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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rrr"外之音:台灣網友、新加坡李家與「管家」淡馬錫公司的意外戰爭

台灣捐給新加坡口罩,但總理李顯龍夫人何晶發出了意味不明的"Errrr"評論,引爆兩地網友罵戰,也讓星國獨一無二的淡馬錫控股公司受到台灣輿論關注。不過,這並非淡馬錫第一次成為他國爭議焦點,早在何晶上任之時,李光耀父子就曾因淡馬錫公司相關報導委任律師控告《經濟學人》誹謗。


2015年11月18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和夫人何晶抵達菲律賓馬尼拉舉行的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峰會的歡迎晚宴。 攝:Edgar Su/AP/達志影像
2015年11月18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和夫人何晶抵達菲律賓馬尼拉舉行的亞太經濟合作組織峰會的歡迎晚宴。 攝:Edgar Su/AP/達志影像

四月初,繼捐贈口罩給美國、歐盟之後,台灣政府再次宣布捐給新南向國家(含新加坡在內)一百萬個口罩。11日,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夫人何晶(Ho Ching)在個人臉書上轉貼相關新聞,卻只留下謎樣的''Errrr ....''評論,引發台灣網友不滿,前往何晶臉書留言怒罵。截至22日為止,何晶該則貼文下已累積超過9300個怒、2.3萬則留言。

面對台灣民間的怒火,新加坡網友也對台灣政府有所不滿。在留言區,不少新加坡網友質疑,新加坡藉新科工程(ST Engg)在台灣有兩條生產線,自台灣1月24日管制口罩出口後,新科生產的口罩就「被扣留在台灣」,意指台灣一手扣新加坡口罩、一手捐給新加坡口罩,令人不滿。雙方戰火越演越烈,引發兩國政府高度關注。隔日,台灣外交部表示,捐贈口罩前曾與新加坡相關單位進行討論,「兩國雙邊政策將以政府發言為主,不受任何個人發言影響。」

13日,民進黨立委林楚茵在立法院質詢台灣財政部,是否有扣留新加坡口罩情事?財政部長蘇建榮解釋,台灣口罩禁令於1月24日發佈,但新科工程所生產的口罩在22日就已獲准放行出口、29日出關,並無扣留;再者,新科工程在台灣兩條口罩生產線設備,早已於2月12日就已運回新加坡。

未料,台灣網友卻進一步發現,何晶是新加坡最大控股公司淡馬錫的董事兼執行長、該公司正是新科工程的最大股東,質疑何晶乃是為維護自家公司生產的口罩利益,才對台灣的捐贈行為做出無禮回應。這讓台灣網友冷嘲熱諷的焦點轉向淡馬錫公司,16日,台灣最大網路論壇ptt股票版(Stock)貼出新聞「疫情重挫新加坡淡馬錫 第一季慘賠235億」,旋即引起網友競相留言''Errrr''發洩,兩地網友戰火,一時未休。

引爆台星網戰的淡馬錫公司是一間怎樣的企業?何晶為何會身兼總理夫人與該公司執行長的職位?在本次風波中,不少新聞稱淡馬錫是新加坡的「主權基金」,是否為真?

2015年3月23日新加坡,一個家庭在前總理李光耀遺照前致祭。

2015年3月23日新加坡,一個家庭在前總理李光耀遺照前致祭。 攝:Suhaimi Abdullah/Getty Images

台灣政論節目,讓新加坡網友遭政府發出「修正命令」

在「何晶、口罩與淡馬錫」風波正熱之時,台灣的政論節目自不會放過這個焦點話題。4月13日,台灣東森新聞的談話性節目《關鍵時刻》指出,新加坡淡馬錫的執行長何晶的年薪高達一億新加坡幣(約21億新台幣)。節目撥出之後,某些節目片段立即被新加坡網民轉貼分享,因而在新加坡成為熱議話題。

19日,新加坡財政部引用《線上假訊息與操弄保護法案》(Protection from Online Falsehoods and Manipulation Act (POFMA),對四個轉貼該節目連結的網友發出了「修正命令」(correciton orders),要求轉貼這則薪資新聞的網民、媒體和反對黨政治人物,在自己的轉貼貼文下方加上政府的說明,並承認自己轉貼的東森新聞貼文是假訊息。

這四個行為人分別是網路論壇「硬體區域」(HardwareZone)的用戶「darksiedluv」,「線上公民」(The Online Citizen,臉書追蹤人數約137,000人)、「監督淡馬錫」(The Temasek Review,臉書追蹤人數約63,000人,目前暫時關閉、原因不明)兩家媒體,以及反對黨「人民之聲」(People Voice)的創始人兼黨主席——林鼎(Lin Tean,臉書追蹤人數約34,000人)。

根據《線上假訊息與操弄保護法案》,若不願遵守「修正命令」,最高可處以罰款兩萬新加坡幣,或有期徒刑一年,而散播假訊息的人,則可處最高五萬新加坡幣罰款,或有期徒刑五年。即使被告可以上訴,但官司過程往往曠日費時。

然而問題是,分享這則貼文的人數明明高達數千,而且《線上假訊息與操弄保護法案》也規定可以追溯位於海外的當事人,但在這起薪資風波之中,新加坡政府卻只對國內的四個行為人開鍘,對於「假訊息」的源頭台灣,也沒有依法進行追究。事實上,新加坡政府曾在今年初以該法追究馬來西亞的人權組織,未料最後卻因此反被該組織反告上馬來西亞法院——很顯然,新加坡政府其實無力追溯國外的行為者。

更重要的是,儘管新加坡政府要求這些散播「假訊息」的人對貼文進行「修正」,但財政部和淡馬錫卻都沒有公布何晶正確的薪資數字,遭外界譏諷「是要如何修正」。

不過政府不公布何晶的薪資數字,倒也並非於法無據。根據《新加坡公司法》(Singapore Companies Act),淡馬錫被歸類為「特殊私人公司」(exempt private company),因而擁有某些特權、甚至豁免新加坡《公司法》的某些規定,也無需公布高階員工和董事的薪資——事實上,直到2004年淡馬錫發行公司債之前,淡馬錫也都從未公布過財報。

雖然確切薪資數字無法得知,但我們依然可以估算何晶的薪資。2009年,淡馬錫首席執行長曾一度傳出將由查爾斯・固特異(Charles Goodyear)接任,然而這起人事案後來並未實現。有網友曾指出,固特異在預定接掌淡馬錫之前,曾在澳洲/英國礦業公司必和必拓(BHP Billiton)擔任執行長,他當時的年薪約為5400萬新加坡幣(約合港幣3億元),因此可以估算淡馬錫執行長的年薪,應該至少不會低於這個數字。

不過無論何晶的薪資是多少,這起事件都反映出了淡馬錫在新加坡的特殊定位,以及一些新加坡人長年來對淡馬錫的不滿。淡馬錫控股私人有限公司,由前總理李光耀於1974年成立,是一家由新加坡政府財政部持有100%股權的公司。旗下掌控新加坡電信、新加坡航空、星展銀行、新加坡地鐵、新加坡國際港務集團、新加坡電力和萊佛士酒店等,幾乎囊括新加坡的民生服務與重要企業,可說手握新加坡命脈。

儘管淡馬錫宣稱「自食其力」,資金來源主要都是自己持股公司的股利、投資的資本利得以及自行發行的公司債,也一再強調淡馬錫「不管理」新加坡的公積金(Central Provident Fund,類似台灣的勞保、退休金)和外匯存底,但實際上淡馬錫仍然可以從財政部獲得「政府資金」的挹注,卻未對「政府資金」多加詳述。

然而根據《關鍵評論網國際版》的一篇分析,新加坡政府於2004年進行修法之後,便允許政府將財政儲備(reserves)移轉給政府轄下的法定機構和公司,也允許資金在這些機構和公司之間流通,而所謂的財政儲備,便包含了公積金,以及由新加坡金融管理局(Monetary Authority of Singapore,類似台灣的中央銀行)掌管的財政盈餘和外匯存底。換言之,淡馬錫的確可以使用包括公積金在內的政府資金。

由此,一些新加坡網民對淡馬錫最常見的怨言,便是淡馬錫使用了人民的公積金進行投資,但公積金的利率卻遠遠不如淡馬錫的收益率,並懷疑淡馬錫之所以要極力撇清自己與公積金的關係,便是為了獨佔利潤,而不想讓公積金的受益人(亦即新加坡全體勞動者)分一杯羹。

更令人玩味的是,根據新加坡憲法,實際掌權執政的是總理,而總統的職責則是監督施政(其中包含監督財政儲備)。然而由於2004年修法過後,淡馬錫的資金,和公積金、政府財政儲備,都被視為政府整體資金的一部分,因此不論資金如何在這些機構之間流動,都無需再經過新加坡總統的同意。

巧合的是,2004年做出相關決定的機構,正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董事會。更巧合的是,現任總理李顯龍於2004年上任之前,正好就是新加坡金融管理局的董事會主席;此外,作為李顯龍妻子,何晶也在同一年接任淡馬錫的執行長。

這些發生在淡馬錫歷史上的「巧合」,對於反對執政黨的新加坡人來說,淡馬錫本身的存在,都恰恰坐實了「李氏王朝」、「李加坡」這些說法。而發生在該年夏天的「總理控告《經濟學人》」事件,更讓不少對李氏政權反感的新加坡人記憶猶新。

2004年8月14日,《經濟學人》於當期出刊的雜誌中,刊登了一篇題為「淡馬錫,先是新加坡,後是全世界(Temasek, First Singapore, next the world)」的報導。根據現存網路資料顯示,該報導指出「由於淡馬錫控股執行董事何晶是李顯龍的妻子,而李顯龍又是李光耀的兒子,何晶或許覺得自己不需要和記者打交道,不願接受記者訪問。」

報導中並指「為新加坡政府進行投資的淡馬錫控股,雖然自認已逐漸成為具競爭力和透明的國際投資公司,但內部仍具備亞洲社會中『家長式管理作風』的資本主義,也就是在政府保護下的市場讓自己擁有的企業運作,同時帶有『裙帶色彩』,人們很難揭開其神祕面紗。」

報導刊出後,李光耀、李顯龍父子分別委任律師提告,指《經濟學人》該篇報導涉及誹謗、要求社方道歉與賠償。《經濟學人》後發佈聲明,指該報導對李家與淡馬錫的敘述「錯誤且毫無根據」(false and completely without foundation),並向李氏父子道歉。

2009年7月29日,淡馬錫控股的執行董事何晶在新加坡舉行的政策研究午餐會上發表講話。

2009年7月29日,淡馬錫控股的執行董事何晶在新加坡舉行的政策研究午餐會上發表講話。攝:Wong Maye-E/AP/達志影像

何晶:將淡馬錫帶往「主權基金」之路的推手?

話說回來,雖然外界今日經常把淡馬錫視為「主權基金」,但究竟什麼是主權基金呢?根據「主權基金學院」(Sovereign Wealth Fund Institute)的定義,主權基金是一種國有的投資基金,主要資金來源為國際收支盈餘、外匯存底或財政盈餘構成,但不包含傳統定義的國有企業、和公辦的勞退基金,而投資對象也一般是海外標的,而非國內企業。就此而言,台灣所謂的「四大基金」(勞保、勞退、郵政儲金、退撫)皆不能算是主權基金。

對於天然資源豐富、卻可能有耗竭之虞的國家來說,主權基金就是避免國家「坐吃山空」的重要機制。比如今日主權基金的原型,便是吉里巴斯於1956年成立的「吉里巴斯收益平衡儲備基金」(Kiribati Revenue Equalisation Reserve Fund),目的便是未雨綢繆,避免吉里巴斯在磷糞資源枯竭之後喪失收入來源。

台灣亦曾在2008年金融海嘯期間,以及2010年勞保傳出破產危機時,出現過成立主權基金的呼聲,政府亦進行過可行性研究計畫,並將淡馬錫視為標竿案例之一,但最後都不了了之,箇中原因,傳聞便是中央銀行極力反對主權基金動用外匯存底。甚至到了2019年總統大選競選期間,韓國瑜也曾將「成立10兆中華民國主權基金」作為政見,短暫地將主權基金議題拉回到台灣的輿論視野之中。

事實上,「主權基金」的定義今日依然頗為模糊,學界亦未有明確規範,導致民間經常把類似性質的基金組織都冠上「主權基金」的稱號——比如中文版《維基百科》的主權基金條目,便把台灣用來穩定金融秩序、只在緊急時刻進入股市「護盤」的「國安基金」,也列為主權基金,明顯就是誤用了「主權基金」的概念。

若要談主權基金概念模糊的問題,淡馬錫也是一個很好的案例。回顧淡馬錫的歷史,其於1974年成立之初,其實是由新加坡財政部擁有的一間「私人公司」,功能是持有「和政府有關係的公司」(Goverment-linked Companies, GLC)、而不是利用政府財政盈餘在海外進行投資,因而準確來說,淡馬錫早期其實更像一個「控股公司」,而非主權基金。

相較之下,另一家經常被和淡馬錫相提並論、甚至讓人混淆的「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overnment of Singapore Investment Corp, GIC)就很不一樣。就功能和營運方式而言,GIC 都比淡馬錫更符合「主權基金」的定義——它不持有資產,只對資產進行管理,而資金來源則是政府財政盈餘、公積金計劃,以及新加坡貨幣管理局的外匯存底,投資的也主要都是國外標的。

早在淡馬錫成立之前,新加坡的國營企業幾乎都由財政部(Ministry of Finance Incorporated, MFI)主管,但龐大的業務對於財政部來說是非常沈重的負擔。此外,新加坡政府當時認為,若能將管理國營事業的部門分離出來,也可以讓財政部將業務範圍專注於財政政策上,避免涉入企業的營運管理,從而也能將監管者和投資者的角色區隔開來。在這些背景之下,淡馬錫應運而生。

如此說來,比較像是「控股公司」的淡馬錫,為何今日經常被人們稱為「主權基金」呢?箇中原因,或許便和何晶脫不了關係。

2020年3月14日,一對戴著口罩的夫婦走過新加坡的魚尾獅雕像。

2020年3月14日,一對戴著口罩的夫婦走過新加坡的魚尾獅雕像。攝:Ee Ming Toh/AP/達志影像

1990年代初期,經濟自由化、去管制的風潮也吹進了新加坡,而淡馬錫則進一步收購了媒體、電力等公營事業,並著手對這些企業進行私有化。與此同時,他們也不斷出售手上持有的公司股份,為淡馬錫注入了更多的資金。

到了2002年,何晶出任淡馬錫的執行董事,也開始為淡馬錫推動新的規章,明確將淡馬錫的定位從「國內產業發展的促進者」,轉為「多角化投資的商業投資公司」,並以盈利為目標,開啟了淡馬錫的轉型之路。

到了2004年,何晶進一步成為淡馬錫執行長,持續將淡馬錫的投資目光放向海外,投資策略也越來越積極。時至今日,淡馬錫最初持有的 35 間國內企業,只剩下 11 家仍在淡馬錫的持股名單之中,而海外投資的比重也持續增加,因而也變得越來越像「主權基金」。學界和財經界普遍認為,淡馬錫二十年來出現的這些變化,何晶便是關鍵的舵手。

有些人則指控,淡馬錫之所以可以在何晶接任執行長之後迅速擴張版圖,除了與發行公司債為淡馬錫帶來充沛資金有關之外,2004年新加坡修法、讓國家財政儲備成為淡馬錫資金來源後門,也是關鍵原因。

淡馬錫控股於2017年發布的《回顧報告》之中,則以「管家」(steward)自喻,鮮明地反映出了淡馬錫介於公私之間的特性——既不是一國境內實際掌權的「一家之主」,也不完全是國民、私人企業這樣的「家庭成員」。

然而這樣的設計,除了依然有遊走在公私界線兩側的疑慮之外,和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中「減少政府干預」、「民營化」的措施,也多少有些扞格。

對此,新加坡管理大學法律系教授 Christopher Chen 在他的研究中指出,如果以「獨立董事在董事會中所佔比例」來看,淡馬錫擁有股權的公司,其實經營狀況一般都相對公正。然而他亦指出,淡馬錫相對公正的經營情況,其實並非法規和制度帶來的結果,而是「靠新加坡政府的自律」達成的,因此很難複製到其他國家。

受到肺炎疫情影響,淡馬錫近期亦受到不少牽連。根據《彭博社》報導,若以市值計,淡馬錫的前十二大持股總值,已從1月2日的738億美元,大幅縮水為3月20日的503億美元。儘管縮水的只是帳面上的持股市值、並非實際「虧損」,但該則新聞在台灣媒體的轉述之下卻被描寫為「慘賠」,並將論述焦點放在「淡馬錫押寶中國電商失利」上面。如前段所述,這樣的解釋方式,毫不意外地在台灣網民之間引起一陣「幸災樂禍」的反應。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點則是,《彭博社》在報導中同時將新加坡的淡馬錫、GIC 以及金融管理並列,卻只有將 GIC 冠上「主權基金」這個稱呼,似乎也再次反映出了淡馬錫特殊的定位問題。

4月21日,新加坡確診案例持續上升,總理李顯龍舉行了記者會,向新加坡國民說明最新疫情,並宣布目前實施的病毒阻斷措施(circuit breakers)將會延長至6月1日。由於新加坡客工(亦即移工)宿舍爆發群聚感染事件,因此李顯龍特別花了不少篇幅,針對客工防疫措施進行說明。他強調大部分病患症狀都非常輕微,而政府也已對所有客工展開大規模檢測,同時也會加強宿舍的醫療服務和人員部署。

此外,李顯龍也強調新加坡政府會將客工和本國國民等同看待,並會協助停工的勞工取得工資、匯款返鄉,確保他們能夠聯絡上親友。在整起談話中,李顯龍不斷以「朋友」稱呼不同族裔的客工,並說新加坡人會和所有穆斯林一起在疫情之中迎接齋戒月、一起慶祝開齋節,就像四月份所有人一起慶祝印度新年一般,語氣十分溫馨。

然而,李顯龍在記者會開頭發表談話之後便先行離席,並未留到最後的記者問答時間,而在場的記者亦沒有人對何晶近期的言行和爭議進行提問。台灣雖有網友持續在留言區冷嘲熱諷,但熱度已大不如前,何晶也在事發後修改貼文,補上了對台灣的感謝之意(To all our friends and friends of friends in Taiwan, a huge thank you to all that you have done)。"Errrr"風波看似已風平浪靜,但「管家」淡馬錫公司、總理夫人何晶與李氏王朝管治新加坡的方式是否可持續?它能持續到何時?這一直擊新加坡靈魂的疑問,將持續在當地反對派民眾與各路觀察家心中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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