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哈马斯战争国际深度

巴勒斯坦没有新闻:约旦河西岸的生与死

在这里,年轻人要绞尽脑汁才能说服自己活下去,又很容易放弃一切,作为骄傲的抵抗者死去。

2017年6月9日,两名巴勒斯坦青年企图越过卡兰迪亚的边境,前往耶路撒冷。

2017年6月9日,两名巴勒斯坦青年企图越过卡兰迪亚的边境,前往耶路撒冷。摄:Abbas Momani/AFP via Getty Images

特约撰稿人 刘怡 发自耶路撒冷

刊登于 2019-12-03

#深度中东#中东政治#巴勒斯坦

【编者按】刚刚过去的11月29日,是联合国的“声援巴勒斯坦人民国际日”,1947年的这一天,联合国大会通过决议,在巴勒斯坦设立一个“犹太国家”和一个“阿拉伯国家”。但70年过去,在网上查找巴勒斯坦的地图,整个国家被分为两部份,一小块海岸边的,是长年被围的加沙地带,另一块大得多的,靠近和约旦边境的,是“约旦河西岸”,而这里的大部分土地,又事实上是以色列控制。“两国方案”今天显得愈发遥不可及,而在自己土地上没有自主权利的人民,又是如何在这里生活的?战地记者刘怡在今年走访了约旦河西岸,记录下高墙下的人的生存处境。

当隔离墙、检查站以及无休止的暴力活动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再去区分“战争”与“和平”已然显得可笑。在阿拉法特(Yasser Arafat,1929-2004,巴勒斯坦解放运动领袖)去世15年之后,约旦河西岸成为了中东地区一个既不足以被视为国家、又无人会去吞并的特殊存在。

班克西(Banksy)在伯利恒隔离墙南面投资兴建的这家旅馆,相当戏谑地化用了老字号豪华酒店品牌华尔道夫(Waldorf)的谐音,唤作“以墙围之”(Walled Off)。前台提供的入住手册骄傲地宣称这“可能是全世界视野最差的一家旅馆”——所有10间客房的阳台都正对着3.6米外的混凝土隔离墙;在眺望到耶路撒冷的夜景之前,你的视线必须首先划过4到8米高的围墙、镶嵌其上的带电铁丝网以及外形犹如潜望镜一般的以色列国防军瞭望塔,并且可以清楚地观察到填满整个墙面的彩色涂鸦。前厅一角的一间暗室里端坐着一具与真人等大的英国绅士蜡像,主人公西装革履,右手紧握钢笔。访客们按动电钮,钢笔便会自动在面前的白纸上留下一个歪歪斜斜的英文签名:阿瑟·贝尔福(Arthur Balfour)。

位于伯利恒隔离墙南面,由艺术家Banksy投资兴建的围墙酒店 (Walled-Off Hotel)。
位于伯利恒隔离墙南面,由艺术家Banksy投资兴建的围墙酒店 (Walled-Off Hotel)。摄:Hazem Bader/AFP via Getty Images

和从未公开身份的街头艺术家班克西一样,贝尔福勋爵来自英国。1917年11月2日,他以战时内阁外交大臣的身份致信英国犹太复国主义运动领袖罗斯柴尔德男爵,代表英国政府承诺“赞成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建立一个民族之家,并会尽力促成此目标的实现”。蜡像手中的钢笔还原的,便是贝尔福在那封信函上的签名。一般认为,这份《贝尔福宣言》揭开了犹太人向巴勒斯坦地区大规模移民的序幕,并为随后以色列国的出现乃至中东地区一系列暴力冲突的滋生提供了温床。班克西的围墙旅馆,正是为纪念《贝尔福宣言》发表100周年而兴建。在此之前,这位年轻艺术家在西岸创作了一系列以反战为主题的街头涂鸦形象,例如掷花示威者、穿防弹衣的和平鸽以及对以色列大兵搜身的小女孩,在欧美世界收获了相当高的知名度。旅馆的选址最终被确定在1996年建成的拉结墓隔离墙附近;长墙面向伯利恒市区的一侧,如今成为了全球来访者挥洒涂鸦兴致的俱乐部。

“你们把暴政的象征物弄得太像一件艺术品了”,我的阿拉伯司机艾哈迈德不禁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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