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區議會選舉 觀點 今評

劉細良:素人之亂 山雨欲來

今屆區議會在破紀錄投票下,爆發了一場有前瞻性的「素人之亂」。民眾普遍對黨派不滿,預計本土力量會進一步壯大,建制派下屆立法會選情敲起了警鐘。


「區選新丁」青年新政在選舉中憑鄺葆賢(前排左二)贏得一席,選舉翌日在黃埔舉行記者會。攝:羅國輝/端傳媒
「區選新丁」青年新政在選舉中憑鄺葆賢(前排左二)贏得一席,選舉翌日在黃埔舉行記者會。攝:羅國輝/端傳媒

區選塵埃落定,建制沒有輸,反建制也沒有贏,尤如世界杯香港對中國。

建制派得298席,大格局沒有變,仍主導地區議會,但議席少了十一席,反建制得到125席,多了25席。在選戰表現上反建制陣營較突出,他們畢竟面對的不是個別政黨,而是一個國家機器,雖然民主黨失利,但民協、公民黨、工黨及新民主同盟均有新斬獲,而且不單議席有增長,還湧現新生代力量,足以左右明年立法會選舉。

素人之亂

黃之鋒在區議會選舉前公開呼籲市民投票給「政治素人」,結果今屆破紀錄投票下,爆發了一場有前瞻性的「素人之亂」。

昨晚在網路上「洗版」的選舉訊息是民建聯兩位立法會議員鍾樹根及葛佩帆敗選,當中尤以鍾樹根最震撼,他在自己老巢輸給最後一日決定空降的「傘下爸媽」義工徐子見,葛佩帆則敗於工黨張超雄助理新人葉榮。相對泛民老手何俊仁、馮檢基落敗,兩者性質有很大分別,不能等量齊觀。

何、馮二人敗選,對手背景、政見並不重要,今天勝出的是何君堯及工聯小花,也可以是任何人,因背後是同一套政治機器在操盤。獵殺泛民雙料議員是有計劃部署,在各區出現不同背景「非建制候選人」分票,是策略安排。但鍾樹根、葛佩帆,以至另一九東老手郭必錚的落敗,全屬意料之外,並非泛民計劃之內,建制派吃了一記悶棍。打敗鍾樹根的徐子見更是截止前最後一日空降,純粹為了阻止他自動當選。這是今次區選最具政治意義的一仗。

人人英雄輝

傳統智慧認為,地區選舉是鬥人脈、街坊情感、社區福利,空降兵多數落敗。的確,這次民主黨、公民黨、社民連、人民力量及熱血公民的空降兵大部分敗選,但空降的傘兵卻有八位勝出,高票落選也不少,總共取得近八萬票,這又如何解釋呢?

空降不利其實是限於政黨。政治素人抬頭,反映民眾普遍對黨派不滿,「素人之亂」早已出現在首爾、大阪及台北市長選舉之中,素人打敗黨派候選人執政。

過去政黨所以能壟斷選舉,主因是掌握政治機器,包括組織動員、曝光宣傳,人脈椿腳,素人抬頭是新媒體補了選舉機器的不足,傘兵活躍社交媒體,形象鮮明,足以吸引首投族。而傳統政黨,若單靠政黨形象宣傳,個人形象模糊,是很難勝出空降區。

但政治素人要當選,也要有一定條件,符合民眾期望,今次首投族其實不限年輕人,我認識中年人投傘兵的就不少,他們對民意代表有一定期望,即使是年輕人空降,也要「似模似樣」,符合社會主流價值,勤力認真,不能騎呢及純靠意識形態動員,即係要「認真mode」,太玩嘢及被視為搞局者,只有少數年輕人數百票,失去了主流街坊支持。傘兵成功,須要「傘落社區、深耕細作」,並非全靠「黃絲」政治本錢,這種落區實幹是得到了市民街坊肯定。

工黨葉榮打敗葛佩帆,更特別令人意外,葛是2003七一後民建聯為樹立新形象,貼近主流中產專業階層而培育的明星,去屆更成功晉身立法會。葉榮是殘疾人士,首次參選便擊敗民建聯明星,這𣎴單是傘運的政治力量,也是新時代價值的勝利。

葉榮勝出後說:「人人都可以做英雄輝」,我認為正是今次區選的「金句」。

其實在政治素人參選中,有不少出人意表的狀況,傘兵游蕙楨緊迫梁美芬高票落敗,北區水貨關注組「金金大師」梁金成力迫94年當選至今的蘇西智。大家更忽視了民建聯郭必錚、陳雲生等資深地區山寨王敗選,是對建制派立法會選舉敲起了警鐘。

2015年11月23日,在區選中贏得15席的新民主同盟在選舉翌日召開記者會,會上各人互相握手。攝:葉家豪/端傳媒
2015年11月23日,在區選中贏得15席的新民主同盟在選舉翌日召開記者會,會上各人互相握手。攝:葉家豪/端傳媒

溫和本土力量抬頭

反建制陣線中,此戰最亮眼的是由范國威領導的「新民主同盟」十六人參選勝出十五席,范國威、譚凱邦乃旗幟鮮明的本土派,但走相對溫和路線,兩人勝出自己選區,其黨友只有一人落敗,比上屆多了七席,交出今屆區選政黨最亮麗的一張成績表。

新民主同盟及傘兵突圍,是雨傘運動的伸延,也是與新生代首投族的政治連結點。雨傘運動的特色是:沒有大台,只有群眾,自發分工,八仙過海,民主派大佬們當時已經靠邊站,而與傘兵及社運走得較近的是范國威、張超雄、區諾軒、羅建熙等人,他們都得到政治新生代的接納。可以預計,本土力量會進一步壯大,成為2016立法會直選的力量。

如果我是北京,對今次區選局面的政治狀況,會感到憂慮,在梁振英管治下,社會撕裂嚴重,建制派傾全力也只能得到如此局面,當明年更政治性的立法會選舉時,若梁管治手法不變,仍專門挑動政治矛盾,建制派將沒有今次區選那樣好彩了。

2015香港區議會選舉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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