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的香港電影,如同將工業、市場、及觀眾裝入了一個大的時間膠囊。產量大幅減少,多數都曾被稱為「都市傳説」,數年無法與觀眾見面。這狀況已不新鮮,卻在本屆(44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上顯得尤為突出,有影響力的主要入圍作品《風林火山》《尋秦記》《再見UFO》《金童》等都是已拍成多時的作品,有的早於2019年已完成製作。
對於觀眾而言,這些延後上映的港產片,與今年年初盛行的懷舊風潮似乎不謀而合。它們在大銀幕上製造出一種折射,遲來的觸動,可能是暫時逃離現實的出口。何況現下受到踴躍好評,並獲得最佳電影/導演/編劇等多個重要獎項的《再見UFO》,是一場回憶之中的回憶,講述香港2003年之前的庶民歷史,達成了「鏡中鏡」的效果。
這個時間膠囊同樣也給了金像獎逃離現實的出口。由陳奕迅的開場表演《致明日的舞》,到正式典禮中不同頒獎嘉賓的台詞,金像獎提出了一種「挑戰在前,仍有希望」的論述。對於從業者,金像獎試圖喚起眾人「手藝人」的自覺,寄語同業傳承;而「明天」包括了電影產業和市場的萎靡,新技術的出現和強勢,以及大眾觀影心態的轉變。這些議題日常已經不斷被強調,在頒獎典禮上,當然也被視為電影藝術何去何從的關鍵。

這如同一種障眼法,不確定的「明天」是不是香港電影的挑戰,從業者要戰勝的是否只有「時間」?金像獎這20年來時有風波,今年也不例外。有四部本地電影(《送院途中》《今天應該很高興》《地母》《不赦之罪》)最終沒有出現在金像獎的候選片目名單中。候選片目是金像獎協會每年會提供的一份長名單,以公示應屆年份內香港出產了哪些符合資格的候選作品。
用同樣埋藏在時間膠囊裡的舊政治術語來說,這四部電影被DQ了,連帶參與這幾部作品的從業者也被DQ了(他們之中有的人還可以其他作品獲得入圍資格,抑或能夠前往觀禮,最終出現在現場)。金像獎協會卻始終無法回應這些疑問,只有主席爾冬陞一句似是而非的《金剛經》:「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