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對盂蘭節無感,只覺香港街頭多了人燒街衣,球場有神功戲的竹戲棚,還有色彩繽紛的巨型花牌。農曆七月,人鬼相雜,熱熱鬧鬧,卻總覺得與己無關。
然而隨著年紀漸長,現在見到滿街燒衣,知道人們除了接濟遊魂野鬼,同時也在祭祀重返人間的先人——這裡有對家人的思念。
今年是外婆離開後的第一個盂蘭節。我沒有跟著舅舅在街邊燒衣,但在一個悶熱的夜晚,獨自去了她住過多年的牛頭角散步。這裡,也是我十幾年前初來香港、剛上中學時第一個住落的社區。
廣東人甚少稱呼「外婆」,我是喊她「婆婆」。平常日子裡,她是直接叫我名字,不會把「外孫」掛在嘴邊,唯獨在向街坊鄰居介紹我時,「外孫」這個詞才會帶出。但在華人的親情倫理,一個「外」字,彷彿就為親情劃界——儘管,我們之間都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