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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困局——北京的一場憲制危機

北京急需政治決斷,但這個決斷會帶來什麼?


2019年8月31日,示威者金鐘立法會外。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19年8月31日,示威者金鐘立法會外。 攝:林振東/端傳媒

剛剛過去的幾天裏,一首香港抗議者創作的歌曲《願榮光歸香港》傳遍網絡。成百上千抗議者在香港各地的購物中心裏合唱或合奏。一時間,這些香港人從小到大休閒和消費的空間,變成了新一代抗議者構築共同身份的「神聖」殿堂。

許多人從支持或反對的方面指出這首歌所具有的天啟宗教背景。也就是說,無論褒貶,過去三個月發生在香港的運動對投身其中的許多參與者來說,多少具備了一些天啟宗教般的體驗——和陌生人通過「愛」的連接、共同的情感基礎、對犧牲和苦難的體認乃至對「敵人」的憎惡和憤恨。從六月初百萬人遊行時的「摩西分紅海」比喻開始,三個月之後,人們在歌聲裏把基督教/天主教的「榮光歸於主」中的天主替換為了香港。

從運動開始時單純的反對修例,到「五大訴求缺一不可」中捆綁進雙普選議程,到「721」元朗襲擊事件和「831」太子站警察清場激發的恐懼、憤怒和傳言,貫穿整個夏天的這場社會運動由一場政治抗議運動,演變成了清晰的民主化運動(也就是在這個意義上確實走向了顏色革命的方向),卒之變成了如今的一場試圖塑造集體情感、身份和信仰的社會建構運動——「勇武」和「和理非」一起出現在以前「勇武抗爭」所最反感的「大合唱」儀式中,這個新被集體建構的身份當下仍然是模糊的,它帶有一定的信仰色彩,帶有明顯的「香港民族主義」成分,但它的政治訴求又不是完全明確的。總之,這是一個正在創造中的「香港人」認同,它的未來,取決於這場運動的各方接下去會如何繼續互動。

這對北京來說,絕不僅僅再是眼下的一個小麻煩,而將是未來多年的危機的開始。當北京在立法會宣誓後DQ「港獨」議員,又或是將梁天琦等人投入監獄的時候,也許並沒有預料到這種結果——北京眼中的「港獨」是一個由少數人發起組織並傳播的政治議程,而從來沒想過的是,到了今天,一場集體參與的運動構建出了比「港獨論」和「城邦論」都具有現實基礎的集體身份認同——無論參與者覺得這場運動是「港獨」,還是「時代革命」,又或者只是要求「一國兩制井水不犯河水」,它都傳遞出了一個明確的信息——香港的一整代抗議者都認為自己屬於一個獨特的、和其他人群有着明確分野和區別的「香港人」團體,並且明確拒絕北京。對試圖在更遠的未來讓香港人都回到明確的中國認同中來的中央政府來說,這場運動對香港人身份是如此強化,以至於幾乎別無選擇——連香港人自己都要想像:是不是北京只剩下「再教育營」的極端方式,才能「對付」香港人的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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