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MC仁專訪:香港的「香」去了哪裏?我無Freedom如何Freestyle?

原來《中國有嘻哈》起初希望邀約MC仁擔任評審,他第一個反應問對方:「聽說我在中國是黑名單?麻煩你查清楚。」


MC仁最常被傳媒引用的名號有「亞洲塗鴉第一人」、「香港嘻哈之父」或者L.M.F(大懶堂)Rapper及創作者。事實上,MC仁還進行不少嚴肅又好玩的學術研究、教育和純藝術實驗,跨越國界、學科、形式,甚至跨越意識。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MC仁最常被傳媒引用的名號有「亞洲塗鴉第一人」、「香港嘻哈之父」或者L.M.F(大懶堂)Rapper及創作者。事實上,MC仁還進行不少嚴肅又好玩的學術研究、教育和純藝術實驗,跨越國界、學科、形式,甚至跨越意識。 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陳廣仁(MC仁)生活在粉嶺邊陲的馬尾下村十年了。車子沿著沙頭角公路繼續行駛,就通往中港邊界的另一頭,他的家坐落在這麼近、那麼遠的這一頭。他的鐵皮屋子內,我隨口問:「大陸在哪個方位?」

「你的四方八面都是(中國大陸)啊!」MC仁嘻嘻哈哈還調侃一句:「死啦你,搞港獨!」

十年前,研修西藏密宗的MC仁找到這一處杳無人煙的居所,禪定靜修,只是最近幾年,他原本被草地和樹木包圍的鐵皮屋子,多了一幢幢三、四層高的「富豪」村屋為鄰。他靠著窗口,仰視緊貼著他家鐵皮的一幢紅磚高牆說:「(這裏)像三不管地帶,連補地價也不用,各種村屋這一兩年間就平地而起。新界東北發展區就更『狼死』(註:狼般兇狠、奸詐、貪婪),有不少假香港居民假扮農夫耕田霸地。」

「香港這個概念,越臨近深圳就越模糊」,他說。

午後的馬尾下村,平靜、安然,MC仁抱著八哥Gudii走過梧桐生態河。

午後的馬尾下村,平靜、安然,MC仁抱著八哥Gudii走過梧桐生態河。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我們這一代見證香港由一個『自由』世界,變成另一個『自由』世界。」

馬尾下村午後的山景美得出奇,鬱鬱蔥蔥,野生的蜴蜥蟄伏不動,連雲也不動。表面如常幽靜、安然,像什麼也沒有發生。MC仁抱著八哥Gudii,領著我和攝影師走過梧桐生態河,他指著梧桐山後冒出半邊的灰色摩天大廈,饒有深意地說:「看,這邊也看到那邊,至少有六十層高吧?那邊是深圳,而那邊是『未來』。」

MC仁的思考飛快,連珠炮發,就像他的本能,總警覺與思辯周遭發生的一切變化,那無聲息的荒謬,與假象。曾在兩年前某雜誌的訪問,他說過,香港正經歷「大陸沉」。今天的他反問我一句:「香港的『香』去了哪裏?」他指的是優質響譽的沉香木,令香港之所以被命名為「香」港的。香港的「香」玄妙地隱喻一地的福祉與命運。

香港人只享受自由,而避談自由

在香港,MC仁最常被傳媒引用的名號有「亞洲塗鴉第一人」、「香港嘻哈之父」或者L.M.F(大懶堂)Rapper及創作者。事實上,另類,非主流,次文化icon的面目以外,他還進行不少嚴肅又好玩的學術研究、教育和純藝術實驗,跨越國界、學科、形式,甚至跨越意識。

例如他最近進行一系列聲音藝術的實驗,去過英國圓石陣、冰島的古人音樂洞穴、美國沙漠的建築The Integratron記錄聲音。或者他的塗鴉創作已走到探索光、頻率的視覺實驗及Hiphop文化脈絡的歷史研究,有一系列受香港功夫片及次文化影響的塗鴉畫作,將在世界不同博物館巡迴展出。

回到他烙印了的靈魂的內核:自由、叛逆。無獨有偶,卻也是香港這一代逐漸失落的。

他也是個恪守求法、修法、轉山、閉關此修行循環的佛教徒,皈依寧瑪派敦珠法王傳承的黎日光金剛上師,恆常前往不丹、西藏及尼泊爾等地修習西藏密宗。他的世界一路向外也向內探索及尋找。

「靈魂被洗滌過的藝術家,在創作的生涯一定經過修行。最後發現,修行、行醫和教育與藝術、音樂創作相似,動機必須清晰,有的人越修就越執著,有的人越修心靈越開放。」

而洗滌靈魂的修行除了佛學,還有搖滾的世界觀與精神,包括自由、反戰、平等、挑戰保守文化與建制等,這也是MC仁說的:「動機必須清晰。」於是,訪問每每回到他烙印了的靈魂的內核:自由、叛逆。無獨有偶,卻也是香港這一代逐漸失落的。

研修西藏密宗的MC仁,於十年前在粉嶺邊陲的馬尾下村開始生活,禪定靜修。

研修西藏密宗的MC仁,於十年前在粉嶺邊陲的馬尾下村開始生活,禪定靜修。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我們這一代見證香港由一個『自由』世界,變成另一個『自由』世界。」MC仁說的,1970、1980年代是人類最自由的年代,也是他在香港成長的年代。小時沉迷搖滾樂的他,開大喇叭,向著大街說要請街坊聽音樂,父母的反應也只是一句「十點前記得熄機」。讀藝術、玩音樂不會被指責無出息,流行文化或傳媒不會以「教壞細路」(教壞小朋友),就判定一切。MC仁曾在一個講座談到,L.M.F的創作有受過1970、1980年代許冠傑、黃霑「意識不良」的粵語歌所薰陶。1990年代,他貫徹著自由意志,中學畢業後決定前往法國讀觀念藝術,上機的前一天拿著打工賺的5000元港幣(下同),當天才向家人報備出國。

永不走入象牙塔

在法國,他接觸到塗鴉藝術,甚至整套Hip Hop文化,開始組樂隊,對他人生的衝擊很大。「在1960年代有班黑人認為,在美國此地,要創造一套文明給下一代,令他們毋須一出世就做奴隸,包括舞蹈(街舞)、音樂(DJ)、藝術(塗鴉)和文學(Rap),是有系統的文化活動,它的平等性最大,不分種族、階級、膚色,只要你參加遊戲,就可以從零開始玩。」

「別人用幾十年由零開始創造Hip Hop文化,而我們幾千年文明留了什麼給下一代?操控教育、篡改教科書,卻從來沒有教年輕人自啟,尋找自我價值?」

1997年他從法國回港,組成Rap Metal樂隊N.T,1998年與其他獨立樂隊的成員成立L.M.F,成為香港第一支搖滾、Hip Hop的獨立樂隊,幾年間成為香港獨立樂隊的神話。「別人用幾十年由零開始創造Hip Hop文化,而我們幾千年文明留了什麼給下一代?操控教育、篡改教科書,卻從來沒有教年輕人自啟,尋找自我價值?」L.M.F橫空出世,歌曲批判社會政治民生及娛樂事業的黑暗面,卻也像一面照妖鏡,照出香港保守的家長式文化。在MC仁眼中,L.M.F所做的一切,就是一班超齡的人做西方社會青少年做的事。

「不過來到香港,受到文化衝擊,被群起指責唱粗口歌,教壞細路。他們想用家長式口吻管治所有人,再加上道德批判,得到教師和家長的支持,這也是極權的一種。」MC仁頑皮地笑說,因長期被當作反面教材,培養逆向思維後,想通好多事理。例如他的宗旨之一,承接著塗鴉的創作觀,永不走入象牙塔,而對付當前的華人世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做惡作劇,做有創意的「破壞」,「激死」(氣死)那些從上而下壓下來的「老嘢」(老家夥)。

「言論自由是指身處一個社會,你想聽到什麼聲音,就能夠聽到。言論自由與耳朵有關,不是與你的嘴巴有關。」

在一片指責與道德審判之下,2000年L.M.F發表首張專輯《大懶堂》,經由環球唱片公司發行,當時因為粗口關係,專輯也從沒有在電視與電台宣傳,銷售量達7萬,同期的郭富城、陳慧琳只賣5千。「當時有沒有人研究為什麼發生這件事?音樂如何介入和影響社會?L.M.F的音樂圍繞『不公平』去做創作,我們做的音樂算輕,不像外國般指名道姓,而做音樂多暴力多政治,也是最和平的溝通方式。」

專門研究香港次文化以及流行文化的學者馬傑偉曾分析L.M.F的文化意義,指出:「自1997之後,殖民年代的主導論述,向上流動,不再能疏導低下階層的情感,他們對社會的不滿日漸累積,L.M.F在這種情況下為他們發聲,表達對建制的不滿。」這與MC仁說的「言論自由是指身處一個社會,你想聽到什麼聲音,就能夠聽到。言論自由與耳朵有關,不是與你的嘴巴有關」作對讀,更明白香港從來缺少討論與思考「自由」的空間。

「為什麼大家只想享用自由世界的經濟成果,而避談自由思想究竟對生活有什麼影響?」MC仁反問。

在MC仁眼中,L.M.F所做的一切,就是一班超齡的人做西方社會青少年做的事。

在MC仁眼中,L.M.F所做的一切,就是一班超齡的人做西方社會青少年做的事。攝:Stanley Leung/端傳媒

「當《中國有嘻哈》在中國吹到這麼大,記者問中國的年輕人,他們都說,從小聽L.M.F大懶堂,然而在中國,L.M.F的歷史卻是空白一片,從來沒有專輯可以上到貨架。」

中國無自由,有嘻哈?

「我無Freedom如何Freestyle?觀眾的眼睛如菊花一樣雪亮。」

MC仁曾經在臉書寫下此句,暗藏對2017年爆紅音樂節目《中國有嘻哈》的想法。而L.M.F一出道,早早就落入中國政府的黑名單,禁足中國公開演出,不給宣傳,連唱片也沒有賣過一張。

「當《中國有嘻哈》在中國吹到這麼大,記者問中國的年輕人,他們都說,從小聽L.M.F大懶堂,然而在中國,L.M.F的歷史卻是空白一片,從來沒有專輯可以上到貨架。香港其他 Rapper 沒有遇到這些難題,仍然可以上大陸做表演賺錢。」而撲朔迷離的是,原來《中國有嘻哈》那邊起初接觸過MC仁,希望邀約他當評審。MC仁第一個反應就問對方:「聽說我在中國是黑名單?麻煩你查清楚。」

「中國你聚眾表演,哪怕只聚30人就要申請,幾黑暗?這國家哪有文化?我們由第一天已經禁足大陸,到今天中國假扮開放,我們想上大陸演出,一看到個名單:不建議錄用的藝人,你請他們工作你就麻煩。所有藝人都經過文化部審批,經過經理人公司,我們這種獨立樂隊根本無得玩。」MC仁感覺,這幾年習近平上台後,對言論自由的打壓更是史無前例。

「為什麼大家只想享用自由世界的經濟成果,而避談自由思想究竟對生活有什麼影響?」

明年是L.M.F成立二十周年,MC仁埋首創作新歌說唱部分,其中有一句他特別滿意的PUNCH LINE:「香港地,就是一部時間機器,人類從97,掉回1984。」

明年是L.M.F成立二十周年,MC仁埋首創作新歌說唱部分,其中有一句他特別滿意的PUNCH LINE:「香港地,就是一部時間機器,人類從97,掉回1984。」攝:林振東/端傳媒

香港地,由1997跌回1984

明年是L.M.F成立20周年,MC仁埋首創作新歌說唱部分,他寫了好幾個版本,題材是關於學生自殺,其中有一句他特別滿意的PUNCH LINE:「香港地,就係一部時間機器,人類由97,跌撚返去1984。」(香港地,就是一部時間機器,人類從97,掉回1984。)

「1984不是指《中英聯合聲明》,而是George Orwell寫的《1984》,我在2018創作這麼一句。我用神秘學概念『時間機器』解釋香港現象,但,應該沒有人明白我在說什麼。」

2014年8月,MC仁出版的最後一張個人專輯《自行判斷》,其中一首《警察做事》,應驗或者預言一個月後的雨傘運動,警察如何地「視權力如父母,視人民如糞土」。仔細地追問,才知道MC仁並不投入和不贊成雨傘運動,他很早已經不相信社會運動。

「我無Freedom如何Freestyle?觀眾的眼睛如菊花一樣雪亮。」

「我們經常受那套進步思想影響,但我真的不相信民主,為什麼我父母又對我不民主?如果我相信民主,一定令父母受我那套民主思想感染,從而令我屋企(家裏)也可以民主。屋企也沒有民主,你上街叫喊民主?」

2003年L.M.F解散,MC仁登記了身分證坐在觀眾席旁聽「董建華答問大會」,沒有市民在場,當時已經是行會主席的梁振英,就坐在他前面。「香港人說關注社會,但什麼叫關注?要到有社會運動才關心?那就死了,局一早在別人的控制之下。」

「我在1990年代中期在法國讀藝術,在97前,法國有整套後殖民主義(解構主義)的研究,香港是被人研究得好嚴重,香港是世界上最後一個殖民地,他們取笑香港人仍然相信一國兩制,擁抱第三出路。」1997年7月2日,MC仁從法國回港,他心想,一抵埗「玩激」(玩大)一點,剪掉英國護照。「但原來過了7月1日,什麼也沒有發生,原來那場戲是假的。」MC仁繼續說:「好多人也知道是一場騙局,但側過臉,視而不見。」

音樂的本質:對準頭腦的殺傷力

1989年春夏之交,電視連日播放著天安門學生示威、屠城的事,17歲的MC仁要準備考會考,坦克車軋死人,他沒有心情溫習,帶著自己畫的海報和橫額,和同學上街示威,當晚在灣仔新華社通宵留守。「百萬人遊行過後,剩下過夜的只有1000人,當時沒有名人來,我好記得黃霑有來,他大叫一聲:『屌你老母中共!』個個睡眼惺忪,即刻醒來。」MC仁提起早逝的黃霑,掩藏不了婉惜:「政治演說沒有用,粗口才有人理你!大家的能量究竟怎樣?要推那些人踏出圍欄以外才醒!當覺得自己仍然可以生存,就不會醒。」後來,他人初到法國,就去找「中國民主大學」,他好奇沒有民主的中國,怎麼在法國有一所民主大學,結果他只看到兩張桌子,被騙了。

「但原來過了7月1日,什麼也沒有發生,原來那場戲是假的。」MC仁繼續說:「好多人也知道是一場騙局,但側過臉,視而不見。」

MC仁的其中一個偶像是哲古華拉,個人專輯《自行判斷》他將哲古華拉、射擊的耙,撲克牌的King印在封面。

MC仁的其中一個偶像是哲古華拉,個人專輯《自行判斷》他將哲古華拉、射擊的耙,撲克牌的King印在封面。攝:林振東/端傳媒

MC仁的其中一個偶像是哲古華拉(Che Guevara,切·格瓦拉),個人專輯《自行判斷》中他將哲古華拉、射擊的耙,撲克牌的King印在封面。

「他本來是醫生,幾(很)憎恨暴力的根源,幾憎恨那枝槍?什麼令他拿起枝槍?革命其實包含流血。是,我是一個拿高峰咪(麥克風)RAP的人,我的音樂裏的內容有多暴力?我的音樂不會發出任何一粒子彈傷及任何一個人。音樂的本質只是(MC仁指一指著腦袋)這裏的殺傷力,你卻沒有這裏的避彈衣。RAP、次文化、潮流事物,在那個平台自由好多,玩下而已,但玩不代表不認真,不講真話。為什麼L.M.F要唱RAP,我的理論是童謠,在適當的時機,藉著童謠在年輕人之間流傳。香港人就是要利用剩下的言論自由,訓練自己玩言論自由的遊戲。」

MC仁的做法,利用剩下的言語自由,把想說的話印在T-Shirt上,就在別人的胸口上自由表達。「最好變成潮流,一街也是。」

香港可能有一所藝術學院?

MC仁形容他葵涌的工作室,是最倒霉的一區,因為臨近火化場與墳場,八年間租金仍升近一倍,他說,這些年來,眼見Band房或者工作室,就由九龍東、荔枝角、石峽尾搬到去葵涌區這邊。這邊廂工廈由幾元一呎變成幾十元一呎,地產商或業主藉藝術文化活動帶旺那一區,再坐地起價,是MC仁口中的牛鬼蛇神和毒瘤。那邊廂結合地產項目的K11、PMQ、大館、西九等逐一華麗登場,告訴別人,香港是有藝術界。

「但香港從沒有藝術教育,也沒有人整理香港藝術的發展史,你教人做什麼藝術經營?藝術買賣?回到社會討論自由,我們有沒有討論哪個界別有哪種自由?有沒有不工作的自由?有沒有交少一蚊稅的自由,有沒有反抗父母的自由?連聰明一點的討論也未引發,仍然討論中學生應否談戀愛。所以我寧願起間藝術學院,那裏就有空間,這是對下一代做事,而不是對上一代負責。」

兩次的訪問,MC仁都說到這個故事,也許同樣是年輕時的他的啟蒙之始,第一天入學時,校長面對所有藝術學生說:「這世界超過一半的藝術家沒有接受過藝術教育,那藝術學院有什麼好處?裏面有石頭、木頭、鉛筆、畫紙,那就是人類自古以來表達自己和宇宙的基本工具,另外,藝術學院還提供了圖書館。」

「連聰明一點的討論也未引發,仍然討論中學生應否談戀愛。所以我寧願起間藝術學院,那裏就有空間⋯⋯」

MC仁形容他葵涌的工作室,是最倒霉的一區,因為臨近火化場與墳場,八年間租金仍升近一倍,這些年來,工廈由幾元一呎變成幾十元一呎,地產商或業主藉藝術文化活動帶旺那一區,再坐地起價,是MC仁口中的牛鬼蛇神和毒瘤。

MC仁形容他葵涌的工作室,是最倒霉的一區,因為臨近火化場與墳場,八年間租金仍升近一倍,這些年來,工廈由幾元一呎變成幾十元一呎,地產商或業主藉藝術文化活動帶旺那一區,再坐地起價,是MC仁口中的牛鬼蛇神和毒瘤。攝:林振東/端傳媒

「藝術最大的功能是啟發你去用腦袋,而他們,包括英國或者中國的殖民者,當然不想你們變得聰明。你認為藝術學院給予你什麼?它可以令你明白什麼是假的藝術,什麼不是藝術,讀完不會被人『搵笨』(欺騙)!」

聰明的想法像一枝「思想的槍」,讓人重新思考,MC仁還有個啜核的主意,就是香港大麻合法化,成為亞洲第一大麻合法經銷中心。合法化後,再把鴉片刑事化,把香港二百年的歷史玩一次,辯證出今時今日我們為何有這樣的一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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