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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好移民」能上街嗎?——10月17日之後的巴黎手記

一場抗議為高中生和打工人爭取到的,是否多過它從一個超市老闆那裏奪走的?

一個「好移民」能上街嗎?——10月17日之後的巴黎手記
2026年10月17日,巴黎,示威者們站在一棟大樓的屋頂上高舉雙臂。攝:Reza/Getty Images
編者按:10月17日,據法國政府統計,約55萬人在法國各地上街抗議生活成本高漲,多座城市隨後發生打砸搶。在中文網絡上,「零元購」和「移民暴動」成了最醒目的標題,示威本身的訴求卻少有人提起。

作者是一名在巴黎的留學生,這個群體今年剛失去申領住房補助的資格,學費豁免也正被大幅收緊。遊行那天,他沒有上街。這篇手記從他的缺席和隨後遲來的不安寫起,追問一場抗議如何被幾段畫面改寫成「移民問題」,也追問「好移民」與「好示威者」這兩套標準,如何塑造了他自己的旁觀。

10月17日,巴黎南部的街區像往常一樣寂靜。不論是重大足球賽事還是全國性的罷工遊行,我所在的街區都一視同仁地置身事外,連同着我的那份。週六,窗外施工的聲音也停歇了,我一覺睡到了中午。原本約好了去朋友家接回寄養已久的貓,結果得虧社交媒體,才想起今天有大規模的黃背心運動,於是只好趕忙打招呼改日再來。

打開巴黎公共交通的官方軟件IDF(Île-de-France Mobilités),不出意料幾乎每一條地鐵線路都標上了紅色的叉。「今天又可以在家裏舒舒服服地宅一天了。」上午改一下論文,下午玩了一會Switch,傍晚開始精心糊弄幾盤飯菜,晚上約了好友們一起在線遊戲,睡前記得續上多鄰國的連勝紀錄,來結束這一天。

週日,睜眼之後彷彿經歷了一場過度放縱日常的宿醉。先是微信上一些國內朋友對法國「暴動」的好奇與對我的關心,我連忙解釋我住的地方一切安好,遠離所有的衝突中心。然後,幾乎陳詞濫調般的,一股悔意湧上來:當大家在爭取共同權益的時候,我感覺自己不應該坐享安穩生活的特權;同時我感到困惑:作為一名掙扎着想要融入法國社會卻不能的異鄉人,我需要對法國社會肩負多大的責任感?平日面對那些乞討者的時候,我總是暗自堅持,我還沒有完全經濟獨立,我不想為法國的社會問題埋單。於是,法國也取消了我這個外國學生的社會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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