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澳洲大火

現場速寫:他們的家園,位於澳洲森林大火最真實的角落

「有時候我甚至偷偷希望火快一點過來,那種你知道火遲早會來,卻又不知道何時的焦慮,可能會在火還沒來之前就先壓垮一個人。」


2019年11月13日,澳洲新南威爾斯州的消防員正在救火。 攝:Sam Mooy/Getty Images
2019年11月13日,澳洲新南威爾斯州的消防員正在救火。 攝:Sam Mooy/Getty Images

編按:剛剛過去的2019年,這個世界大火,燒得比以往更甚。2019年亞馬遜雨林的火情比2018年增加了75%、印度尼西亞2019年因大火造成的毀林在9月底已經超過了2018年的總數……嚴重的火情在美國加利福尼亞、俄羅斯西伯利亞、黎巴嫩都有發生;當然,還有澳大利亞自2019年9月以來空前的森林大火季節。

科幻作品常常用一些極端氣候事件為背景,或是作為未來世界的一段「歷史」。我們正生活在這段「歷史」中嗎?今天的災難新聞,會是明天的「臨界點」嗎?生活在遠方災難現場的普通人,又是怎樣應對近在咫尺的威脅的呢?端傳媒將陸續從澳大利亞發出圍繞森林大火的系列現場報導。這是第一篇,我們走進了悉尼一旁的藍山公園,生活在那裡的人們,已經「習慣」了在林中的大火。

「不論如何,還有家回,就夠幸運了。」澳大利亞悉尼(Sydney,台譯雪梨)藍山公園布萊克希思(Blackheath)鎮的一名消防志工莎琳(Sharyn Mclntosh)打開大門迎接我。

自2019年10月開始在澳洲各地的天空中,可以看到不時勘查火勢的直升機,及投水彈及撒下粉紅色的擋火粉狀阻化劑的大型飛機呼嘯而過;消防車及救護車的警鈴在不時地在街上大聲作響,路上不斷地會看到剛下隊全身沾滿灰燼,或正要出勤的消防隊員。用莎琳的話說,「就像戰爭一樣。」

悉尼藍山公園布萊克希思(Blackheath)鎮的消防志工莎琳(Sharyn Mclntosh)。
悉尼藍山公園布萊克希思(Blackheath)鎮的消防志工莎琳(Sharyn Mclntosh)。攝:洪滋敏

莎琳的家位於藍山國家公園,被樹林包圍,繞過道路封閉的路障,不見盡頭大片黑炭般的土地,焦黑的樹幹上連一片枯黃的葉子都沒有留下。走進門能看到屋子裏布滿了充滿大自然氣息的設計及平和的氛圍。只是,這和房外有如被炸彈轟過的焦黑土壤、被高温熔燬的水塔、只剩下石柱的大門有著強烈的反差。

這是因為,就在幾週前,莎琳自己的家,被十米高的大火包圍了。

大火以「龜速」越來越近

莎琳清晰地記得當時每一個閃過她腦海的念頭——

「事發時是2019年12月21日當地時間晚上7點,夏天應該還要很亮的天空,卻被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煙遮得漆黑有如半夜。當時有兩輛消防車,另一隊的小隊長看著我說:『這個火勢,我們什麼都不能做。』我記得自己在非常吵鬧的火焰中大聲地喊叫,要隊員們帶車撤退,否則我們連車都可能不保;消防車在這個特殊時節是很珍貴的資產,當全澳洲都極需消防資源時,少一輛消防車,就是少一個滅火的希望。當時家裏原本要來滅火的水塔都毀了,我跟丈夫和兒子說,快找個不會被火焰灼傷的地方躲起來。」

她帶著自己的小隊開著消防車,連水管都來不及綑好就趕緊逃離現場;然而另一隊的消防車來不撤離,只好全隊躲進車裡拉下內部的隔熱防火布,開啟車外灑水系統,祈禱安然度過危險。

早在2019年12月初在藍山國家公園北邊的 Bilpin 鎮救火時,當場看見擋不住的火燒進住宅北邊的山谷時,莎琳就知道,自家終究難逃魔掌。

澳洲的森林大火從2019年9月開始橫掃全國,以昆士蘭、新南威爾斯、及維多莉亞州東北部最為嚴重。根據澳聯社的統計,截至2020年1月14日,全澳洲已有近兩倍南韓國土面積的森林被大火影響、損毀2000多間住宅、至少29人死亡。

悉尼西邊60多公里外的大藍山國家公園區,便是新南威爾斯州的主要大火現場之一,此區的火從北邊的沃勒米國家公園(Wollemi National Park)在2019年10月26日一個閃電在森林中起火,因著長期乾旱的助長下迅速向四周蔓延。

莎琳曾是一名平面設計師 ,在 2013 年的藍山國家公園森林大火後決定加入新南威爾斯州的「郊區防火組織」(Rural Fire Service,以下簡稱RFS),她的兩個孩子也各自在十六歲時加入。

新南威爾斯州的RFS是全世界最大的消防志工組織,函括了超過兩個日本國土大小的面積,佔了百分之十點四的國土面積。這個組織有著謙遜的緣起,在十九世紀期間,還不存在有組織的消防員,一般民眾被迫得靠自己的力量保護自己的土地。

為了因應幾場火勢猛烈的森林大火,當地政府於1900年11月在新南威爾斯州南邊的 Berrigan 成立了第一個正式的消防站,這個消防站也成為了RFS第一個有正式紀錄的最早起點。如今,佔RFS大多數的志工,不是已經退休的老年人,就是才剛畢業還未有正職及家庭的年輕人。許多RFS站內的消防志工的平均年齡超過65歲。

郊區防火組織(Rural Fire Service,簡稱RFS)的消防站。

郊區防火組織(Rural Fire Service,簡稱RFS)的消防站。攝:洪滋敏

目前,新南威爾斯州有兩個消防系統,一個有薪隸屬州政府的消防員,另一個便是 RFS。RFS的消防隊員皆是受過訓不支薪的當地居民,他們在這次面積廣大的森林大火救災行動裡及其重要;不只因為他們帶有在地的知識,了解火勢歷年來隨著地形和氣候的前進方向,也就著本身就是居民的關係,能夠迅速地接觸社區,儘速開啟救災應對模式。

大火蔓延了幾個月,漸漸的,異常成了正常。莎琳說:「有時候我甚至偷偷希望火快一點過來,那種你知道火遲早會來,卻又不知道何時的焦慮,可能會在火還沒來之前就先壓垮一個人。」

2019年12月17日,火勢已距離莎琳家約不到五公里。「我們每天看著火與住家的距離及位置,我感覺火以『龜速』越來越近;生活還是要繼續,卻又不知道何時得在現場救火......」

莎琳說,本來在12月17日當天,RFS就已經對所在的布萊克希思鎮發出的森林大火警告,但實際上,到4天後,大火才撲及有人居住的區域。莎琳說:「在火還在森林深處燒的時候,你其實幾乎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它與你夠近的時候,才有辦法做出行動。」

莎琳說,雖然這次的森林大火波及範圍大大超過 2013 年藍山的森林大火,但2013年時速高達近一百公里的風的助長下,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燒毀兩百多間的住宅。

「今年的火沒有之前快,還有時間可以準備;但當天從後院看到火到判斷火勢過大必須撤退之間,其實不到半個小時。」

即使莎琳全家在之前早已把家準備好,從把水塔裝滿、將消防用水管及打水馬達備齊、清理屋頂及周遭易起火枯枝葉等以面對森林大火的威脅,仍敵不過來勢洶洶從樹林裡竄出的火焰。

2019年12月9日,澳洲悉尼西南方的郊區,一台直升機正在撒下阻燃劑嘗試阻止火勢。

2019年12月9日,澳洲悉尼西南方的郊區,一台直升機正在撒下阻燃劑嘗試阻止火勢。攝:Peter Parks/AFP via Getty Images

莎琳決定從自家撤離之後的兩個多小時,沒有任何來自家人的消息。

「隊員中途不斷關心我,但我們正在搶救另一個家,也沒有收到任何消息,後來我跟他們說:『不要再問家是否還安在?現在的我沒有辦法,也不想知道。』」當時,她相信家人仍然安全,但家已被火吞噬。「絕對不值得為了搶救自己的家,而置其他人的性命於危險。」

這句話她說地斬釘截鐵,她也表示,RFS出隊有一個準則:不把同一家人放在同一小隊,且不同一時間出勤,以確保風險降至對低。

當晚近10點鐘,莎琳終於收到兒子傳來的訊息說房子仍在,人也安好,但周遭什麼都沒有留下。「火勢雖然大且猛,但也許因為速度快,房子本身不是易燃的石建材,雖然內外部都是嗆鼻的濃煙,所以很快就通過了,沒有傷到建物主體。」

「當時我女兒人正在坎培拉,不能夠在現場讓她焦慮到快要瘋了!」她在當天晚上11點返家,已經斷水斷電,污水系統損壞,連廁所都不能用。隔天他們搬進鎮內的一個朋友家,而 莎琳則繼續出勤,五天後,才暫時得以休息。

「可能是因為危險在前,腎上腺素分泌旺盛吧;在這種特別時節,雖然大家都很累都想家,但沒有一個人想讓別人失望。為了整個鎮的安全,每個人都繼續戰鬥著。」

2019年11月29日,澳洲麥覺理港的動物醫院正在治療因大火受傷的樹熊。

2019年11月29日,澳洲麥覺理港的動物醫院正在治療因大火受傷的樹熊。攝:Nathan Edwards/Getty Images

「不能靠自己撐下去的時後,動物會來找人類的幫忙。」

在藍山最大的 Katoomba 鎮,48歲的特蕾西(Tracy Burgess)抱出了一隻才幾週大的小負鼠(Possum)孤兒,說「在大藍山地區,最常被通報救援的動物是負鼠和鳥類。」

這天山上起了大霧,我在能見度不到二十公尺的早晨開進一條蜿蜒狹窄的路,一番曲折,才到了特蕾西獨自居住的住所。住所前堆滿了各種大小的籠子及餵食野生動物用的蔬果,包圍主房的長廊上被一個又一個的籠子包圍著,難以找到容身及前進的縫隙。特蕾西推開門領我進入,裡頭又是堆著滿滿的籠子及動物救援用的各種用具。「抱歉,家裏像被炸過一樣得亂。」

特蕾西說,每一種野生動物救援都有其特殊的地方,所以必須要通過個別種的受訓領有其證照才能夠拯救其種動物。已擁有幾乎所有澳洲原生動物的救援執照的她,正在把後院改闢成一個可以讓較大型如袋鼠的動物救援空間。

特蕾西的正職是藍山市鎮會的行政主管,自2016年加入澳洲最大的野生動物救援非政府組織 「野生動物信息救援與教育服務」(Wildlife Information Rescue and Education Service,以下簡稱WIRES),現為藍山分部的統籌及設備組長。她說,「有時候,也會趁中午休息時離開辦公室去接受傷的動物回家再趕回去上班。」

WIRES自1986年3月成立,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一個政府或非政府組織能夠對多因人類行動而受傷的野生動物作出行動。如今,WIRES有共超過2500位志工及28個分部,每年接獲約17萬通知需要救援的來電。通常,每個月都會有約莫幾萬人進入 WIRES 網站尋找相關資訊,然而僅僅在2020年1月的第1週,因為森林大火的關係,就創下了超過一百萬的點閲率——這次澳洲的森林大火,也喚起了民眾對於生態保育的強烈意識。

WIRES 並沒有自己的動物救援中心,每一個志工的家就是一個動物救援中心。目前藍山分部共有136位正式登記志工,長期有在行動的核心志工約30至40位。

當有人發現受傷的野生動物並撥打 WIRES 的救援專線後,總部會把動物確切的暫居位置例如某私人住宅或獸醫院標記後上傳至網上系統,各地的志工便透過這個網上資料庫來點選可以接下的動物。由於志工的私家住所就是被救援動物被安置的地方,總部會不定時地拜訪以確認整體有達到中心的標準。志工也必須定期施打野生動物相關的狂犬病疫苗。

特蕾西說,通常在天氣好人們願意出門的日子會是接到最多動物救援通知的時後,因為受傷的動物要被人看見,否則我們不會知道他們在哪裏。

48歲的特蕾西(Tracy Burgess)抱出了一隻才幾週大的小負鼠(Possum)孤兒。

48歲的特蕾西(Tracy Burgess)抱出了一隻才幾週大的小負鼠(Possum)孤兒。攝:洪滋敏

「許多人以為這次澳洲大面積的森林大火,會有數量龐大的野生動物需要救援。在某些地區可能是真的,但其實以大藍山國家公園區來說,延燒至今,有紀錄在案的,只有12隻。」特蕾西推斷有兩種可能,一是動物救援必須要有人在現場發現,森林大火的危險讓人在第一時間無法進入需要現場;二是可能陰延燒面積過大,動物在能救援之前已死亡。

悉尼大學自然科學院的迪克曼(Chris Dickman)教授表示:「要一個確切到底有多少生物死亡的數字是不可能的,但我毫無疑問地保證有千億以上的生物受到波及。」迪克曼使用了世界自然基金會(WWF)在2007年針對澳洲新南威爾斯州,因開發清地而受影響的野生動物報告數字為基礎,乘以現在目前已超過18萬平方公里的受火災影響的面積來做估計。

特雷西成立了一個在藍山的積極救援小組,開啟在森林內部及住宅周圍設置食物與飲水站的社區行動,並在某些地方設置了攝像機追蹤。她解釋,「不是所有食物都可以拿來餵野生動物,但是放置飲水是我們一直鼓勵每個人都可以做的。」

她解釋說:「通常我們不會鼓勵一般民眾主動餵食野生動物,因為那會影響他們原先的野性及飲食習慣;然而這次的森林大火面積及強度令人擔憂,所以在這個關鍵的時候,破例鼓勵民眾採取適當的餵食方式以幫助野生動物的生存危機。」

消防志工組織「郊區防火組織」(Rural Fire Service)準備出勤。

消防志工組織「郊區防火組織」(Rural Fire Service)準備出勤。攝:洪滋敏

「雖然一開始前幾天沒有什麼動靜,然而一週後就開始有動物前來的紀錄。」不只在藍山國家公園,新南爾斯州內的許多國家公園也從2020年1月開始用直升機空降「蘿蔔雨」到受到大火波及的森林裡給需要的野生動物們。

特雷西邊說,一台從悉尼市區東邊開來載滿各種某超市捐獻蔬菜的小貨卡駛進,她和司機兩個人連忙將食物搬到家門前。

這次大火中,特蕾西有一次跟著 RFS 消防志工進到被火包圍的森林中,搶救一隻袋熊(Wombat),那是一隻年輕的女袋熊,躺在森林因火勢而乾熱的地上,血從鼻子裡流得滿身。另一次,特雷西救起了一隻雙手臂嚴重灼傷的負鼠媽媽,袋子裡還有一隻還處於泌乳階段的小負鼠。

「負鼠進食需要用到雙手,但因為雙手嚴重的牠造成進食困難,那時我每兩個小時就親餵一次。一天因為發現牠被燙傷結痂的雙手似乎有些異樣,我帶牠去給獸醫檢查,過沒多久對方來電說他們發現傷口底下的狀況超出原先預期,判斷除了繼續痛苦之外沒有康復的可能,問我是不是願意讓院方進行安樂死。」特雷西搖著頭皺著眉說,「那是我做過最難的決定,牠的肚子裡還有一個小生命哪!」

幾乎每一種野生動物,從被安置到野放都要歷經數月。特雷西家中目前有10隻左右被救援的澳洲原生種負鼠。以負鼠來說,從安置到野放必須至少8到9個月的時間,而且得知道這隻負鼠原先的位置才能夠進行原地野放。

特雷西說,救援野生動物與對待家中寵物最大的差別,就是人類在牠們的世界裡不該是安全的。特雷西帶我一籠又一籠的看被安置的負鼠們,一個籠子裡就只可以有一隻動物,卻看不到原本以為人與動物之間親密的互動,甚至在她在查看其中一隻負鼠時,對方發出了警告不要打擾的聲音。「我與牠們天天相處,卻必須在情感及技巧上保持距離,所以每當我餵食或想觸碰牠們時被攻擊或齜牙,我都會說:『好傢伙,要怕我,這就對了!』」

特雷西以她的經驗觀察表示受傷的野生動物,經常在知道再也不能靠自己撐下去的時後,會前來找人類的幫忙。「這就是為什麼人們通常會在自己的家門前發現受傷的野生動物,牠們相信人類。」她說起這裏,眼中泛著淚光。這是她多年來做野生動物救援最深刻的體會。

大火熄滅後,藍山國家公園裡的一棵小樹。

大火熄滅後,藍山國家公園裡的一棵小樹。攝:洪滋敏

「除了把災難視為一個新開始的希望之外,你別無選擇。」

若是大火燒到自家,特雷西也早就想好如何帶著動物退場,所以一直不太擔心,直到2019年12月31日跨年那天,火終於燒到她家巷尾時,才突然有了真實感。

「我看著五十個裝著各種動物及相關救援器材的籠子,立馬坐在地上哭了,懷疑自己是否有辦法只靠自己的力量把這些東西裝上卡車,確保動物們的安全撤離。」雖然最後火勢在威脅到她住宅之前就被控制住了,但當時的感受仍歷歷在目。

在與許多身處在這場森林大火戰爭中的藍山居民談話過後,卻沒有一個人有提出過離開藍山的念頭。「即使有人預測未來森林大火的時間及強度會越來越高,仍然不減我對這片山林的愛,反而是讓我想更努力保護這個對我來說是家的土地。」差點失去自己房子的莎琳說。

比起其他的自然災害,火的難以預期及對氣候的敏感性很高,造成在救火上相當高的的不可控性。莎琳認為治本的方法便是對森林大火知識更多的了解。「你越知道『危險』長什麼樣子,就越不會害怕。」

「你沒有太多的時間可以難過,除了把災難視為一個新開始的希望之外,你別無選擇。」莎琳說。只是,災難還未過去,希望似乎還尚未到來。

 RFS 三十年的資深志工莉茲(Liz Benson)是中學自然科退休老師,也是藍山國家公園教育推廣員。

RFS 三十年的資深志工莉茲(Liz Benson)是中學自然科退休老師,也是藍山國家公園教育推廣員。攝:洪滋敏

年近70的莉茲(Liz Benson)是中學自然科退休老師、藍山國家公園教育推廣員,也是 RFS 三十年的資深志工。她表示,長期的乾旱是造成2019年澳洲森林大火如此嚴重的重要原因之一。「乾到連空氣都因為一點點尤加利樹油散漫於中而燒起來。」莉茲說,通常土壤的濕度在30%以上並不會起火,然而去年測到的平均值是剩下不到5%。

大悉尼區包括藍山的限水政策已在2019年12月初升至二級,當地不允許使用水管及灑水系統澆灌花園。根據澳洲氣象局在 Mount Boyce 偵測站的紀錄,藍山的平均降雨量是961釐米,然而2019年只有708釐米。2019年的最後一季的乾旱特別嚴重,季平均249釐米的降雨量,在2019年11月只有26釐米,及12月幾乎不存在的0.4釐米。

同時還夾帶著破紀錄的高温,同一個偵測站在2019年12月21日測到37.5的高温(海拔1093公尺)。2019年12月在藍山就有9天超過30度,這個數字在過去只有平均2.2天。2019年是澳大利亞有記錄以來最熱的一年,平均温度比1961-1990年的平均温度高出了1.52C。

莉茲說,「以國家公園為保存自然遺產的角度來說,適當實施『慢火清地』(Hazard Reduction),以小火把地表上容易起火的植匹除,才不會容易因閃電起火後延燒過大。」但是,近年來因為乾旱及強風等極端氣候現象,越來越難找到適合的時間做為減少引發森林大火的「慢火清地法」。

動物的生存與植物息息相關,許多在地動植物的保育團體已經展開了搶救及復育的行動。許多澳洲原生種植物需要以火延種,西悉尼大學的生態學家辛格(Brajesh Singh)說:「然後可能會花上數十年至一個世紀才有辦法恢復。」

「而且恢復的比例及情況也非常依賴未來是否能有穩定的降雨量。」

澳洲的森林大火高危險季節會一直持續到3月,對於才1月中旬的現在,面對森林大火的威脅,人們還是不能鬆懈。目前,火勢已從新南威爾斯州的東北、中央海岸區、南海岸區、一路延燒至澳洲最高峰的柯修科斯山國家公園(Mt Kosciuszko National Park),與維多利亞州邊界處的火勢逐漸合體,成為既悉尼中西部含藍山國家公園之後,人們口中的第二個巨大「火怪獸」(megafire)。

但是莎琳並沒有放太多的心思去擔心未來。「擔心通常不會在我心裏停留太久,我專注的是如何先解決眼前的問題,然後以朝向未來地去工作。」

不論是大火之前、之中、還是之後,對於莎琳,這就是一連串對現狀評估然後做決定的過程。目前,在藍山公園,森林大火帶來的危機已經處於已控制的狀態,但面對一系列極端氣候,應該怎樣評估和做出怎樣的決定?全澳洲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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