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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美國大選首場辯論:拜登顯老態失分,特朗普聚焦移民問題|Whatsnew

在本次辯論的歷史性時刻,81歲的現任美國總統與78歲的前任美國總統開始爭辯誰的高爾夫技術更高超。

2024年6月27日﹐美國華盛頓,人們在派對上觀看美國總統拜登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的CNN總統辯論。攝:Chip Somodevilla/Getty Images

2024年6月27日﹐美國華盛頓,人們在派對上觀看美國總統拜登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的CNN總統辯論。攝:Chip Somodevilla/Getty Images

端傳媒實習記者 胡小蔓 特約撰稿人 吳古 發自華盛頓

刊登於 2024-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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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的第一場兩黨候選人辯論,於美東時間6月27日晚上9時於佐治亞(喬治亞)州亞特蘭大的 CNN 電視台演播室進行。民主黨候選人、現任總統拜登和共和黨候選人、前總統特朗普(川普)出席辯論。辯論由 CNN 主播塔珀(Jake Tapper)和達納·巴什(Dana Bash)主持。

首場辯論焦點集中在兩黨的政策論述上,如通貨膨脹、墮胎法案、對外政策。然而,辯論進行過半,選民們的焦點已經轉移到兩位候選人的表現。

在90分鐘的辯論中,拜登多次口齒不清、突然愣住、聲音沙啞,而特朗普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嘲笑他的機會。這位前任總統用誇張的語句和被抨擊為「明顯錯誤」的論述對拜登發起猛攻,並在移民、就業、關稅等議題上取得優勢。而拜登則沒有發揮出民主黨本身的優勢,在墮胎法案、特朗普的重罪判罰問題上,輕易放過了特朗普。

「最初的政策辯論已經變成了能力辯論,」 南卡羅來納州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評價道。

一些民主黨人對拜登表現感到絕望,而一些共和黨人已開始慶祝勝利。特朗普競選團隊在新聞稿中說:「今晚,特朗普總統向歷史上最多的選民觀衆帶來了歷史上最偉大的辯論和勝利,喬·拜登恰恰證明了為什麼他應該被解僱。」

與以往的總統大選辯論相比,本次辯論在形式和規則上都發生了不少變化。首先,本輪選舉的辯論時間遠早於既往——通常第一輪辯論會在大選年的9月底或10月初進行。其次,兩黨均同意繞過自1988年以來組織辯論的總統辯論委員會(CPD),而是將兩次辯論分別交給 CNN 和 ABC 兩家電視台主辦。

新的主辦方為辯論制定了一系列新規則:辯論時長仍為90分鐘,每個問題允許回答2分鐘,反駁1分鐘,但當中將插入兩段商業廣告,儘管候選人在此期間仍不得與助手互動;此外,不同於傳統上有大量觀衆出席的辯論,此次辯論將在沒有觀衆的演播室內進行(上屆選舉辯論因防疫要求只允許少量觀衆入場);最後,在一位候選人發言時,另一位候選人的麥克風會被關閉,以防止發言者受干擾。

《紐約時報》報導,後兩項要求均由拜登團隊提出,原因是特朗普有取悅、迎合現場支持者,以及打斷對手的傾向。而特朗普則嘲諷拜登「害怕人群」,並已開始指責辯論規則和兩位主持人偏袒對手。像他在前兩屆大選前所做的一樣,特朗普還開始暗示對手在辯論前吸食可卡因

在2020年大選前,兩人曾有過兩次辯論交鋒。第一場辯論因特朗普一直打斷拜登發言、主持人控場不力,以及拜登在多次被打斷後回嗆的那句「你能不能閉嘴,夥計,真沒有總統的樣子」而受到廣泛批評。在當時兩次辯論中,拜登對特朗普災難性的 COVID-19 應對、對白人至上主義者的曖昧態度、逃稅嫌疑等痛點發起猛攻。在當時的兩場辯論後的民調中,拜登都被認為是贏得了辯論。(2020美國大選回顧:《史上最混亂的總統辯論是如何發生的?》)

然而拜登執政四年後,攻守之勢已完全調轉。目前拜登的支持率在多家機構的民調數據中略低於特朗普,因而這次辯論被視為拜登的「背水一戰」。

辯論前,許多分析人士都預測,特朗普主要會就經濟和移民等問題發起攻勢,而拜登的得分點則會是墮胎問題,以及特朗普的執政對美國民主的威脅。當然,同樣決定性的將會是兩人的臨場發揮——拜登必須避免流露特朗普長期嘲笑的老態,減少近期頻繁發生的口誤,拿出三個月前他在國情諮文講話時的優秀表現;而特朗普則應該保持冷靜和自律,避免做出2020年第一場災難性辯論的瘋狂舉止。總的來說,評論界認為,拜登必須努力發揮得非常出色,才能扭轉目前對自己不利的形勢。

而辯論結果顯示,拜登明顯沒有完成應有的辯論策略。

辯論現場:從移民到外交

此次辯論的第一個焦點關於美國經濟,兩人討論了通貨膨脹和減稅政策。特朗普不斷表示, 「疫情前美國的經濟是世界上最偉大的,而拜登搞砸了一切」,而拜登則反脣相譏,稱特朗普留給他的是一片混亂的經濟形勢。

特朗普為他的減稅政策辯護,稱這些政策促進了經濟增長,並且美國在疫情爆發前即將開始償還債務,但他被迫增加了數萬億美元的疫情救助資金。拜登則反駁稱特朗普只是想給富人更多的減稅。

拜登在談到到普及醫療保險時陷入停頓,他幾次張嘴想說完一句話,但都沒能完成整個句子:「確保我們能夠讓每一個人都有資格享受我在應對疫情方面所能做的事情,對不起,在處理我們必須做的一切事情方面,看...」 最終他說,「看,我們終於打敗了醫療保險。」

與拜登的停頓形成對比,特朗普則聲音洪亮地說,他擔任總統期間,美國「擁有我國歷史上最偉大的經濟」;在討論稅收時,他說拜登將會把徵稅提高四倍。——儘管這一觀點隨後被媒體證實是沒有根據的。

另一交鋒要點關於移民政策。特朗普此次的策略之一是,在回答經濟問題、墮胎問題、社會保障問題時,他都轉移到「邊境混亂」,「移民涌入美國」來回應。(2020美國大選回顧:《特朗普如何改變了你的四年?第五輯:移民》)

2024年6月27日,美國佐治亞州亞特蘭大CNN 演播室,美國總統拜登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參加 CNN 的總統辯論。攝:Justin Sullivan/Getty Images
2024年6月27日,美國佐治亞州亞特蘭大CNN 演播室,美國總統拜登和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特朗普參加 CNN 的總統辯論。攝:Justin Sullivan/Getty Images

拜登則不斷發揮失當,甚至主動在民主黨有優勢的墮胎問題上提到了非法移民——「很多年輕女性——包括特朗普也出席葬禮的那位被謀殺的年輕女子(萊肯·萊利 (Laken Riley))——都認為她是被移民殺害的,他們把這作為反對移民政策的談資,但事實是,很多年輕女性被她們的姻親、配偶、兄弟姐妹強姦,然而他們卻對些荒謬的事情無能為力,只是試圖在他們(非法移民)越過州界時逮捕他們。」

幾乎很難聽懂拜登試圖在這個問題上想要表達什麼,但他明顯給了特朗普提及移民政策的機會,並且特朗普牢牢抓住了這個時機。

特朗普表示,他擔任總統時,美國擁有「歷史上最安全的邊境」。而拜登「決定開放我們的邊境,向監獄裏的人、精神病院裏的人、恐怖分子開放我們的國家。目前,進入我們國家的恐怖分子數量最多,這些恐怖分子來自世界各地,不僅僅是南美洲,他們來自中東,來自世界各地。」 最後,他稱拜登為「移民罪犯」:「由於他荒謬、瘋狂且非常愚蠢的政策,人們進來並以我們前所未見的水平殺害我們的公民——我們稱之為移民罪犯。我會稱拜登為移民罪犯。」

儘管這些論述已經被許多新聞平台指責為虛假,如並沒有證據證明非法移民來自精神病院,特朗普的說法也不符合非法移民犯罪率的數據等等,但特朗普在移民問題上充分展示並鞏固了他的強硬態度。

對於特朗普面臨的多項指控——1月6日國會大廈襲擊案件和封口費案件中的重罪判決,特朗普輕鬆逃過。他還將2021年1月6日重新定義為國家經濟的高峰。他說:「那一天邊境更加安全,經濟更加強勁。」

拜登終於在議程過半時拿出了他最有力的攻擊,提到了特朗普的重罪判決:「這個舞台上唯一一個被定罪的罪犯就是我現在正在看着的人。」

特朗普則以拜登兒子的重罪判決反擊:「他(拜登)一卸任就可能成為一名被定罪的重罪犯。這個人是個罪犯。」

拜登隨後在俄烏戰爭議題上扳回一城,提到了特朗普曾想要美國退出北約(NATO),而特朗普表示若他在任,烏克蘭和以色列「就不會被入侵」。在社會保障問題上,兩人都多次承諾保護社會福利,但兩人都沒有給出詳細的方案來解決社會福利計劃即將破產的困境。

最後,主持人提出關於非裔美國人選民的經濟狀況,CNN 分析指這可能代表今年非裔美國人選民的投票率將對大選結果產生一定影響。

拜登在被問及黑人選民對其政府的失望時,回答得有些磕磕絆絆,列出了一長串政策,例如兒童保育費用。特朗普則利用經濟議題吸引黑人選民,並將有關黑人經濟問題轉回到移民,他說,南部邊境的移民正在「搶走黑人的工作」。

辯論的尾聲,特朗普沒有回答主持人關於兒童保育的問題,而是直接攻擊拜登,「他是最糟糕的總統,他是我們國家歷史上最糟糕的總統。」 拜登則引用了一項政治學家的調查結果反擊:「他們說他是歷史上表現最差的總統。這是事實。」

從年齡問題,到離題的高爾夫辯論

在辯論過程中,特朗普多次面對主持人的問題避而不答,選擇回應拜登的論述,或是直接開始自己的攻擊。在辯論後期,拜登習慣性的在自己的回答前加上一句:「我從未聽過這麼多的胡說八道……」或「我從未聽過這麼荒唐的話……」

拜登糟糕的表現和特朗普的攻擊在社交媒體上掀起軒然大波,兩個拜登出現的明顯錯誤——一次是在醫保回答時不知所措的停頓,一個是在回答末尾的含糊不清,在推特上都被剪輯成片段,獲得超過萬次點贊。特朗普的回應也被剪輯其中,前任總統回應道:我不知道他剛才說了什麼,我覺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辯論開始前,多方都預測兩者都將面臨關於年齡的質詢。對此,拜登沒有像四年前一樣自信滿滿的說出那句「看看我!」而是回顧他的政治生涯以及戰績。特朗普也面臨一樣的問題,他則回以自己兩次通過高分測試以及贏得常規高爾夫俱樂部冠軍。特朗普認為拜登「沒有參加任何測試,我希望他參加一次,一次非常簡單的測試。比如回答前五個問題,他做不到。」

關於拜登的表現,在辯論進行過半時,CNN 收到白宮高級官員的消息,稱拜登最近感染風寒

在本次辯論的歷史性時刻,81歲的現任美國總統與78歲的前任美國總統甚至開始爭辯誰的高爾夫技術更高超。(延伸閱讀:《數說2024美國大選:美國政客到底有多老?》)

「他向我挑戰高爾夫比賽,」特朗普說,「他連50碼都打不到。」

拜登回應:「我很樂意和他比賽,我的高爾夫成績是高於標準桿六杆。如果你自己背球包的話,我很樂意和你打高爾夫,你覺得你能做到嗎?」

「你高於標準桿六杆,這才是最大的謊言,」 特朗普說,「我見過你揮杆,我知道你揮杆是什麼樣的。讓我們別像孩子一樣。」

「你才是個孩子,」 拜登最後說道。

辯論結束後,據 CNN 統計,在觀看了拜登和特朗普辯論的註冊選民中,67%認為特朗普表現更好,33%認為拜登表現更好。在辯論前,同樣的選民中有55%認為特朗普會比拜登表現更好,而45%認為拜登會比特朗普表現更好。

下一次選舉辯論將於9月10日由 ABC 電視台主辦,而副總統辯論時間則尚未決定。預計本次辯論的內容與結果將在未來兩個多月裏部分決定兩位候選人的競選議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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