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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香港法庭:「支联会案」开审,47人案四被告出狱,南丫海难死因研讯终裁决|Whatsnew

1月,黎智英案完成求情;终院首席法官张举能出席法律年度开启典礼时,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1月香港法庭:「支联会案」开审,47人案四被告出狱,南丫海难死因研讯终裁决|Whatsnew
2026年2月9日,苹果案判刑,黎智英妻李韵琴和陈日君等人步出法院,随即被大批警察包围。警方围起人链,分隔开他们与传媒。摄:冯凯键/端传媒

「黎智英案」各被告1月份完成求情

(黎智英及苹果案已于2月9日判刑,详看当天的现场报导

壹传媒(已停运)创办人黎智英被裁定两项「串谋勾结外国或者境外势力危害国家安全罪」及一项「串谋刊印、发布、邀约发售、分发、展示及或复制煽动刊物罪」成立,连同另外8名认罪被告,于1月份完成求情

黎智英一方求情提到,黎已年届78岁,还柙期间体重下跌,已不如他的外号「肥佬黎」。另外,黎患有糖尿病、高血压、下肢肌肉发炎、视网膜静脉阻塞等疾病。求情还指,黎还柙以来长时间单独囚禁,而单独囚禁已有欧洲防止酷刑委员会的报告指出会对囚犯造成负面影响。求情形容,黎「在监狱里每待一天,就离生命尽头更近」。

从犯证人张剑虹(前壹传媒行政总裁、前《苹果日报》社长)一方求情,指张曾经退出串谋,并尝试说服黎停止犯案,也参与将涉案文章和 Live Chat 节目下架。另外,求情指张在案中的角色被动,深感后悔,因此担任控方证人,望获扣减55%至三分之二的刑罚。

从犯证人陈沛敏(前《苹果日报》副社长)一方求情,指陈热爱新闻工作,关注公众利益和社会议题,在行内广受认可,也屡获奖项。求情提到,陈对法律无知,于2020年8月黎被捕时,警方曾指案件与新闻材料无关;陈事前也曾反对黎提出的「一人一信救香港」,并曾与张剑虹一同下架黎的文章。求情指,陈深感后悔,认识到对感不妥的事情应采取更坚定立场,在案中的角色有限,加上认罪和协助控方,望获扣减50%刑罚。

2026年2月9日,苹果案判刑,警方在排队旁听队伍外围加设橙带,令记者难以靠近旁听人士。摄:冯凯键/端传媒

罗伟光(前《苹果日报》总编辑)一方获法庭采纳书面供词,提到罗有份担任「苹果日报慈善基金」董事,负责审批个案,积极参与筹款活动,望获额外减刑。

林文宗(前《苹果日报》执行总编辑)一方求情,指林只是《苹果日报》员工,并且只负责中文版,涉案文章当中只有3篇跟林相关,形容林是以员工身份被拖入浑水,在案中的角色有限。求情提到,林曾召开董事会,会上提议终止《苹果日报》运作,个人也提出辞职,望获减刑。

冯伟光(前《苹果日报》主笔、英文版主管)求情指出,冯没有参与「饭盒会」,也非核心成员,只是一个翻译新闻的员工,并不了解内部决策。冯早有离港计划,但因疫情告吹,并受黎邀请于「最差的时机」重返《苹果日报》,是「愚蠢的决定」。

杨清奇(前《苹果日报》主笔、评论版主管)求情提到,杨只是中层员工,并非公司董事,没有决策权,罪责理应被视为最低。求情形容,杨是「指挥链的最低层」,是「笼中老鸟」,面对工作和养家压力而选择遵从指示。

从犯证人李宇轩(「重光团队」SWHK 成员)一方求情,指李在案中角色并非主脑,李未曾跟黎对话和会面。求情承认李曾经参与国际游说,但不涉及暴力、威吓和煽动。另外,李配合警方调查,任控方证人,望获扣减50%刑罚。

从犯证人陈梓华(「重光团队」SWHK 成员)一方求情,也提到陈任控方证人,并且供出海外人士,属「超级金手指」,望获扣减三分之二刑罚。求情指出,陈在案中角色主要是传递黎的想法,并非主脑,行为不涉及暴力,还提到黎曾希望陈协助降低「勇武派」的暴力程度。

法庭处理求情首日,法官李运腾就「勾结罪」条文的量刑原则提出关注。李官指出,「勾结罪」刑罚只分两个级别,较严重级别只提及「罪行重大」一个条件,而没有「首要分子」一类字眼,疑问是否不考虑被告角色,即不论被告是否主犯都应被判较高刑罚。

大部份被告一方均主张,即使被告涉及同一串谋罪行,量刑分级也应考虑个人角色。有被告一方强调,前《苹果日报》高层在案中的角色轻微和有限,法庭应判处较低分级的刑罚;即使法庭不接纳,也希望采纳较高分级、即「罪行重大」中的最低刑罚(监禁10年)为量刑起点,并且引用《港区国安法》第33条,因应被告认罪和作供予以额外减刑。

「支联会案」开审,控方确认引用「共谋者原则」

支联会(已解散)、其两名前主席李卓人、何俊仁,及其前副主席邹幸彤被控「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一案,在两度延期之下,终于1月22日开审

就认罪的何俊仁,控方在庭上读出其同意案情,指支联会的「结束一党专政」纲领或主张,就是寻求终止中国共产党领导,而该主张是国家宪法绝不容许的,也是违反国家宪法的,因为「不存在合法手段去终止中共领导」;支联会循各种途径传扬该主张,包括设立「六四纪念馆」、于馆内展示针对国家的负面内容等。此外,案情引述了何在不同场合的言论。

2026年1月22日,支联会案在两度延期之下,终于在西九龙法院开审,早上在法庭外升起国旗。摄:邓家烜/端传媒

审讯的另一个焦点,是邹幸彤一方申请呈交国立台湾大学社会系教授何明修的专家报告,指报告有助理解「民主」、「极权」、「专政」等概念。控方表明反对,理由是认为何明修的专长、资格、知识经验及意见不属于其所声称的专长范围,意见也偏颇,缺乏客观性、中立性和独立性。

法官听毕双方陈词,裁定拒绝接受何明修的证供。法官李运腾指,法庭尊重何的学历和专长,但认为何的证供与本案议题无关,对法庭处理议题没有帮助。不过,李官表明不接受控方关于何是否偏颇证人、有否意见不公正的讲法。

另外,控方在宣读开案陈词阶段,确认会引用「共谋者原则」,推论案中被告与已认罪的何俊仁共同行事。对此,辩方表示签署承认事实时并不知情,直至开案陈词首日才知悉。法官要求控方必须说明所引用的言行范围,以便辩方辩护,并要求控方即日呈递有关内容列表。

「民主派初选案」(47人案)再有4名被告刑满出狱

「民主派初选案」被告朱凯廸、岑敖晖、张可森及梁晃维于1月份先后刑满出狱。

其中,朱凯廸在 Patreon 发表题为〈回家 ‧ 感恩〉,提到其眼疾得到合适的治疗,狱中持续失眠的问题也在出狱后得到纾缓。另外,他感谢在狱中照顾过他的人,还提到监狱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囚犯没分高低,他也因此能跟之前没有机会接触的人深入交流,在墙中扩阔眼界。

岑敖晖出狱后在社交平台更新状况,他上传与朱凯廸见面的影片,片中二人拥抱;岑笑言朱接他出狱时迟到,对方比他早十多日获释是「天理何在」。他又上传另一张面带笑容和双手对镜头竖起大拇指的照片,表示自己「终于的起心肝学用 Instagram」。

他及后再在Patreon以回来了,GoodBye Stanley Prison为题撰文,提到虽然出狱前最后一个月变得「非常非常焦虑」,但出狱后的日子比原本预计的顺利,「一切都是过虑」,并感谢过去帮助过他的每一位朋友。他指五年感觉到自己「没有产出」、「没用」,只会给人带来负担,但出来后不断学习和产出,寻回多一点自信心。

连同1月份出狱的4人,「初选案」已有18人出狱,按刑期计算,预料今年再有4人刑满出狱,包括杨岳桥、胡志伟、尹兆坚及伍健伟。另外12人预计在2030年或之后出狱,而黄之锋及林卓廷因涉尚未审结的案件,出狱时间尚未可料。

2026年1月22日,南丫海难死因研讯裁决完结,一众遇难者家属不满法官裁决集体离场。摄:邓家烜/端传媒

「南丫海难」死因研讯裁决引发遇难者家属不满

(有关南丫海难遗属争取公义的13年历程,详看端传媒早前发布的深度报导

2012年10月1日发生的「南丫海难」造成39人死亡,至去年5月展开死因研讯,历时44日。1月21及22日,死因裁判官周慧珠公布裁决,裁定39名死者属于「非法被杀」,但南丫四号不安装水密门是船厂「有意识的设计决定,而非疏忽」,至于死难者家属建议海事处检查船只时核对图则是「不切实际」。庭上家属不满裁决,拍枱及集体离庭。

据庭上总结的案情背景,2012年10月1日晚上,南丫四号被海泰号撞穿油箱房和轮机房,由于油箱房与舵机房之间没有安装水密门,三舱一并入水,并且在118秒内沉没,造成39人死亡,包括8名小童。

死因裁判官指出,两船船长事后被定罪,而且罪行满足刑事定罪标准,因此根据「相对可能性」原则裁定39名死者属于「非法被杀」。

死因研讯探讨6项议题,其中以首项议题最具争议,即建造南丫四号的财利船厂是否得知要为船只安装水密门。

裁决提到,财利董事罗愕莹作供时称,1994年将南丫四号的图则外判予新加坡绘图公司 Naval-Consult,研议期间发现安装水密门会令最尾的舵机房过短,不符海事处的「船总长一成规例」(俗称「0.1规例」、「船总长度一成」:如果两个船舱的长度不足船总长度一成,在计算破舱稳性时只能当一个船舱计。)。财利与外判公司董事 John Lim 商讨后,决定不安装水密门,将舵机房与油箱房打通。

裁判官认为,在2012年召开的调查委员会聆讯上,罗愕莹给出的陈述跟如今在死因庭上的证供「没有实际出入」,并指罗庭上作供直接,没有试图掩饰,裁定罗为诚实可靠证人。就家属质疑罗说谎以掩饰财利漏装水密门,官认为不符常理,也没有证据支持,认定罗若要编造证供,应于更早阶段,而非待所有民事诉讼已完成才提出。

此外,官提到当年由 John Lim 撰写的初步稳性计算书显示最后两舱之间没有水密门,可见布局是设计决定,而非事后掩饰辩解。至于有其他南丫四号的图则在最后两舱之间标记有 WT(水密),John Lim 供称是其绘图员出错,获裁判官接纳。

裁判官指出,南丫四号在1996年建成时符合「一舱进水不沉」的标准,至南丫海难被撞穿两个船舱,已经超出安全标准,但不应因后来发生的意外而否定当时的设计选择。

研讯的另一焦点,在于家属质疑海事处多次年检均没有发现南丫四号的半格舱壁未有安装水密门,认为检验人员只需带同图则核对就能发现问题。

海事处一方曾在庭上陈词,指年检应集中检查船身有否损耗、船只有否未经批准改装等状况,但承认在新船检验时应该察觉到水密门的问题,指当年的验船督察可能警觉性不足,有必要加强培训。

就家属主张,裁判官认为发现和修正水密门问题并非年检的要求,法例也没有要求船只必须在半格舱壁安装水密门。官称,家属期望海事处年检时核对图则和修正结构问题「在我看来是不可行、不切实际,也不符合年检的目的」。官又指,年检关注船只运行后的状态,而非重新审批设计,要求验船督察重新检查图则是忽略了其工作量和工作时间。

2026年于1月19日,2026法律年度开启典礼,终审法院首席法官张举能检阅警察仪仗队。摄:林振东/端传媒

2026法律年度开启典礼:张举能强调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2026法律年度开启典礼于1月19日举行。终审法院首席法官张举能在典礼上致辞,提到外界有声音要求基于被告职业、背景、政治原因等,而中止某些法律程序或提前释放被告,等同要求规避既定法律程序,直接冲击法治核心。他强调,法治的其中一个基本信念是没有人能凌驾法律之上。

张举能在典礼后会见传媒,就致辞发言作进一步解释。他强调香港是法治社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若对尊贵的人和普通人使用不同法律并不公道,这种制度也不会令人引以为荣。

另外,张举能谈到终院海外法官的人手问题。他指出,终院目前维持有6名海外法官,人手绝对足够,运作保证无问题。不过,他承认招聘有挑战,特别是涉及地缘政治,法官会受当地压力影响。他指出,海外法官的商业市场需求很高,仍然愿意赴港审案的海外法官绝非为了报酬或待遇,而是知道在香港能秉行公义,发挥他们做法官主持公义的职责。

律政司司长林定国在典礼上致辞,称法庭就多宗国安案件颁下判决,惹来「毫无根据」的指控,被人用作借口鼓吹对法官施加制裁,以及对终院海外法官施压、甚至迫使他们辞职,他有必要驳斥这些指控。他指出,过去有国安案件的被告无裁定无罪,反映政府并非必然胜诉,证明司法机构在国安案件上行使独立司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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