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電影 風物

病毒,恐懼與控制:關於傳染病的十三部延伸觀影片單

提及疫情,除了漫天及時與延遲的消息之外,這十三部影劇多多少少講出了人的無力。


Outbreak (1995)
Outbreak (1995)

荒謬得很像巧合。Netflix 1月節目《Sex Education》新季一開場,Moordale 校園就爆出了傳染病。幾乎同期,該平台又推出了紀錄片《流感來襲》(Pandemic: How to Prevent an Outbreak),這一套六集的紀錄片梳理了長久以來人類面對傳染病的經驗,以科普的角度向觀眾講解流感。而當時,中國政府還未正式公開新型肺炎的疫情,這些巧合便顯得尤其耐人尋味。

等到正式記招後,疾病傳播範圍越來越大,從各種渠道的消息,轉發與回覆中,我們可以看到更多荒謬。無論疫區的艱難,周邊的恐慌,還是物資的困難,突如其來得很魔幻。社交媒體越發達,這樣的體驗就越逼真,那些以為離我們很遠的電影都立刻在眼前實現了。那些我們甚至以為電影裏虛構得有點傻的人物,台詞和行為舉止,在現實生活都擴大了十倍。恰逢家庭辦公越來越多,大家也多了不少時間可以看電影和劇集,我們挑選了一些講疾病的作品與讀者分享。

Pandemic: How to Prevent an Outbreak (2020)
Pandemic: How to Prevent an Outbreak (2020)

Pandemic: How to Prevent an Outbreak (2020)
紀錄片:六集

最新鮮熱辣也最讓人唏噓的一部作品,一月才剛上架。這部片採訪了前線疫區經驗豐富的醫務人員,讓他們暢談遭遇,也談他們為避免下一次疫情所做的努力。本劇談不上非常出色,但勝在資料確實,以「下一次疫情在何方」起步,將中美及中南亞的疫情詳細分析,在如今尤其可以普及不少基礎知識。有中國網友反映,網路上流傳的第二集簡體字版本比原裝少了9分鐘。

Panic in the Streets (1950)

Panic in the Streets (1950)

Panic in the streets (1950)
驚悚/犯罪/黑色電影

奧斯卡大導 Elia Kazan 70年前曾經拍過這樣一部戲。新奧爾良的一樁兇殺案發生之後,衛生局在進行死者解剖時發現死者患有肺部疫病。醫生與警察局長共同調查,必須在48小時內找出所有與死者接觸過的人,另外也要找出作惡的真兇。這是荷里活工業誕生的一部特殊類型片,罪案與疫症的雙重壓迫感並行,將懸念提升了一倍。Kazan 本人則從他尤為關注的角度切入,加入大量個人特色。偵破過程中,Kazan 讓主角接觸社會各個機構和階層的不同人物,順勢添上了共產批判色彩。不同族群的矛盾,不同機構的利益,通通在 Kazan 鏡頭下有了更複雜的張力。他批判資本社會的官僚主義,也批判高高在上的個體,即便多年之後再看,其中的火藥味絲毫未減。

It Follows (2014)

It Follows (2014)

It Follows (2014)
恐怖片

這部電影在當年一推出就席捲了不少獨立影展。它是設定十分概念化的恐怖電影,同時拍攝手法又有強烈的風格。Jay 和 Hugh 是一對少年情侶,某一次約會他們發生了關係,Jay 卻發現男友慌張得有些怪異。原來 Hugh 被一種不可辨別的力量附身了,這種力量不斷嘗試殺死自己的宿主,除非他與人發生性關係,這股寄生的力量便會轉寄到對方身上,原寄主則得已脫身。導演 David Robert Mitchell 巧妙地將性傳染病抽象為一種超自然力量,在通過中遠景的跟拍製造出詭異的效果,片中大量荒廢或毫無生氣的社區及街道又給這樣的故事添加了無助及絕望。這種無形的附身讓每個人都變得慌張與多疑,導演從人性角度呈現看不見的恐懼,也是對青少年的教化。這形成了很妙的隱喻,在如今看尤其具備前瞻性。

Outbreak (1995)

Outbreak (1995)

Outbreak (1995)
災難片

《Outbreak》應該是三十代和四十代觀眾最耳熟能詳的病毒災難電影。一位美國青年將非洲捕捉到的一隻猴子帶回美國,不久後舊金山就出現了新型疾病病症。男主角 Dustin Hoffman 一方面要在有限時間內研制出藥物,一方面也要說服軍方不要使用武力來緩解疫情。這部電影將傳染病與當代生活接軌,大大縮短了觀眾與這種題材電影的距離。它脫離了七十年代災難電影那種正襟危坐的表達方式,快速,直接,懍厲的語言讓很多影迷難忘。相對其它,《Outbreak》另一個出色之處是重點交代了軍方的表現,事件變得更加豐滿。儘管這一部是商業流水線產品,這麼多年過去,還是可以讓觀眾回溯到第一次觀看時的心情。

The Thing (1982)

The Thing (1982)

The Thing (1982)
科幻/恐怖片

B級片名導 John Carpenter 翻拍1951年電影《The Thing From Another World》,對後者的劇情梗概進行了大刀闊斧的修改。一隊美國科學考察隊在南極遭遇詭異事件,他們從挪威營地看到無數屍體,也解封了某種未知生物。這種生物一開始附身在狗身上,慢慢地開始向隊員們進攻。Carpenter 強烈的個人氣質主導了本片,濃烈的B級片氣氛和變態的美術設計,偶爾斷裂的敘事節奏,都活脫脫成為這部錄影帶經典的特色。從電影可看出80年代的製作風格,整部片極具娛樂效果,雖然有不少瑕疵,也有不少難忘的名場面。未知生物附身人體的過程,被塑造為病毒感染的過程。附身後,人也沒有了自我意識,不斷試著隱瞞自己被感染的事實,正是因為這樣的特性,最後整個小隊的結局雖是開放式,卻叫人樂觀不起來。

Les orgueilleux (1953)
劇情

一對法國夫婦經過一墨西哥小鎮時,丈夫染病去世,妻子手足無措地滯留了下來。在這場疫症中,妻子百無聊賴地愛上了當地一位居民。兩位導演透過無數室內戲,成功塑造出了那種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性感,故事中這種自我拯救般的戀愛在當年可以圓滿結局,不知算是誰對誰妥協。即便如此,影片當時顯露出的大膽還是收穫了奧斯卡與威尼斯影展的提名,也引發之後更多電影開始探討瘟疫中的內在人性。

The Hot Zone (2019 )

The Hot Zone (2019 )

The Hot Zone (2019)
迷你劇:六集

這是國家地理頻道在2019年推出的一套六集迷你劇。艾美獎視后 Julianna Margulies 在《The Good Wife》完結之後的最新劇集。這一套劇以 Richard Preston Jr. 的暢銷書為基礎,講伊波拉病毒1989年出現在華盛頓郊區之後,美軍獸醫 Nancy Jaax 如何研究病毒,如何身陷險境,如何幫助患者度過難關的故事。劇集將虛構細節與事實基準聯繫起來,試圖還原病毒,動物,人類這三者之間的關係,也不斷表現人類在面對未知威脅時的愚蠢,自私和滑稽。甫播出時,觀眾笑談,那些人真的會這麼蠢嗎?如今重看,果真偉大的戲劇都來源於生活。

The Andromeda Strain (1971)

The Andromeda Strain (1971)

10 Cloverfield Lane (2016)
懸疑/驚悚片

這是一部頗有爭議的小成本商業電影。女主角 Michelle 在一次車禍之後被陌生人 Howard 綁在一間小屋裏,成為了他的囚徒。Howard 告訴她地球遇到可怕的生化攻擊,室外已經不適合人類生存。Michelle 被切斷了所有與外界的聯絡,她陷入恐慌之中,而 Howard 本身又極有控制欲,兩個角色在接下來大部分時間都在進行困獸鬥。導演設置的精巧之處是無論哪一種邏輯,性侵或是世界末日,這故事不到最後觀眾很難分辨實情。劇本將抽象的戲劇張力和現實的對於性侵的恐懼合而為一,加成出新的刺激。它的難處也就在此,觀眾一看就知道,她最後總會逃出去。

The Andromeda Strain (1971)
科幻/驚悚片

導演 Robert Wise 諸多名作之中,這一部電影品質不算出眾,影響力卻也不小。這部電影改編自1969年出版的同名小說,作者為 Michael Crichton,這是他的第一本暢銷作品,他後來創作出一系列主題公園故事(《侏羅紀公園》,《西部世界》),成為超級賣座的電影人,還製作過膾炙人口的《E.R.》劇集。Crichton 曾在哈佛大學拿下醫學博士學位,因此對醫學檢驗和救治的程序很了解。《The Andromeda Strain》前半講一顆軍用衛星墜落引發了一場疾病,後半則不厭其煩地展示醫務人員如何研究其中的病毒,事無巨細地從他們如何消毒,如何防護,如何處理廢品等角度極詳盡地拍攝了這個故事。這幾乎也是美國第一部很寫實很細緻的病毒驚悚電影。

Epidemic (1987)
劇情/恐怖

Lars von Trier 早期作品,他當時和製作人打賭,可以用一百萬丹麥克朗(一百五十萬港幣)拍攝一部電影,《Epidemic》就是他履行賭約的作品。電影分成兩條線,一邊是 Lars von Trier 夫子自道式的劇情:一位電影導演和一位編劇正在創作一個驚悚片劇本,內容描述傳染病肆虐的恐怖故事;另一條線是戲中戲,醫生梅爾梅斯一心想要用所學拯救瘟疫患者,沒想到最後自己成為始作俑者。Lars von Trier 使用大量簡約的黑白鏡頭,亦莊亦諧地遊走在兩條故事線之間。最後的結局以演員在表演時真的患上瘟疫,製造出一種令人戰慄的互文效果。這部獨立製作儘管粗糙,卻有導演別具匠心的設計,其中的反諷和自省實則值得誇獎。也許因為製作簡陋,也許因為手法太獨特,這也變成了 Lars von Trier 作品中相對低調的一部。有一點需要補充,最後他的拍攝還是超支了。

Twelve Monkeys (1995)

Twelve Monkeys (1995)

Twelve Monkeys (1995)La jetée (1962)
科幻/懸疑片

迷幻系導演 Terry Gilliam 改編了 Chris Marker 里程碑式的短片《La jetée》。原作本身不具備疫病元素,是一個循環鏡像的末世故事。Gilliam 把原本的先鋒意味承接下來,又補充了很多細節。兩位雖都不受主流商業接納,彼此風格也並不融合。Marker 的沉靜荒涼到了 Gilliam 手裏變成了瘋狂迷幻。囚徒 Cole 被送回過去,阻止12猴子軍發動病毒大戰,誰知道陰差陽錯,他出現在錯誤的時間,被當成精神病人關押起來。無論他多麼用力掙脫,希望人們可以吸取未來的經驗,逃過一劫,事實卻是理性在瘋狂面前的渺小,警覺在遲鈍面前的敗仗。同樣的劇情內核,不同的演繹方法,對照起來十分有趣。

PSYCHO-PASS

PSYCHO-PASS

PSYCHO-PASS (2012-2019)
動畫:三季

日本很擅長敵托邦式設定的作品,《PSYCHO-PASS》只是其中之一。它的概念不巧又十分具有警世意味。世界背景是人類內心活動已經可以被量化的年代,人的心理承受力到達一定數值之後,便會產生犯罪係數。警察通過儀器搜尋有潛在威脅的民眾,依靠控制許多待罪的前罪犯執法,當犯罪係數超過某個數值時,執行官必須要予以擊斃。執行官慎也與監視官常守朱卻對這一套體制產生懷疑,常守朱為人善良,尤其希望在不傷害民眾的前提下減少犯罪事件,於是兩個人不斷在體制的嚴格規則下尋找靈活處理事件的空間。整個故事也就以二人合作的過程來呈現。這部動畫中,心底的犯罪係數不是傳染病,但卻很容易受到環境和在場人士的影響。這樣的設定非但不是隱喻,甚至放得已經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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