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新冠肺炎

八問「2019新型冠狀病毒」:如何傳播、怎樣醫治,和SARS有什麼不同?

有專家認為,肺炎疫情現在「還處於早期」,感染規模將會「是SARS的10倍起跳」。


2020年1月22日,因為中國大陸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開始有蔓延趨勢,香港高鐵西九龍站的不少旅客也已戴上口罩。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20年1月22日,因為中國大陸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開始有蔓延趨勢,香港高鐵西九龍站的不少旅客也已戴上口罩。 攝:林振東/端傳媒

(本文最後更新時間:2020年2月4日)

2020年春節前夕,全球爆發新型冠狀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自中國武漢開始,世界多地均已發現確診病例,世界衛生組織(WHO,下稱「世衛」)將之命名為2019-nCoV,即2019新型冠狀病毒。這是繼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冠狀病毒(SARS)和中東呼吸綜合症冠狀病毒(MERS)之後,再次出現新一種可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

截至1月24日早上,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新冠肺炎)已在全球確診至少839例,中國多個省市至少有830個確診,造成26例死亡。此外,在美國、泰國、日本、韓國、台灣等地也均發現確診案例。快速的、大規模的傳播讓公眾憂慮。

世衛舉行兩日緊急會議後,宣布武漢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情不構成國際關注「國際關注公共衛生緊急事件」(Public Health Emergency of International Concern,PHEIC),形容「時間尚早」。世衛表示,深知中國疫情出現人傳人,但現時相信情況仍局限於家人及照顧患者的醫護人員範圍,現階段並沒有證據顯示,在中國以外出現人傳人,但不能排除在將來會發生類似情況。

對於2019新冠肺炎,目前人類所知尚少,不少輿論將其與2003年爆發的SARS疫情做相互對照。在拷問各地政府的防疫政策之餘,我們也希望理解科學基礎:究竟這種新型冠狀病毒有什麼特徵?傳染途徑為何?與SARS有何不同?中港台三地的防疫措施與現況為何?日常生活中該如何做好防疫工作?《端傳媒》整理了八個主要問題,綜合專家與可信賴的官方意見,提出當前適切的解答。

2020年1月22日,武漢市安全人員檢查長江碼頭乘客的體溫是否正常。
2020年1月22日,武漢市安全人員檢查長江碼頭乘客的體溫是否正常。 圖:Getty Images

一、新型冠狀病毒有什麼特徵?

此次武漢肺炎最初被描述為「不明原因肺炎」,1月9日早晨,中國內地專家組初步判定是次於武漢市出現的病毒性肺炎病例的病原體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1月10日,這一病毒的第一個基因組序列數據被公布。

冠狀病毒在大自然中較為常見,不同的冠狀病毒可感染多種哺乳動物和鳥類。根據台灣衛福部疾管署公布資料,2019年12月在武漢爆發的不明肺炎疫情病原體是一種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不屬於已知會感染人類的六種冠狀病毒。

世界衛生組織在12月12日將其正式命名為「2019新型冠狀病毒」(2019-nCoV),加入了包含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冠狀病毒(SARS)和中東呼吸綜合症冠狀病毒(MERS)等會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專家組對比三種冠狀病毒的全基因後,發現新型冠狀病毒與SARS、MERS平均分別有大約70%和40%的序列相似性。

病毒需要依靠宿主的細胞來繁殖,病毒不會自行分裂,但在感染宿主的細胞後,病毒會迫使宿主細胞快速複製自己的拷貝。在2003年爆發的SARS,其病毒宿主是蝙蝠,再傳染果子狸並變異,其後傳染人類。對於此次的新型冠狀病毒,最新研究亦顯示其自然宿主是蝙蝠。

1月21日,三名分別來自中國大陸中科院、中共解放軍軍事醫學研究院的研究員,在SCIENCE CHINA Life Sciences(《中國科學:生命科學》英文版)發表論文,他們的研究推測,新型冠狀病毒的自然宿主有可能是蝙蝠,而病毒對人體有很強的感染能力。不過,從蝙蝠到人的傳染過程中,很可能存在目前仍無法確定的中間宿主媒介。

上述三名專家的研究還指出,武漢肺炎病毒是通過S-蛋白與人體上的血管收縮素轉化酶2(ACE2)互相作用的機制,來感染人的呼吸道上皮細胞。ACE2也是SARS病毒的受體。這一研究結果並預測,該病毒對人有很強的感染能力。

1月22日,中國北京大學、廣西中醫藥大學等一批學者也於在線發表的論文《新型冠狀病毒纖突蛋白的同源重組可能促進了從蛇到人的跨物種傳播》中指出,與其他動物相比,蛇最有可能是攜帶前述新型冠狀病毒的動物。但隨後即有中外多名研究人員質疑此結論,指出該研究所採取的方法論完全錯誤,其使用的分析方式並不能用來尋找病毒宿主,匆忙得出蛇可能是病毒中間宿主的結論,會使人們忽略真正的傳染源。

2020年1月21日,澳門一家渡假酒店內,不少旅客都戴上口罩。
2020年1月21日,澳門一家渡假酒店內,不少旅客都戴上口罩。攝:Anthony WALLACE / AFP via Getty Images

二、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後有什麼特徵?目前的傳播規模是怎樣的?

綜合中國內地衞生部門的資料和各大媒體報導,受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武漢肺炎個案病徵包括:發燒、乏力、乾咳及呼吸困難,但亦有部分患者早期並無發燒。

1月20日,香港大學新發傳染性疾病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以及流感研究中心主任管軼向傳媒表示,武漢肺炎的官方首例發病是在2019年12月12日,推估實際的早發病例可能要往前算半個月到一個月,最初的發病可能是11月20日至12月1日期間。

最初,中國官方否認武漢肺炎否存在人傳人的情況,表示「未發現」此一情形。1月21日,距離官方確證的第一例案例出現一個多月後,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坦承,在這一階段,武漢肺炎出現了人傳人現象,而且確實已經出現一些社區傳播現象。 不過,同一日,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流行病學首席科學家曾光指出,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現在「還處於早期」。曾光認為,對武漢市來講,傳播確實已經進入了社區傳播的早期階段。但曾光認為,100 多例病例相對武漢一千多萬人口來講是少數,只要公共衛生政策正確,可以阻止疫情擴散。

不過,香港和海外的專家有不同看法。香港大學醫學院世衛傳染病流行病學及控制合作中心1月20日公布,他們以過去半個月武漢肺炎疫情數據,推算截至1月17日,武漢最大可能有1343宗確診個案,平均數為1680宗;而北京、上海及廣州等省市則估計分別有14至17宗個案。

當時,該中心創立總監梁卓偉稱,推算本港可能有0至3宗,最佳推算為0宗,故本港暫未有輸入個案屬意料中事。不過,僅僅數日之後,1月23日,香港政府就確認有兩宗武漢肺炎確證個案,兩宗個案此前都去過武漢。

另外,英國倫敦帝國學院全球傳染病分析中心1月22日發表報告指,他們運用傳染病數學模型,將中國大陸內部和境外受感染個案的數據作比較,推算出截至1月18日之前,武漢市已有大約4000個受感染個案。而根據官方數字,截至22日晚上12點,湖北省受感染個案為444個。

截至目前為止,武漢肺炎的疫情正在持續擴大。1月21日,中國國家衛生健康委稱,根據《傳染病防治法》相關規定,會將相關病毒感染的肺炎納入法定傳染病乙類管理,採取甲類傳染病的預防、控制措施。不過,財新23日報導指出,香港大學新發傳染性疾病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以及流感研究中心主任管軼表示,根據他22日在武漢當地考察所得,武漢仍是一個「不設防的城市」;武漢是九省通衢、交通四通八達,管軼指,疫情已經錯過「黃金防控期」,這次武漢肺炎的感染規模將會「是SARS的10倍起跳」。

台灣方面,政府已經將本次新型冠狀病毒列入第五類法定傳染病,目前僅有一例確診,是一位由武漢返台的台商。台灣中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感染科主治醫師王任賢指出,目前全球的病例幾乎都還是和武漢有關,如果今天它省出現一定數量未曾到過武漢的本地感染病例,代表傳染力已進入下個階段,防疫標準就必須提高,所有來自中國大陸的班機都必須檢查。

2020年1月21日,北京公交上不少的乘客均戴上口罩。
2020年1月21日,北京公交上不少的乘客均戴上口罩。攝:Wang Zhao/AFP via Getty Images

三、 和SARS相比,2019 新冠肺炎有什麼不一樣?

曾參與抗SARS的台灣病毒專家蘇益仁指出,當年SARS從有限度的人傳人(即動物傳人後的第一階段,通常發生在家庭或社區群聚感染),到大規模擴散,大約經歷了三四個月。以目前情形而言,病毒未來如何演變,以及臨床病徵是否就會非常雷同,都無法斷言。

蘇益仁說,無論是任何病毒,都有一個共通法則,「致死率越高傳染率越低」,例如伊波拉病毒感染後致死率高達九成,但傳染可能性極低;SARS病毒是先破壞肺泡細胞造成發燒,接下來咳嗽才會造成飛沫感染,相較於伊波拉病毒,致死率較低,傳染力就更強。

蘇益仁觀察,目前武漢肺炎的病毒致死率看起來相對較低,但因為目前武漢肺炎剛爆發且病例接觸情況不明,無法確切判斷傳染速度及感染率,是接下來很重要的觀察重點。

另外,病毒潛伏期是否會感染他人也是關注點之一。SARS從肺部感染、發燒,到咳出來而具有感染力,幾乎都是第二或第三天之後,當時全世界的病例幾乎沒有在第一天感染發燒時就傳染給人的情況。對於2019新冠肺炎,中國工程院院士、傳染病診治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李蘭娟1月23日接受採訪時表示,2019新冠肺炎「潛伏期現在看來也可能有傳染性。我了解了一些病人的情況,病人自己沒有發燒,早期跟他有接觸的人發燒了。跟他接觸的人,可能後面也會有感染發燒等情況。」

以目前記錄看來,SARS死亡率是10%—20%,、MERS的死亡率20%—30%,目前武漢肺炎看起來致死率仍是個位數。另外,澎湃新聞統計,根據目前可以查看的44個患者的資料,大部分患者年齡偏大。

不過,SARS死亡案例情況不太一樣,致死的反而多是青壯年患者。人體的免疫力像一把刀,太鈍殺不死病毒、太利會引發其他效應,反而會傷到患者自身。當病毒繁殖到一定程度時,身體的免疫力爆發,集中火力對抗病毒,產生白血球、發炎反應,而青壯年患者卻可能因為免疫能力太強、反而造成肺部嚴重發炎,最後因呼吸衰竭而過世。

2020年1月11日,武漢市衛生應急小組的工作人員在湖北省武漢市封閉的華南海鮮批發市場進行搜查。
2020年1月11日,武漢市衛生應急小組的工作人員在湖北省武漢市封閉的華南海鮮批發市場進行搜查。攝:Gettyimages

四、 為什麼野味容易成為宿主?

香港大學微生物學系講座教授袁國勇曾在電台節目中介紹說,冠狀病毒分為4類,包括alpha、beta、gamma和delta,alpha和beta類冠狀病毒的主要宿主是蝙蝠;gamma和delta類冠狀病毒的主要宿主則是雀鳥。2003年SARS冠狀病毒和2012年MERS冠狀病毒都屬於「beta 」類,同樣源自蝙蝠。

他說,蝙蝠有很多基因都用於幫助身體製造能量快速飛行,免疫系統基因減少,清除病毒速度慢,成為帶病毒者;但其免疫系統卻與其他哺乳類動物不同,能夠忍耐病毒生長,但自身不會生病,使牠們容易成為「病毒溫床」。

袁國勇說,蝙蝠能夠一邊生活一邊將病毒傳開,也習慣「成千上萬」地聚居,牠們的糞便和小便易交叉感染;且蝙蝠飛行距離遠,可飛至30公里外,容易將身上病毒由一個地方帶去另一個地方。袁表示,很多時alpha和beta類冠狀病毒由蝙蝠開始,傳給其他溫血動物,小部分病毒更可能傳染人類。

《北京日報》在22日也呼籲「一定要禁絕野味市場」,認為「用多數人的生命為少數人的無知埋單,這個代價太過高昂」,又質疑「我們國家不是沒有相關的法律法規,可為甚麼非法野生動物交易行為屢禁不止?」《新京報》亦直斥,「從SARS到新型肺炎,怎麼就戒不掉這口野味?」國家市場監管總局、農業農村部及國家林業和草原局則在21日下發通知,要求各地相關部門嚴厲打擊非法野味交易,並對野生動物飼養、運輸及出售等環節加強檢疫。

根據台灣農委會資料指出,冠狀病毒的宿主包括多種哺乳類及禽鳥類,以感染腸胃道、呼吸道最為常見,其傳播方式主要透過直接接觸病毒污染的糞便、唾液或是吸入由感染動物噴嚏時噴出之微粒而感染,其感染宿主具有高度專一性,引起的疾病症狀也有所不同。

2020年1月22日,台灣桃園機場,職員正在進行消毒。
2020年1月22日,台灣桃園機場,職員正在進行消毒。攝:Chen Chi-Chuan/AFP via Getty Images

五、2019新冠肺炎如何醫治?

細菌可使用抗生素治療,病毒卻少有迅速殺死病毒的特效藥。香港中文大學呼吸系統科講座教授許樹昌曾在電視節目中指出,冠狀病毒含有一種蛋白酶酵素,2003年SARS後期,專家發現蛋白酶抑制劑及利巴韋林能牽制病毒;而治療中東呼吸綜合症,則使用蛋白酶抑制劑加干擾素,他相信上述藥物對治療新型冠狀病毒有幫助。

中國國家衞健委高級別專家組成員、傳染病學專家李蘭娟表示,目前無特效抗病毒藥物,建議給患者一定的營養,一定的休息。而病毒本身對外界的抵抗力不強,攝氏56度30分鐘,冠狀病毒就死亡;含氯的消毒劑、75%的酒精能夠殺滅這個病毒。

而在本月21日確認首宗病例的美國,為防止病毒傳播,醫院將患者置於隔離室中,並使用機械人治療。30多歲男患者於華盛頓州埃弗里特市的普羅維登斯地區醫療中心特殊病原體病房治療。

中心傳染病科主管迪亞茲(George Diaz)稱,患者是以隔離艙送院,患者可在6米乘6米大小的房間自由活動,迪亞茲在房間窗外操作機械人觀察。機械人裝有鏡頭、咪高峰和聽筒等。今次是首次有患者進入該醫療中心的特殊病原體部門。該部門是醫院2015年為應對伊波拉而設立,目前有兩個病房。

台灣胸腔科權威、陽明醫院醫師蘇一峰表示,一般來說,現代的醫學只會針對特定病毒研發藥物,但冠狀病毒是很新的病毒,且每次的感染週期都很短,大約在一年左右,因此並未有相對應的藥物。針對武漢肺炎,目前並無特別的抗病毒藥物能夠治療,主要仍須倚靠患者自身的免疫力;若有重症患者,也只能依據重症治療准則,用支持性療法來治療。

以SARS經驗來說,目前武漢肺炎的高風險族群還無法確認,老弱族群需特別注意,而青壯年患者則需要更多留病數據,觀察感染後是多數痊癒、或衍生成為重症,才能判斷病毒特性、傳播途徑與後續症狀。

台灣中央防疫單位疾管署指出,以目前掌握資料而言,SARS與本次武漢肺炎都是冠狀病毒的一種,但基因型不同。目前台灣官方認定,這次武漢肺炎傳染途徑可能以飛沫傳染為主、也會有接觸傳染。「但致病能力、傳播能力,到底透過哪種動物宿主,目前知道的還不多,我們都是從SARS、MERS等病狀去推估,目前我們台灣還沒有這個案出現。現在我們抓最寬的潛伏期是 14 天,就是這段期間發病。目前為止對於這個冠狀病毒造成重症、輕症來說還不確定。」疾管署發言人表示,就現階段的了解,SARS 造成重症肺炎的比例比較高,但還是會隨著未來武漢肺炎的病情進展而有所差異,必須持續觀察。

2020年1月22日,武漢街頭上的市民戴上口罩。
2020年1月22日,武漢街頭上的市民戴上口罩。攝:Getty Images

六、 對個人而言,日常能做哪些防護措施?

對於2019新冠肺炎病毒,目前沒有任何疫苗可以注射。新華社引述美國醫學專家表示,正與中國專家合作研發針對新型冠狀病毒的疫苗;不過疫苗從研發到投入市場需要半年至一年時間。

不少專家建議市民先接種流感和普通肺炎疫苗,這樣可以讓市民及時區分自己的病症是否為2019新冠肺炎,也避免增加交叉感染的風險。

香港醫生黃天佑指,指現時雖未有針對武漢不明肺炎的疫苗,但市民也應接種流感和肺炎鏈球菌疫苗,避免雙重感染,「如果患流感,肺部會弱了,如果再有其他肺炎,會有更大機會造成雙重感染。」

特別值得留意的是,要留意廁所下水道的隔氣彎管位置是否保持有水。隔氣彎管(trap)俗稱U型渠,是一個安裝在排水管的配件,以其內在的水阻隔排水管內的氣體由排水管的一邊經此配件流至另一邊,以用來防治臭氣、昆蟲、糞便倒流的水渠設計,此配件必須注入水才能發揮其功用。

隔氣彎管如果正常發揮功能,可阻擋病毒、細菌等由下水道進入家具。香港大學感染及傳染病中心總監何栢良說,SARS及MERS患者的尿液及糞便有大量病毒,相信新型冠狀病毒患者亦一樣,提醒要小心廁所成為傳染熱點、甚至爆發點。他說2003年淘大花園爆發SARS,便與U形去水渠變乾有關,帶病毒的飛沫透過浴室傳播。

此外,香港政府和不同專家也針對目前的2019新冠肺炎給出不同指引,包括勤洗手(每次洗20秒以上)、正確配戴口罩、減少去高風險地區等。

2020年1月22日,北京街頭上,商人正在嘗試售賣口罩予旅客。
2020年1月22日,北京街頭上,商人正在嘗試售賣口罩予旅客。攝: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七、口罩是否能有效防止病毒傳播?哪種口罩最適合?

現時武漢肺炎的傳播途徑未能確定,但一般呼吸道疾病都會經飛沫傳播,正確配戴合適口罩成為防疫的重要一環。

目前市面口罩款式眾多,綜合政府及學者的資料,大眾使用外科口罩已有足夠預防作用,N95口罩則較適合醫護人員,而聚氨酯、棉布等物料製成的口罩則不建議作防疫之用。

按照香港衛生防護中心指引,外科口罩分為三層,外層可防液體飛濺,中層可阻擋病菌,內層則吸收佩載者釋出的濕氣和水份;若無上述功能,則不建議使用。一般而言,有顏色或摺紋向下一面向外,有金屬條的一邊向上,口罩要選擇合適尺碼,完全覆蓋口、鼻和下巴,金屬條沿鼻樑兩側按緊。

綜合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呼吸系統學講座教授許樹昌接受多間傳媒採訪的資訊,在社區裏大部分飛沫粒子的直徑大於5微米,能於1米內落地,外科口罩能夠阻擋大部份的飛沬,可用完即棄,防止污染其他地方。許特別提醒,要避免病毒透過口罩空隙進入呼吸道,如要確保金屬條緊貼鼻骨,口罩橡筋圈不應套在眼鏡臂之上。他表示,每次除下口罩時,也應棄置再換上另一個,因為「一脫下口罩,表面已經污糟」,但只屬短時間卸除,如喝水仍可使用同一口罩。

許樹昌說,外科口罩未能阻隔直徑小於5微米的飛沫粒子,故醫護人員等專業人士較適合佩戴N95口罩,因他們要接觸流感及肺癆等病人,部分需使用無創呼吸機,霧化了的飛沫粒子,更容易停留在空氣中,增加空氣傳播風險,故要佩載可阻隔細小飛沫粒子的N95口罩。但一般人毋須佩戴N95,因為N95口罩較密封,佩戴者容易倒吸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令血液中的二氧化碳上升,可致腦血管舒張,出現頭痛;口罩上的金屬片亦會因長期勒緊鼻樑或引致損傷,當他們感覺不適時,會用手調整口罩,亦有可能增加傳染機會。

2020年1月23日,香港尖沙咀海旁,有不少戴上口罩的市民。
2020年1月23日,香港尖沙咀海旁,有不少戴上口罩的市民。攝:劉子康/端傳媒

八、中港台三地政府的通報、防疫系統是怎樣的?

在武漢肺炎爆發之前,台灣早已有好幾次演練防疫系統的機會。1998 年,台灣腸病毒疫情爆發,當時所有的檢體都送到榮民總醫院,導致大爆滿,後來建立「台中以南的檢體就都送給成功大學」分區制度,協助防治腸病毒71型疫情。接著,中央疾病管制局也開始仿造成大模式,將「病毒網絡」建立起來。在這次新冠肺炎疫情中,中央疾病管制署在兩天前就啟動八家合約醫院。蘇益仁說,這與當年相比,已經是相對完善的作法。

以本次疫情因應措施來說,首先是在原有的防疫組織上增加三十名專家人員,並重新建構政府防疫指揮體系。最高領導單位為行政院的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接著是六區的地方指揮中心。地方指揮中心會以具有醫學專業背景者擔任指揮官,並與地方疾管局分局、當地醫院協調合作。

除此之外,為了防疫工作,台灣還建立了完整的病毒檢驗網。蘇益仁說,現在台灣有八所合約醫院,可以執行「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分別位於台北、桃園、台中、台南、高雄、花蓮。只要爆發疫情、取得檢體,就會兵分二路、將檢體一個送到實驗室、一個送疾病管制署,一旦疾管署確認了之後,就公告給民眾,減少不必要的恐慌。

香港政府應對傳染疫情一般分為三個應變級別,包括戒備、嚴重及緊急,以便建議指揮架構。當外地發生新型傳染病時,在港未引起人類感染的即時風險,會列為最低級的「戒備級別」,由食衛局長主持多個政府部門首長組成的督導委員會;若有零星個案在香港發生,則為「嚴重級別」。1月4日起,港府在未有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確診個案時,已啟動此級別。當有導致持續社區爆發的迫切風險,會啟動「緊急級別」,由特首主持由所有局長組成的督導委員會。

22日,香港開始出現「高度懷疑」個案,政府即宣佈衞生署及醫管局會每日交代最新情況。而香港衛生署衛生防護中心為「嚴重新型傳染性病原體呼吸系統病」(即:武漢肺炎)設立專題網站,每日會更新本地情況,上載接獲符合呈報準則的懷疑個案,列出個案的接獲日期、報告來源、入住醫院、化驗結果及患者狀況;另會綜合國家衞生健康委員會、澳門、台灣及海外衛生部門通報或公布的資料,列出有相關感染情況。網站亦有列出公眾、醫護、院舍及學校、物業管理、酒店旅業等界別人士的健康指引

醫管局質素及安全總監鐘健禮在23日跨部門記者會上表示,醫管局正籌備18區普通科門診診所啟用「指定診所」。鐘健禮指,「指定診所」只會在問診人士數量多、病情輕微及能使用單一流程下啟用,不會引發大規模感染。

關於中國大陸的防疫系統,請點擊閱讀《SARS之後,中國建立了怎樣的不明原因肺炎監測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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