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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當個有趣的老婆婆哦!向田邦子與黑柳徹子的昭和時代

國民作家向田邦子復活在關於其同代作家兼女演員黑柳徹子的劇集裏;但她和情人常去的神保町糕點店卻在去年歇業了⋯⋯


向田邦子的情書書封。
向田邦子的情書書封。向田邦子,日本著名劇作家。昭和三十至五十年獲得持續高收視及收聽率,過世後日本為紀念她設立有「向田邦子賞」,為電視劇作界最高榮譽。

戲劇太多,時間太少。每個人因為時間或手上案子需要「做功課」的需求不同,越來越難共享追劇的樂趣。然而,最近在文藝圈友人們的臉書上,又開始有了共同討論的話題,那是讓人看上去就心情平靜愉悅的四個字:向田邦子。

向田邦子,與台灣有着傳奇的關聯,1981年她在台灣的遠航空難中,葬身台灣苗栗山野。向田當時不但是如日中天的日本女編劇,且是剛得到直木賞肯定的小說家,那時我尚在民智未開的嬰兒期,但據說當年報紙報導了這則傳奇,也譯介了她的作品,不過,空難新聞退燒後,這名字也就孤獨地留在山裏的紀念碑上。

約莫十年前,台灣出版社重新引進向田邦子的系列作品,以「大和民族的張愛玲」當宣傳標語,以她恬靜脫俗的側臉照為書封,成功地讓讀者重新認識這位在日本家喻戶曉的作家。大眾對她的了解,包括:擅寫家庭題材、是品味特出的美食生活家,有着秘密而戲劇化的戀情(與罹患不治之症的有婦之夫攝影師N先生相戀,默默承受着地下情,以及情人過世的傷痛)。

向田的影劇事業生涯,卻難能一窺,甚至她編劇作品都僅有森田芳光執導的《宛如阿修羅》一部電影容易覓得。

然而,她如何在職場上發光發亮?她寫作時候是什麼樣子?她和同代人怎麼往來?卻難有立體印象。十多年前,曾推出日劇《向田邦子的戀文》,由山口智子飾演向田,但迴響不大,華文區亦無引進。可以說,向田的文學世界由持續翻譯出版的著作補足了,但向田的影劇事業生涯,卻難能一窺,甚至她編劇作品都僅有森田芳光執導的《宛如阿修羅》一部電影容易覓得。

然而,最近,向田邦子又活過來了!卻非在她個人的作品裏復活,而是在她同代人:作家兼女演員黑柳徹子的回憶錄電視劇裏隆重登場。這部精緻短小的電視劇《豆豆電視台》每集只有半小時,只有七集,目前播映了六集,第七集將在這週末播出。而讓向田邦子迷緊追不捨的,便是由日本女演員米姆拉(Mimula)演出的向田邦子。從第一集開始,坐在中國餐館窗邊寫作,偶一抬頭,偶一回眸,便讓人心醉不已。

不必鋪陳歷史,不必交代脈絡典故,而是直接讓演員變成那個時代的人,讓觀眾從第一秒就開始被說服。

日劇《豆豆電視台》。
日劇《豆豆電視台》。 來源:日本NHK電視台劇集《豆豆電視台》官方網頁截圖

而到了第五集,向田邦子成為主角。三十分鐘內,講述了黑柳徹子與她之間的友情。若說最強的戲劇呈現是一步到位,《豆豆電視台》肯定是絕佳示範!不必鋪陳歷史,不必交代脈絡典故,而是直接讓演員變成那個時代的人,讓觀眾從第一秒就開始被說服。

二十年的友誼,便在那扼要動人的幾場戲中,讓人記憶深刻。由滿島光飾演、頂着洋蔥頭的年輕徹子,在跑棚的空檔,天天造訪向田邦子的公寓,兩人聊工作聊生活,徹子靈敏外放朝氣四溢,而邦子則內斂從容,總是和善優雅地聽與笑,她拿鋼筆在稿紙上刷刷寫着劇本的流暢節奏,她的衣著髮型,說話時的溫柔語調,微笑時的眼神波動,讓每一個向田迷激動落淚。

苗栗三義的空難紀念碑。
苗栗三義的空難紀念碑。照片:劉梓潔

幾年前,我曾分次走訪向田邦子的足跡。從苗栗三義的空難紀念碑開始,一直到她出生之前,母親祈求順產的東京人形町水天宮,由死後到生前。最遠去了鹿兒島近代文學館,裏面的特藏室還原了向田邦子的生前住所,當然,她的墓園也去了。讓我流連忘返且一再重遊的,是她的情人N先生居住的高圓寺區域,以及他們經常去外帶甜點的法式糕點店「柏水堂」。

看了《豆豆電視台》之後,我又想起柏水堂的檸檬派與瑪德蓮,上網一查,這家位於神保町的老店,在去年歇業了,無限唏噓。

也許在什麼都消失之後,只有黑柳徹子對向田邦子的承諾守住了:要當一個有趣的老婆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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