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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瘴氣營地》之後:21世紀酷兒怪物宣言

從銀幕中的怪物到我們體內的妖,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而創傷,可以是一個遊樂場嗎?

寫在《瘴氣營地》之後:21世紀酷兒怪物宣言
《瘴氣營地的青春性事與死亡》劇照。
編按:《瘴氣營地的青春性事與死亡》於今年稍早在坎城首映,9月中旬起逐漸進入大陸影迷視野。這部影片以恐怖片的類型語言,回望那些反覆將性別越界與怪物形象相連的影像傳統,重新觸碰跨性別身體的創傷與慾望,也少見地觸碰其欣悅。

剛剛過去的11月20日是跨性別追悼日(Transgender Day of Remembrance)。這一天,人們悼念因遭遇反跨性別仇恨與暴力而失去生命的人。當改變世界的努力一次次撞上南牆,在記認逝者、追問暴力與制度責任的同時,思考仍然活著的我們,還可以如何感受體內的歷史幽靈,也具有它的政治意義。

特約撰稿人火蟲子從影片出發,追溯跨性別怪物的歷史系譜,書寫酷兒怪物宣言。以此,她邀請讀者共同想像:長久以來,那些死於非命的身體,被迫以受害者之身進入歷史,棲於我們之間。當我們追悼ta們,是否或許也可以嘗試更多地去看見,ta們作為慾望著的生命,曾如何參與世界的創造,以此喚起另一種銘記,以此與被標記為怪物的身體,以另一種面貌重新相遇?

你也曾在某一刻感到自己是個妖怪嗎?

小時候,他們先是覺得你滑稽,接著根據一種隱密的分類,鬨笑著叫你醜八怪、梅超風,或是死人妖。很快他們動起手來,你的課本不翼而飛,桌面被刻滿字,手臂常有瘀青。

肉體和物件的損害是表面的,你感到有什麼才剛萌芽,便在日復一日的校園審判中迅速被抽乾生命。長大後你知道了,原來這叫非人化。你開始發聲,結識盟友,或是終於成為那個看起來「正常」的人。

但你還有一個秘密。

不知自己是什麼怪物,你只知道你不是他們。於是,餘下的部分,很容易就被童年旺盛的想像力填滿。某天晚上,躺在床上,你開始聽見——

妖在呼吸。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精靈、黏液、外星人或是什麼怪譎生物,穿牆而入,爬滿天花板。你對祂的恐懼很快裹挾起眷戀。好害怕,不知為何,卻也好安全。

看《瘴氣營地的青春性事與死亡》時,沉睡於我記憶深處的小妖就這樣甦醒。片中,Kris是一名酷兒導演,一個女性主義者,一個無法抵達高潮的人。8歲時,她看了砍殺恐怖系列電影《瘴氣營地》的第一部。片中,每當營地迎來新一批營員,跨性別怪物殺手「小死神」(Little Death)便大開殺戒。祂悄然逼近的那晚,女主角正匍於一名少年身下。她最後的眼神先是露出恐懼和慾望,接著有什麼開始漫溢。一灘超越日常意識的異光。

《瘴氣營地的青春性事與死亡》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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