與山本耀司以大眾文化為本,晉身國際精英,可是明白當中內涵的人,卻少之又少。兩人就曾慨嘆他們的設計具國際視野,偏偏一直被外國傳媒定格為「日本新浪潮」,在國內,又是過於前衛而曲高和寡。在高尚市場發展有限,同期在巴黎出道的Comme Ca Du Mode都要以中低價貨品「力撼British Colony」(按:英國殖民地,意指香港)。還記得約十年前,川久保玲的平價PLAY系列「心心T-shirt」,在中港兩地賣得成行成市,旺角少年「著住COMME des GARCONS 走去逼巴士」,也見常態,然而那時候的日本潮流,已走向表面,開始盛極而衰。

反觀80年代香港,「日潮」繁花似錦、充滿日資百貨、譽為「小銀座」的銅鑼灣,正正是無論精英或是大眾,都會朝聖購物的熱點。川久保玲與山本耀司的跨越「精英」與「大眾」分野的潮流哲學,雖不為西方理解,卻在華洋交匯、經濟起飛時期的香港落腳,多少是緣份使然。2016年了, 你又懷念「興發街Esprit」 、「大丸的雪糕糯米糍」嗎?

川保久齡大戰山本耀司

作曲: BLOW/GREEN MATHENY HUTCHINSON WESTBROOK
填詞: 軟硬天師
編曲: 王利名

同志 乜你今朝又咁遲
去搵川保久齡定係山本耀司
梗係摸咗落去中環既 JOYCE
再過埋隔離嗰間 啫啫 ARMANI

我盲目朝拜各國各款名牌子
搵翻最相熟嗰嗰女SELL屎
攞完DISCOUNT就跟住去數銀紙
多謝六萬七千找翻兩毫子
我只係買件T恤係OVER SIZE
上面印住一個好鬼大嘅C字
究竟呢件「嘅」嘢係咩料子
係黎自意大利嘅無敵新名牌子
叫做ITALIANO加'HE NO磨HIT池'
我猛咁點頭扮哂懶有TASTE
準備轉身「辣」理ISSEY MIYAKI
點知佢話聽朝有PRE-SALE我就興過火屎
這一串牌子 穿起好似YUPPIES
個老細無話我知
這一串牌子 必須有金嘅A.E.
我要猛咁透支 瘋狂既DESIGN有JPG

金魚缸笠頭十足怪物小王子
著住COMME DES GARCONS
走去逼巴士 揹個鴨仔袋就話係設計師
襯條501嘅LEVI'S
著咗DR.MARTIN就好似行得快D

曾幾何時「靚」仔都著BALLY
鹹魚翻生 又有KICKERS
生活嘅倉庫我會走去UNY
大丸有名貴雪糕糯米糍
TOKIO KUMAGAI大戰ISSEY MIYAKI
COMME CA DU MODE力撼BRITISH COLONY
C.P. COMPANY 發夢贏左YOHJI
BENNETTON個細佬叫BOSSINI
永遠懷念與發街嗰間ESPRIT
其實呢啲牌子都似系FANTASY
這一串牌子 啲錢會駛得好易
著咗係咪靚仔啲 這一串牌子
根本得個睇字 我再買就變乞兒

我既然扮得設計師
就要去HEADQUARTERS搵阿高佬JACKIE
電翻個靚頭學TERENCE TRENT D’ARBY
點知電完出黎似我偶像希斯
又有啲似荷蘭嗰個古烈治
電左個靚頭 梗要約人開P
我落完SOHO再落JJ'S
佢話MEMBERS ONLY我話我有FACE
我識得大傻可否通融啲呢
佢一腳伸我過咗尖東海皮
我一身名牌 佢都對我如此
究竟點樣先係一個成功YUPPIES
其實呢啲通通都系物質主義
你過份沉迷就會呆呆癡癡
做人千萬不可玩物喪志
樣樣事都係要適可而止 同志
(這一串牌子 D錢會駛得好易 著左係米靚仔D)
(這一串牌子 根本得個睇字 我再買就變乞兒)
(這一串牌子 穿起好似Yuppies 個老細無話我知)
(這一串牌子 必須有金既A.E. 我要猛咁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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