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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孩政策終於來了,但對很多人而言未免太遲

中國將放鬆生育政策,這是一些中國人口學家幾十年來一直希望的。不過他們表示,如果在家庭觀念根深蒂固前放鬆,影響可能會更大。


2021年6月1日,北京興隆郊野公園,小孩與家長一起玩機動遊戲。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21年6月1日,北京興隆郊野公園,小孩與家長一起玩機動遊戲。 攝:林振東/端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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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歲的 Li Fangfang 曾是杭州的一名公務員,去年12月因為生三胎被單位開除後,她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Li Fangfang 打官司之前,一個仲裁委員會說對新媽媽的保護規定對她不適用,因為她此前已違反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該案已廣為人知,但她接受媒體採訪時不願使用全名,擔心因為違反相關規定而招致網上的批評。

一直以來,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現在,中國的人口結構促使北京方面站到了她這邊。中國政府周一宣布,一對夫妻將可以生育三個子女。

Li Fangfang 說她很激動。在中國,孩子出生後若被有關部門認定為超生兒,家長會被處以罰款並面臨其他懲罰。正等待法院裁決的 Li 表示,希望看到中國成為一個生育友好型社會。她說,沒有哪個孩子是多餘的。

周一除了宣布開放三孩政策,中國政府還承諾要降低育兒成本,Li Fangfang 和其他一些參加三胎及以上媽媽在線幫扶小組的媽媽紛紛在群裏發紅包,以示慶賀。

但在今天的中國,想多生孩子的家庭已經越來越少了。1980年正式實施的獨生子女政策在逾30年的時間裏改變了人們的觀念,獨生子女家庭成為常態。近年來,中國逐漸放寬了生育限制;從2016年開始全面開放二孩。儘管如此,出生率已經連續四年下降。

中國現在放鬆政策,是一些中國人口學家幾十年來一直希望實施的。不過他們表示,如果在幾十年前放鬆,影響可能會更大一些;那時育齡女性更多,很多父母想多生孩子。

凱投宏觀(Capital Economics)的經濟學家 Julian Evans-Pritchard 在周一的一份報告中寫道:「考慮到小家庭的觀念在中國社會已是根深蒂固,決策者也無力回天。」

山東省的一名小學教師 Xu Li 多年來一直想生第三個孩子,一直希望政府能夠放鬆限制。

現年45歲的 Xu Li 說,她盼著這一天盼了很久,但當這一天終於到來時,對她來說卻是太晚了。

中國現在推行的生育政策與年輕女性推遲或放棄結婚生子的趨勢越來越不合拍。

現年38歲的 Luo Dan 和她的男友一起生活在北京,她養了幾隻貓。她說:「結婚生子不再是女性唯一的道路。我們有更多的選擇,過日子可以有很多方式。」

44歲的 Li Moyu 曾在一家科技公司擔任管理人士。Li Moyu 說,她和丈夫都畢業於中國的精英大學,兩人優先考慮自己的事業。她稱,如果不是他們的父母嘮叨著要抱孫子,說他們自私,他們可能不會有孩子。Li Moyu 在她快40歲的時候生了一個兒子,現在正在上小學一年級。

Li Moyu 現在是北京一家公關公司的編輯。她說:「直到現在,我們仍沒有找到生第二個孩子的充分理由。」她現在的工資比以前那份工作要低得多,但她需要靈活的工作時間,方便照顧兒子。

許多家庭的確已經利用二胎政策的機會生了第二個孩子。官方數據顯示,2016年至2019年間,中國新生人口中有一半以上是二胎。然而,許多中國女性、尤其是在大城市的女性,認為難以負擔二胎。

中國各地出生人口減少的趨勢已有充分數據可以證明。儘管如此,5月份公布的中國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結果仍是一個警鐘

位於北京的智庫全球化智庫(Center for China and Globalization)的研究員黃文政說,年輕人不願意組建家庭的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他說:「我認為人們沒有意識到年輕人的心態變化有多快。」

周一宣布放寬限制後,官方媒體新華社報導說,2020年結婚登記人數比2013年減少了40%。新華社援引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的數據說,「90後」平均打算生育子女數僅為1.66個,比「80後」低10%。

新華社稱,2020年,20-34歲生育旺盛期婦女規模同比減少近370萬人。

新近發布的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最嚴重的人口失衡出現在中國的東北老工業地區,過去十年該地區人口流失達1100多萬。中國最北端的省份黑龍江省在2010年至2020年流失了近17%的人口。在留下來的人中,60歲及以上的人佔23%。14歲以下人口僅佔10%。

在一個網上討論群裏,一位母親講述了她帶著三個孩子回黑龍江老家的事,她說,三個孩子的情形在那裏非常罕見,以至於鄰居們問她孩子是不是在國外生的;中國的生育限制不適用海外生子的情形。

中國其他執行計劃生育政策特別得力的地區現在也深陷困境。

江蘇省如東縣是第一批實施獨生子女政策的地方政府之一。在該省88萬60歲或以上的人口中,如東縣佔到了近40%,在該省65歲或以上人口中,如東縣佔到了將近30%,該縣正在苦苦掙扎。

面對兒童數量不足的局面,幾所高中已經停止招收新生。在養老院需求激增之際,當地政府正在尋找民間投資者,來幫助約7000名不能自理的老人。

英文原文:China Delivers Three-Child Policy, but It’s Too Late for Ma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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