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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劇在成為特區的香港將更發揚光大?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開幕

戲曲中心還未建成已經「好戲」連場,花邊新聞與爭議的背後,是香港如何在特區時代以本土傳統重建文化身份,立足國內和國際⋯⋯


 歷時八年的戲曲中心終於開幕,位於二樓的茶館劇場上演折子戲《狄青與雙陽宮主之追夫》。 攝:林振東/端傳媒
歷時八年的戲曲中心終於開幕,位於二樓的茶館劇場上演折子戲《狄青與雙陽宮主之追夫》。 攝:林振東/端傳媒

香港通高鐵了,在總站西九龍站和港鐵柯士甸站相貫通的行人隧道里,普通話與行李箱滑輪的迴響交織一處。看不見地面街景,隧道裡感覺上去,似乎同中國大陸任一高鐵站也無多大差別。高鐵總站新近落成,許多指示牌還未掛好,而筆者在其中,終於找到要找的那塊:西九文化區戲曲中心。

數月來,關心香港文化的輿論場裏,傳媒或網絡,都在關心這件事——戲曲中心歷時8年籌建,終於於去年12月在西九文化區落成,跨年之際舉辦一連8日的免費表演過後,再於1月20日正式開幕。中心號稱為傳承戲曲文化而設的世界級表演場地,走入這座現代化設計的場館,裏裏外外還在做着各種測試,而行李箱與普通話的聲浪已漸行漸遠,取而代之的,是撲湧而來的全粵語聲境。

茶館劇場親歷

戲曲中心整體結構裏最矚目的,當然是可容逾千座位的大劇院,而筆者覺得更有趣味的,卻是可容200座席的茶館劇場,據稱可令觀眾邊喝茶邊看戲,融會了中式品茶賞戲的傳統。親歷其試演,見此「茶館」乍看上去與一般的黑盒劇場無異,只是座席並非劇場般層層遞升,而是舞台高踞一方。加上兩側包廂,好似去掉了帳幔和雕梁的正乙祠戲樓。

司儀的粵語字正腔圓,台側和台頂皆有中英文字幕。絲竹管絃,從「牡丹亭驚夢」之「幽溝」、粵劇戲寶《帝女花》之「香夭」,到青春逼人版「粧台秋思」,除鑼鼓音量略低、舞台略小之外,觀、演程序與一般的粵劇會堂演出別無兩樣。最後一齣武場摺子戲《狄青闖三關》之「雙陽公主追夫」,鑼鼓震動警鐘,觀眾隨指示循台邊疏散。轉入後台,卻見掛彩神樓正在供奉粵劇尊奉的華光先師。

造價27億的戲曲中心,不單是西九首個啟用的表演場地,更是自銅鑼灣利舞台於1991年拆卸後,香港唯一專為戲曲度身訂造的舞台。

茶館劇場,杜詠心粵曲演唱《高平關取級》(選段)。
茶館劇場,杜詠心粵曲演唱《高平關取級》(選段)。攝:林振東/端傳媒
茶館劇場,摺子戲《狄青與雙陽宮主之追夫》(選段),表演由演員譚穎倫、陳禧瑜領銜。
茶館劇場,摺子戲《狄青與雙陽宮主之追夫》(選段),表演由演員譚穎倫、陳禧瑜領銜。攝:林振東/端傳媒

造價27億的戲曲中心,不單是西九首個啟用的表演場地,更是自銅鑼灣利舞台於1991年拆卸後,香港唯一專為戲曲度身訂造的舞台,即以現代方式保育這項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納入為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地方藝術。

緣何多爭議?

佔地41公頃的西九龍文化區,1999年由董建華政府首先提出。最初構思只是一個用來舉辦盛事、吸引遊客的綜合場地,交地產商作單一招標。2004年地產商紛紛交出規劃方案,文化界及市民才如夢初醒,質疑官商勾結、賤賣土地,亦擔心項目的文化成分。2006年,曾蔭權政府從善如流,改由政府一筆過注資216億成立管理局。

就在此西九文化區推倒重來之際,粵劇團體組織八和會館成功遊說政府在項目中加入戲曲場地。由於其他地段需等候高鐵站工程完成才可動工,戲曲中心先拔頭籌,成為原擬17個演藝場地之中首個落成項目。佔地13,800平方米的戲曲中心,由加拿大籍華裔建築師譚秉榮設計。外牆由12000塊鋁片組成帶有動感的帷幕造型,中庭牆身摻以紅色,給人外冷內熱的感覺,亦與油麻地一帶「舊九龍」與西九龍「新填地」的強烈對比遙相呼應。

過去數年,除了超支與延誤,戲曲中心最甚囂塵上的爭議,為其英文名命──粵劇在香港約定俗成譯為「Cantonese Opera」、而學界對戲曲亦有「Chinese Opera」之舊稱,均為西方中心的歸化翻譯,容易誤會為華語歌劇。為以正視聽,西九決定沿用香港藝術發展局於1996年率先採用的拼音,以普通話拼音寫成「Xiqu」,與西方音樂分庭抗禮,更與其他非西方傳統如能劇(Noh)或歌舞伎(Kabuki)看齊。然而在中港關係劍拔怒張之際,「Xiqu」一詞被本土派質疑「媚共賣港」,更以粵語諧音「私處」加以污衊。

從台板到外牆、租金與造價、粵劇界到本土派、管理局到行業公會── 戲曲中心還未建成已經「好戲」連場。花邊與爭議的背後,其實是香港如何在特區時代以本土傳統重建文化身份,立足國內和國際。

戲曲中心大劇院共有逾1000個座位及18個輪椅位,分為堂座及樓座。

戲曲中心大劇院共有逾1000個座位及18個輪椅位,分為堂座及樓座。攝:林振東/端傳媒

歷時8年,戲曲中心終於開幕,鎂光燈又聚焦到另一齣鬧劇去──開台演出,花落誰家的?西九邀來現年90歲並已息演40年的粵劇泰斗白雪仙擔任藝術總監,指導弟子陳寶珠與梅雪詩主演《再世紅梅記》。千載難逢的黃金組合,定價在200到1000多元的9場門票,在網上開售2小時即爆滿,失落的戲迷怨聲載道,而以為對開幕演出志在必得的八和會館亦極度不滿。管理局惟有加插「開幕前奏」系列,遵照開台慣例先演《碧天賀壽》與《六國大封相》等例戲,並由八和會館主持開幕儀式。

從台板到外牆、租金與造價、粵劇界到本土派、管理局到行業公會── 戲曲中心還未建成已經「好戲」連場,花邊與爭議的背後,其實是香港如何在特區時代以本土傳統重建文化身份,立足國內和國際。地方戲曲所牽涉的文化政治,恐怕並不止於它的英文翻譯,而在於它如何憑藉「世遺」的加持,在眾多傳統文化中脱穎而出;藉香港的國際視野和現代管理,包裝成地方特色,亮相國際舞台。

香港粵劇界之所以少有參加中國國內比賽,是因為粵劇僅在香港本土已經太有市場。

西九表演藝術主管(戲曲)鍾珍珍。

西九表演藝術主管(戲曲)鍾珍珍。攝:林振東/端傳媒

傳統vs現代,進攻vs削足

戲曲中心開幕前夕,我在剛啟用的辦公室訪問了西九戲曲主管鍾珍珍。在美國修讀燈光設計的她,雖然不是紅褲仔(注:粵劇科班學徒)出身,卻是資深藝術行政人員,曾在香港國際電影節、香港芭蕾舞蹈團和香港中樂團任職,管理過85人大樂隊,更熟悉國內行情。當其他同事因為工作文化差異,視北上為畏途,她卻為上海世博香港展館統籌表演。2011年鍾珍珍加入西九,負責首屆「西九大戲棚」,在即將動工興建戲曲中心的位置搭建傳統戲棚,上演出賀歲劇目,更把名伶請到油麻地街頭,由著名攝師Michael Woolf 拍攝造型照。大戲棚成功為遙不可及的西九文化區打響頭炮,不單吸引12萬人次進場;地道的演出場合,更讓獵奇者大飽眼福:「800個座位的竹劇院本身已經值得造訪⋯⋯在裏面觀看『歌劇』真是與眾不同。不單看台上的演出,也觀察所有的觀眾反應。」那次活動影響廣泛,也獲得CNN Travel的隆重推介

當其時,戲曲中心仍是空中樓閣,團隊的準備已是緊鑼密鼓──籌辦粵劇新星比賽、考察國內老戲台、與各省市劇團打好關係、監製西九節目。一切既為保留傳統、也為拓展觀眾。2016年12月,鍾珍珍把新生代演員黎耀威、黃寶萱及吳立熙排演的《霸王別姬》帶到北京首演,揉合走四門、跳大架與中州韻等傳統功架,把經典老戲濃縮成75分鐘,立即旗開得勝,於中國(北京)演藝博覽會獲「年度最佳小劇場戲曲」獎。「小劇場戲曲在國內大行其道,90分鐘為限,鼓勵演新戲。我們獲獎後,大家問我們怎樣參加。我說其實人人都可以去,台灣也派了兩個劇目去。」鍾珍珍邊談邊亮出演藝監製的敏鋭眼光,並指出香港粵劇界之所以少有參加中國國內比賽,是因為粵劇僅在香港本土已經太有市場。

每年觀演30場以上的票友大有人在,粵劇作為唯一的商業劇場,票友比起其他表演藝術的核心觀眾,更願意以真金白銀支持自己偶像。然而隱憂卻在於60歲以上女性為主的觀眾層,不單將令票房無以為繼,藝術品味亦容易過於單一。

戲曲中心造價27億,是西九首個啟用的表演場地,更是自銅鑼灣利舞台於1991年拆卸後,香港唯一專為戲曲度身訂造的舞台。

戲曲中心造價27億,是西九首個啟用的表演場地,更是自銅鑼灣利舞台於1991年拆卸後,香港唯一專為戲曲度身訂造的舞台。攝:林振東/端傳媒

面對西方文化的衝擊,中國音樂在過去一百年從未停止過改革。現代人耳朵嫌古琴太細聲、卻投訴鑼鼓吵耳。即使是戲曲票友,亦早已習慣了大會堂式的文明觀戲── 準時開場、對號入座、嚴禁飲食、保持肅靜。而新建的戲曲中心,除了千人大劇院外,卻鼓勵回覆「邊吃邊看」:「香港80%的市民沒有觀看表演藝術的習慣,又常嚷着要開發新的旅遊點。如果有外國朋友想看香港文化特色,茶館劇場就是最好的入門嘗試。飲茶、食點心、看粵劇⋯⋯全部都是廣東文化。一下子去看四個小時大戲,可能真是有點難度。但90分鐘的節目,快要開始覺得沉悶便完場。」

參考過北京的正乙祠戲樓、湖廣會館、恭王府戲樓,甚至澳門所餘無幾的茶樓歌壇之後,茶館遂以提供「精緻易懂的完整戲曲體驗」為定位。劇場座席放棄西方劇場居高臨下的設計,回覆傳統戲曲「高台教化」、傳播道德的觀-演關係。但又刻意壓低鑼鼓聲浪,把擊樂部藏在幕後。為了平行傳統與現代,鍾珍珍苦笑喧天鑼鼓無奈變成「壓抑鑼邊花」,為的只是希望不要趕客。演出場合的改變,使得音樂美學亦要削足就履。

除了看得到的美學外,西九要帶進粵劇界的,還有經營方式。香港粵劇雖然逃過了中國內地的破四舊和文革對傳統藝術的毀滅式傷害,卻也沒有國家支持和院團制度為後盾。創作自由與市場主導,正是銅板兩面。西九的市場調查顯示,每年觀演30場以上的票友大有人在,粵劇作為唯一的商業劇場,票友比起其他表演藝術每年觀演10至20次的核心觀眾,更加願意以真金白銀支持自己偶像。然而熱烈的掌聲背後仍然藏隱憂──60歲以上女性為主的觀眾層,不單將令票房無以為繼,藝術品味亦容易過於單一。

香港粵劇的「埋班」方式,會按每一台戲的劇目需要、人員檔期和主會要求,以一期一會方式整合。加上場地和樂師成本昂貴,耳熟能詳的劇目,通常只會「講戲」,不會排戲。而戲曲中心的「茶館新星劇團」,則以合約制聘用演員樂師,並由現年72歲的大老倌羅家英擔任藝術策劃及導演:「由星期三至星期日每天都演⋯⋯就是再蠢的演員,也一定會進步。除了排戲還會有練功課。樂師也要精益求精,即使沒有演出,也要如常排練!」鍾珍珍不敢奢言自己是在搞改革,只是希望「每一樣事情都行多一步」。看罷茶館劇場的整體設置,市井民俗變得附庸風雅。精品化、青春化的程序,不禁令人聯想起千禧年初白先勇監製的青春版崑曲《牡丹亭》。

八和會館,既古老又華麗的神樓。
八和會館,既古老又華麗的神樓。攝:林振東/端傳媒
八和會館一千個會員名牌,長期掛在壁上。
八和會館一千個會員名牌,長期掛在壁上。攝:林振東/端傳媒
八和會館歷任主席的照片。
八和會館歷任主席的照片。攝:林振東/端傳媒

「這幾年真的很關鍵,如果不緊趕傳授,許多老戲便隨老一代伶人老去而失傳。」

八和會館的努力:藝術家當家作主?

穿過生果檔,在油麻地轉入一幢唐樓按動電梯到達四樓,便見用隸書寫成的「香港八和會館」六個大字。總幹事岑金倩親切地領着我到辦公室參觀──現代化的辦公室一人一電腦,近門的神樓既古老又華麗,由名伶李香琴、鄧碧雲、梁漢威和祁少英等供奉的神壇神帳,就像戲服一樣的華麗,用來供奉張五先師、譚公、華光先師、天後和田竇二師。1000個會員名牌,長期掛在壁上。自1953年成立以來,香港八和一直香火不絕。

修讀中文、專攻現代戲劇的岑金倩,因為協助申請把古蹟活化成為粵劇培訓基地,而與八和結緣;之前曾在香港藝術發展局、錄影太奇、香港藝術中心及藝穗會工作,不單擅於撰寫計劃書和研究報告,待人接物更面面俱圓:「這裏保留了所有的傳統,例如歲晚派利士(紅包)。以前普遍經濟環境不好,只有老倌收入比較可觀。歲晚息演,許多手足手停口停,老倌便拿錢出來。以前真的會派米和派臘味,現在就改成派利士,作為一個行業,要同舟共濟。」岑金倩說。

「八和」在光緒十五年(1889年)於廣州成立之時設有八個堂會,分別是兆和堂(公腳小生)、慶和堂(二花面六分)、福和堂(旦行)、新和堂(男醜和女丑)、永和堂(小武和武生)、德和堂(打武家)、普和堂(棚面樂師)和慎和堂(坐艙班政人員),對外處理買戲合約、對內執行行規。1949年後,文化事業收歸國有,「封建傳統」卻在香港生生不息。八和除了派米,還曾辦過學校、診所、安老宿舍;與香港最早的華人慈善組織東華三院亦關係密切,不少伶人百年歸老後,會安葬在東華義莊。故此每年春祭,八和仝人列隊拜祭,場面浩蕩。已在國內絕跡的神功戲,雖然數目亦已今非昔比,但仍維持着每年約40台產量,在香港各區搭台,大部份合約份都在八和簽訂。在傳統職能之外,八和亦繼續守護業界利益,包括向政府爭取場地、興辦戲曲學院,和禁絕國內劇團非法接辦本地神功戲等。

油麻地戲院上演八和會館的 《桃花湖畔鳳求凰 》。

油麻地戲院上演八和會館的 《桃花湖畔鳳求凰 》。攝:林振東/端傳媒

一個週五晚上,我走進由二級歷史建築油麻地戲院,欣賞由名伶尹飛燕擔任藝術總監的《香羅冢》。不同於一般的才子佳人戲,雙生(阮德鏘、文華)一旦(瓊花女)分擔戲份,尤以小武最為突出。戲曲是以演員為中心的表演藝術(相對於以劇情為中心的話劇),需要經年累月浸淫,演員越老越好看。從學習基本功開始到初踏台板,要有六、七年功底。除台柱外,連同下欄、樂師、衣箱、提場等等,起碼需要3、40人才能開演:「粵劇有近萬個劇本,常演劇目也有百多個。學院沒可能教授所有劇目。如果你是班主,當然亦只會選擇例如《帝女花》等人人懂演、市場又有保證的劇目。」岑金倩說。如果要寫新戲,由編劇、排戲到訂製服裝,起碼要在大劇院演上30場才能回本。「這幾年真的很關鍵,如果不緊趕傳授,許多老戲便隨老一代伶人老去而失傳。」除了舊式人情味,岑金倩在八和工作最大的滿足感,來看到老傳統得以繼續。

在油麻地戲院觀賞粵劇的觀眾。

在油麻地戲院觀賞粵劇的觀眾。攝:林振東/端傳媒

業界對戲曲中心當然寄予厚望,但不少政策均令人摸不著頭腦,包括委任外籍表演藝術總監方美昂(Alison Friedman)、彩排與演出價格租金體齊,和自行組織茶館新星劇團等。

業界與西九如何磨合

2009年粵劇被納入世遺,帶來的並不只是光環,政府每年都要向聯合國跟進彙報,確保有項目得以承傳。2012年,八和成為了康樂及文化事務署的場地夥伴,每年在油麻地上演近百場大戲。3、4個小時的足本粵劇,戲票才不過百多元,戲迷過足戲癮;新秀也有磨練身手和獲老倌指導的機會。

「唐滌生的戲雖好,但也限制了戲路發展,例如越來越少人演武場戲⋯⋯有了油麻地戲院之後,古腔或老戲如《六郎罪子》、《平貴別窰》和《金蓮戲叔》等,也有人去演。」岑金倩說:「粵劇既是本土文化、又是非物質文化遺產和中國傳統……對政府來說絕對政治正確。」雖然難望與廣州文學藝術研究院一年撰寫十出新戲媲美,但好處卻是藝術家自己當家作主。業界對戲曲中心當然寄予厚望,但不少政策均令人摸不著頭腦,包括委任外籍表演藝術總監方美昂(Alison Friedman)、彩排與演出價格租金體齊,和自行組織茶館新星劇團等。

12月30日,戲曲中心正式開台。我隨引頸以待的戲迷進入位於四樓的千人大劇院,觀賞開台例戲《碧天賀壽》與《六國大封相》。「封相」講述蘇秦遊說六國聯合抗秦有功,因被封為丞相── 一個半小時的演出,幾乎沒有劇情,卻是重要的開台儀式,既供觀賞排場,也讓所有演員各顯身手。演出正式開場前,特首林鄭月娥敲向大鑼,寓意西九正式開鑼。市民座無虛席,從舞台到洗手間的整個觀演體驗,又再回覆全粵語聲境,除了默默無言的英文字幕。台上的帝皇將相,與台下的官蓋雲集,舞台與現實彷如倒映。謝幕之後,八和會館主席汪明荃再行致辭,寄語戲曲中心「無忘初衷」。據說逢週三到週日的茶館劇場,即使場場爆滿也不能收回成本。號稱自己立足本土、放眼國際的西九文化區,如何把傳統發揚光大,還要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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