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

蘭蔻封殺何韻詩,法國人怎麼看?

法國民眾本就對蘭蔻所屬的歐萊雅集團無好感,有民眾評論這次封殺何韻詩事件,是「金錢戰勝民主」。


巴黎老佛爺的蘭蔻專櫃。
巴黎老佛爺的蘭蔻專櫃。 作者提供

香港藝人何韻詩日前被內地官媒環球時報指「支持港毒」後, 法國化粧品品牌蘭蔻Lancôme 隨即宣布取消原定與何韻詩合作、在本月19日舉行的「Energizing Factory」小型音樂會。

事件引發香港網民反彈,呼籲抵制蘭蔻及其母公司歐萊雅 L'Oréal 旗下其他品牌。

經國際媒體報道,事件同樣在法國本土引起關注。

金錢總是戰勝民主啊!

法國化粧品達人馬耶

「蘭蔻的決定會影響我的購買選擇,」法國繪本作家、化粧品達人馬耶(Marie-josie Mahieux)告訴端傳媒:「在產品功效相同的情況下,我會選擇更民主的那個,即使它更貴。」

接受端傳媒採訪前,馬耶對蘭蔻香港的作為並不知情。不過,在讀完法國媒體對此事的報道後,她很快給出了明確的意見,並感歎道:「金錢總是戰勝民主啊!」

6月6日,何韻詩在臉書上發表法文聲明後,眾多法國主流媒體報道了蘭蔻因取消何韻詩演出而被香港民眾抵制一事。世界報的標題是《蘭蔻:180度轉身的氣味》,解放報的標題則是《蘭蔻在香港對北京屈服》。主打財經新聞的《回聲報》認為蘭蔻此番陷入進退維谷的境地,「突出體現了在遭遇北京設定的言論自由紅線時,中國式市場經濟的限制。」

這些報道中大多將何韻詩稱為親民主歌手,並將她在2014年參與的「雨傘運動」定性為「親民主示威」,儘管也提到了何韻詩與達賴喇嘛合影一事,但並未將她與任何獨立運動聯繫在一起。許多報道中配上了香港市民在暫時關閉的蘭蔻專櫃前舉牌抗議的圖片。

「臭氣熏天的商業策略」,一位法國網友對此怒斥:「這對一個美粧香水品牌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另一位則揶揄道:「蘭蔻出名是因為大力營銷而非尊重人權,這也是為什麼蘭蔻需要香水。」

長期以來,法國民眾對蘭蔻所屬的歐萊雅集團並無好感。歐萊雅集團掌門人、法國首富貝當古(Liliane Bettencourt)涉嫌向薩科齊政府非法政治獻金案,從2010發酵至今,連薩科齊本人也差點被拖下水,這讓法國民眾難以將這個全球最大化粧品集團與政治清明聯繫在一起。

巴黎老佛爺的蘭蔻專櫃。
巴黎老佛爺的蘭蔻專櫃。作者提供

網友們悲觀地表示:「民主之於蘭蔻就像民主之於高盛」、「如果這位歌手認為與奢侈巨頭合作能促進民主,她就無法脱離險境。」 他們甚至造出一個新詞彙「歐萊雅政治」(L'Oréal Politik),與「權力政治」(real politik)只一字之差。

6月6日,網站change.org法語版的頁面上,出現了一篇題為《為了香港言論自由,讓我們抵制蘭蔻!》的英法雙語請願書,截至發稿前已收到超過五萬個聯署簽名。但由於簽名人的信息並不公開,法國國籍聯署者比例不得而知,而公開評論區的留言絕大多數來自華人,且大多是香港人。

網站change.org法語版的頁面上出現了一篇題為《為了香港言論自由,讓我們抵制蘭蔻!》的英法雙語請願書。
網站change.org法語版的頁面上出現了一篇題為《為了香港言論自由,讓我們抵制蘭蔻!》的英法雙語請願書。change.org截圖

從這家網站首頁的內容來看,「人權之國」的國民最近忙於拯救本國的民主和人權,比如抗議政府強行通過新勞動法(134萬聯署)和要求捲入性騷擾醜聞政客辭職(6萬聯署)。

中國市場對歐萊雅至關重要

對於歐萊雅公司這幾天的境遇,資本市場用自己的方式給出了評價。在巴黎證券交易所掛牌的歐萊雅集團股票價格在6月7日下午大幅下挫,但在8日下午重拾漲勢,收盤時已經漲回到7日的開盤價。

2015年,中國超越法國成為歐萊雅集團僅次於美國的全球第二大市場。歐萊雅集團2015年財報專門闢出一章《聚焦中國》,強調在中國備受社交網絡影響的電子商務的重要性。年報還著重介紹了旅遊購物對歐萊雅集團的重要性,其中指出中國是最大的旅行消費者來源國。

法國人對購買力強大的中國旅行團深有體會。由於法國退税後價格比中國便宜三四成,蘭蔻倍受中國遊客青睞,在巴黎的大商場裏往往要開兩個專櫃,一個在美粧區、一個在退税區。6月8日下午,巴黎老佛爺的蘭蔻專櫃依然迎接着絡繹不絕的中國遊客,一切如常。

「要麼被中國抵制,要麼被香港抵制,歐萊雅的選擇不好做。」一位網友對蘭蔻的處境表示同情。另一位網友則接過話茬:「我想中國比香港市場大得多,所以歐萊雅的選擇很快就做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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