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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來函:祖瑪下台,南非十年政壇紙牌屋全劇終?

祖瑪長年執政,留下來的是政治負資產,一蹶不振的南非經濟,急速加劇惡化南非社會種族社會;他的下台,無疑是這個國家「重新開始」的第一步。


2018年2月14日,南非總統祖瑪正式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辭職。 攝:Phill Magakoe/AFP/Getty Images
2018年2月14日,南非總統祖瑪正式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辭職。 攝:Phill Magakoe/AFP/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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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4日,西方情人節。南非時間十點,筆者在電視前,將頻道調到南非國家電視台SABC新聞台。

就在十點那一刻,南非總統祖瑪正式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立即辭職。

或許,南非人等祖瑪辭職已經很久了。自從南非副總統拉馬福薩在2017年12月的南非執政黨非國大全國黨代表大會意外擊敗祖馬的前妻成為黨主席之後,深陷腐敗醜聞、聲譽跌至谷底的祖瑪便開始面臨四面楚歌,媒體以至學者紛紛預測祖瑪在幾個月之內便會被趕下台。

果不其然,兩個多月之後的2018年情人節,祖瑪辭職了。

上行:充滿爭議卻似乎從不害怕的祖瑪

祖瑪能扛到現在才辭職,其實已經是政治史上的奇蹟了。祖瑪少年便已加入當時還被白人種族隔離政府嚴禁的黑人民族解放組織「非國大」(非洲國家大會黨,ANC),為反種族隔離鬥爭出生入死,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地下工作者。在曼德拉上台,黑人政黨開始執政後,祖瑪一步一步升職,最終成為了曼德拉的接任者姆貝基總統的副手。

祖瑪從來都是一個充滿爭議的政治人物,但他好像也從來不害怕爭議。當所有人都認為祖瑪的政治前途完蛋的時候,他卻在2008年將姆貝基總統通過黨內召回的形式扳倒,自己於2009年成為了南非總統。

但祖瑪從副總統年代開始,便已腐敗醜聞纏身,他甚至還被多名女子指為強姦犯,面臨多項強姦指控。由此可見,祖瑪從來都是一個充滿爭議的政治人物,但他好像也從來不害怕爭議。恰恰相反,當所有人都認為祖瑪的政治前途完蛋的時候,他卻在2008年將姆貝基總統通過黨內召回的形式扳倒,自己於2009年成為了南非總統。

祖瑪可能想不到的是,自己十年之後,也將同樣遭到黨內召回,被迫辭職的「待遇」。

祖瑪的總統任期之初,頗有為人民服務的中興之主的風範。祖瑪作為南非第一大黑人部落祖魯族的一員,黑人群眾基礎是十分牢固的。他上任第二年,南非成功舉辦了2010年足球世界盃,南非的國家名譽乃至社會團結程度都是多年來未有的最高值。

然而從此之後,祖瑪的總統生涯開始走向下坡路。

2018年2月14日,南非總統祖瑪正式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辭職。
2018年2月14日,南非總統祖瑪正式發表全國電視講話,宣布辭職。攝:Wikus De Wet/AFP/Getty Images

下坡:利益集團飛揚跋扈的代償

在他們權利的巔峰時刻,連南非空軍的飛行基地,都可以成為他們女兒婚禮的私人飛機起降場所。

原來,一個來自印度的名為古普塔(Gupta)的商人家族早就盯上了祖瑪總統這塊肥肉。來自印度的古普塔三兄弟,1993年在種族隔離尚未完全結束之際便移民南非,在多年沉浮之後,他們押中了祖馬總統這塊寶。通過和祖瑪總統及其家族甚好的私交,Gupta家族開始全面通過「吸血蟲」的形式,通過關係和不正當手段獲得大量政府項目的合同,將南非國家財政的公帑通過種種方式據為己有,大量鯨吞國有資產,而他們的同夥和「生意夥伴」就是這位南非總統和他的多名子女。

到後來,Gupta家族甚至擁有了在背後任命祖瑪內閣成員的生殺賞罰大權,一時間南非執政黨內,順古普塔者昌,逆古普塔者亡。在他們權利的巔峰時刻,連南非空軍的飛行基地,都可以成為他們女兒婚禮的私人飛機起降場所。

但是,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古普塔不作死就不會死的飛揚跋扈,在南非的民主社會裏引起了強烈反彈。南非強大的自由媒體和公民社會開始了他們的絕地反擊。南非的反對黨們先後八次提出對總統的不信任動議,南非的新聞調查記者們也挖掘出大量關於祖馬的「黑材料」,以類似維基解密形式的「Guptaleaks」方式將祖瑪和Gupta家族的黑材料全面公之於眾。一時間,南非輿論譁然,而祖瑪的下台也從此之後成為了必然,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最後,在維護了祖瑪這麼多年之後,非洲最出名的百年政黨非國大不得不選擇做出切割,和他「劃清界線」,選擇黨內召回並要求他辭職。下台之後的祖瑪,也將面臨多項弊案指控,牢獄恐怕離其不遠了。

祖瑪下台後,南非何去何從?

南非高度的言論自由環境,強而有力的法律系統和健康活躍的公民社會,都可以被認為是南非國家復興希望的一粒粒種子。

不得不說,祖瑪當了十年的南非總統,南非政壇的紙牌屋也差不多更新了十季。在祖瑪終於下台的此刻,不得不令人思考,他下台之後,南非何去何從?

祖瑪總統留下來的政治遺產,與其說是遺產,還不如可以用巨額的政治負資產來形容。目前,南非經濟一蹶不振,信用評級為垃圾等級,而南非社會種族社會矛盾在他任期內也急速加劇惡化的形勢,可以說南非已經很多年都在負面情緒之中運轉了。因此,南非人迫切希望,祖瑪的繼任者,非國大新任主席拉馬福薩能夠重振南非,讓這個飽受政治不穩定和內鬥的國家能夠回歸正軌。而祖瑪的下台,無疑是這個國家「重新開始」的第一步。不過,南非高度的言論自由環境,強而有力的法律系統和健康活躍的公民社會,都可以被認為是南非國家復興希望的種子。

在此,作為南非華人,筆者衷心希望南非能夠「鳳凰涅槃」,通過祖瑪辭職的契機,能夠恢復生機。不過,值得警惕的是,祖瑪下台之後,會否反擊背叛了自己的非國大,攪渾南非這灘已經不能再渾的政治渾水呢?祖瑪的下一步棋怎麼走,對這個在非洲舉足輕重的金磚國家的未來來說,十分重要。我們只能靜觀其變,hope for the b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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