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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歷史現場:波斯、薩伐維帝國與當代什葉伊朗

一個現代的伊朗國和一個什葉伊斯蘭的國家,這兩種身份都是由16世紀的薩伐維帝國開始重塑的;因此若要理解當代伊朗,就必須從薩伐維時期開始探究,才能獲得一個概觀。


伊朗吉蘭(Gilan)地區山邊城市馬蘇萊(Masuleh)。 攝:Arterra/UIG via Getty Images
伊朗吉蘭(Gilan)地區山邊城市馬蘇萊(Masuleh)。 攝:Arterra/UIG via Getty Images

端旅行將於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3日推出「走進伊朗,還原中東現場」深度遊,邀請來自伊朗的顧朋教授和前端傳媒評論編輯張育軒同行,隨著薩法維王朝崛起的路線,目睹什葉伊朗的崛起。

我在台灣生活很多年了,每當我一提到伊朗,很多人會直接想到「波斯」。古波斯帝國的榮光、居魯士與大流士這兩位帝王的英明,隨著歷史課本的介紹已然深印於大家的腦海中。然而古波斯帝國雖然輝煌,但早已如塵土般淹沒於歷史長河中。現在的伊朗與古波斯的關係相當淡薄;波斯在現在的伊朗只是文化和族群的代名詞,現在我們所使用的國名與國族都是伊朗。

再來,就是伊斯蘭。很多人知道伊朗是穆斯林的地方,但卻不太瞭解伊朗現在的伊斯蘭是居於少數的什葉派,然後一提到何梅尼,多數人對他都抱有一種「極端革命份子」的刻板印象。

無論如何,一個現代的伊朗國(不是波斯)和一個什葉伊斯蘭的國家,這兩種身份是由16世紀的薩伐維帝國開始重塑的。此外,現今伊朗的領土範圍也奠定於薩伐維時期。因此,若要理解當代伊朗,就必須從薩伐維時期開始往後探究,才能獲得一個概觀。

薩伐維帝國:從搖籃到榮光

12世紀時,塞爾柱突厥人入侵伊朗,許多說波斯語的族群為了避難,從呼羅珊與河中地區往西南方遷徙,部分來到伊朗北部瀕臨裏海的吉蘭(Gilan)地區。這波難民潮中包括了一位蘇非導師札希德(Sheikh Zahed Gilani)的祖父,札希德本人後來即出生於吉蘭地區,並在當地創立蘇非道團。不過札希德在伊朗歷史上的重要性,就是他後來將其女兒嫁給其門生薩非阿丁(Sheikh Safi-ad-din Ardabili)。薩非阿丁後來繼承其岳父的道團,並將之改名為「薩伐維耶道團」(Safaviyya),此即日後叱吒風雲之薩伐維帝國之國名的由來,而薩非阿丁亦被視為薩伐維帝國的先祖。

再從地理上來說,吉蘭可謂薩伐維帝國的發跡地。這樣一個孕育出大帝國的地方,究竟有何特殊之處?從中亞到伊朗,氣候多半屬乾燥的大陸型氣候,唯有吉蘭地區因地鄰裏海,水氣較多,地表景觀主要為高山和森林(而非大陸型氣候下的廣袤沙漠)。此種地表景觀自然而然地形成一個避難所,極度適合反中央政府份子以及一些非主流份子(如密契主義的蘇非道團或什葉派)的窩藏。薩伐維帝國的開國君主伊斯馬儀一世(Ismail I),在其童年之時亦曾為了躲避白羊王朝(Aq Qoyunlu)的追捕而棲身於吉蘭地區數年。

待到薩伐維的第三個君主阿拔斯大帝(Shah Abbas)將帝國首都遷至伊朗中部的伊斯法罕(Isfahan)後,我們可以看到,與前述吉蘭的高山森林對照,伊斯法罕四周一望無際的平坦沙漠景觀,絕對更適合作為一個成熟帝國的首都選址處;所謂山林易於躲藏,平地易於控制。這是個很有趣的對照。

薩伐維對伊朗的重塑

伊斯蘭在西元7世紀才隨著阿拉伯人的軍隊傳入伊朗。自阿拉伯人與穆斯林進入伊朗後,伊朗在接下來的歷史中即分別成為紛至沓來之各個帝國的領土,而那些帝國各具有不同的身份認同。一開始是在身份認同上以宗教為主的伊斯蘭帝國(烏邁耶[Umayyad Caliphate]和阿拔斯哈里發朝[Abbasid Caliphate]);接著是屬於異族身份的突厥帝國(伽色尼王朝[Ghaznavids]、塞爾柱、帖木兒)和蒙古汗國(伊兒汗國),這些異族政權的統治者有些儘管在後來已本土化成為伊朗人(其身份認同轉變成伊朗),但整體而言仍不脫其外國/異族的色彩。

西元1501年,伊斯馬儀一世以大不里士為首都,自立為王,由此揭開了薩伐維帝國的序幕。薩伐維帝國賦予伊朗兩種身份認同:一是伊朗認同,此認同在過去的千年中早已被伊斯蘭與突厥因素破壞殆盡;二是對什葉伊斯蘭的認同,薩伐維將什葉伊斯蘭訂為國教,此舉令伊朗在其周遭的順尼伊斯蘭鄰國的環伺下,成為國際孤兒。將伊朗從順尼轉變成什葉國度的過程、以及在突厥部落之間重新將伊朗形塑成具有伊朗認同之國家,這兩件事皆為伊朗史上極為重要的轉捩點。

薩伐維在宗教上的做法是非常激進的。其強迫當時的伊朗人選擇伊斯蘭的另一個版本:什葉(Shiaism),此舉令從未涉足政治的什葉教士普遍地加入政府的權力實體中,而參政的什葉教士再反過頭來試圖合法化統治者的地位。他們用以合法化統治者的因素包括「統治者是伊瑪目的代理人或阿拉的反影」等等。日後,這些因素即漸漸發展成教士與宗教人士的領導權哲學。當今伊朗的政治主要就是以教士的權利為基礎來統治社會。然而先前的什葉教士原本是相信「統治權乃屬於彌賽亞的,是由神所允許與備妥的」。

另一方面,當伊朗的邊界成為什葉伊斯蘭(所謂「什葉派」)的邊界時,「我群」(順尼)與「他群」(什葉)的分別就出現了。此種分界對於重新打造伊朗人的認同大有裨益。長期以來,「伊朗認同」被打壓、消融於更大的伊斯蘭社群「溫瑪」(Umma)中,如今總算有機會藉由派別的分野,一丁點兒一丁點兒地重建回來。我們如今在當代伊朗中所嗅到的任何一絲民族主義的味道,正是從薩伐維時期開始重塑的。有趣的是,這兩種認同——什葉與伊朗民族主義——彼此間可能是互斥的兩個概念,但在過去的五百年間,伊朗人卻思索出使之合作無間的方法。

我們此次的旅程將按照薩伐維帝國的發展進程與年序先後來走,伊朗的吉蘭地區正是我們所要拜訪的第一個區塊,拉希詹(Lahijan)的蘇非導師札希德之墓(Sheikh Zahed Gilani's Shrine)是我們在吉蘭地區參訪的重點。一離開吉蘭,我們便開始進入伊朗的亞賽拜然(Azerbaijan)地區,包括拜訪位於阿爾達比勒(Ardabi)的薩伐維帝國先祖薩非阿丁的陵墓建築群(Sheikh Safi al-din Khānegāh and Shrine Ensemble)、以及薩伐維的第一個首都—大不里士(Tabriz)。之後,我們會進入在歷史上被稱為「波斯的伊拉克」(Persian Iraq)的伊朗中部,包括薩伐維的第二首都加茲溫(Qazvin)及第三首都伊斯法罕。其中伊斯法罕乃舉世聞名之城,阿拔斯大帝將之建立成帝國榮光的象徵,「伊斯法罕乃世界的一半」(Esfahān nesf-e- jahān ast)更是伊朗人耳熟能詳的名言。總之,藉由在此旅程中到訪伊朗的這三大區域,我們幾可對薩伐維在近代伊朗的角色有個全盤性的瞭解,然後當行程最後拉回伊朗現在的首都德黑蘭時,也就更能理解當代伊朗的發展脈絡了。

端旅行將於2018年1月12日-2018年1月23日推出「走進伊朗,還原中東現場」深度遊,邀請來自伊朗的顧朋教授和前端傳媒評論編輯張育軒同行,隨著薩法維王朝崛起的路線,目睹什葉伊朗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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