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Art Basel

香港不斷向外擴張的本性,你還記得嗎?Art Basel怎樣幫到本土藝術家

亞洲最大藝術品交易中心一定是香港;兩文三語優勢;香港當代藝術進入高增長


也許這一種不停的往外擴張的性格才切合到香港文化的本義,當下那只囿於眼前的本土主義也只能是井蛙不可語海,根本不能夠長久。

2017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現場。
2017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現場。攝:林振東/端傳媒

第一屆香港藝術博覽會Art HK剛好是十年前,而巴塞爾收購Art HK成為巴塞爾香港展會落戶這個城市也已數年,今時今日的香港,已成為亞洲最大的藝術品交易中心。香港自百多年前開埠起,就己經是一個大陸對外的門戶,掌握着來往東亞與東南亞的重要航道,在不斷與世界各地通商的歷史裏,累積與其他地區不同文化交流的經驗,養成對各種新事物開放的習慣,成為了一個典型的海洋文化的城市。而香港的藝博會可說是這種開放型文化的成果,而藝博會除了買賣以外,為本地藝術圈所帶來的交流與機遇卻鮮有人談到。

國際藝術市場,上海能與香港匹敵?

香港是奉行新自由主義的地方,經過八九十年代的迅速現代化發展,展覽場地與各種物流、經濟政策的配套是世界首屈一指的,擁有這些優勢,香港才能令藝術市場發展蓬勃。區內雖然有其他的新興城市希望透過舉辦藝博會發展藝術貿易,但在目前的情況下,沒有人能與香港匹敵。

自由貿易港的好處是出入口與買賣免稅,除了高昂的運費外,藝廊與藏家買賣藝術品最大的成本就是課稅,稅率可說是一個地方作為藝術品買賣——一種奢侈品買賣——成功與否的要因。


上海去年同時舉辦了雙年展與兩個藝博會,風頭一時無兩,被傳媒吹捧上海將會成為繼倫敦與紐約之後第三大藝術中心。成績不俗的西岸藝博會及鄰近的西岸畫廊園區是一個政府主導的地產發展項目,整體佈局是仿照紐約的 MUSEUM MILE,由私人博物館與畫廊組成。藝博會和園區畫廊與政府簽了五年期的合約,而今已經過了三年。中國的發展模式下,一旦達到地價上漲、人流增加等地產發展目標後,文化項目很多時會被忽略,甚至被推倒改建成為新的發展項目。這些不穩定因素,時不時從當地的畫廊之中透露出來,加上各種五花八門莫名的規條與審查,香港的自由放任發展就變得極其可貴了。

自由貿易港的好處是出入口與買賣免稅,除了高昂的運費外,藝廊與藏家買賣藝術品最大的成本就是課稅,中國的17%入口稅、新加坡的7%銷售稅,以十萬甚至千萬計算的藝術品買賣成本就驟然增加了許多,所以稅率可說是一個地方作為藝術品買賣——一種奢侈品買賣——成功與否的要因。

巴塞爾也帶給本地藝術家機會嗎?

香港藝術圈並不只是買賣,甚至可以說香港藝術圈根本與大部份的藝術買賣扯不上邊。雖然今年巴塞爾場內已見到有北京、台灣、法國多間畫廊售銷本地藝術家作品,但只有有限的本地畫廊支持銷售,只有極少數的藝術家能夠純粹以創作作品來換取生活,多數還是需要以其他工作來維持生計。但可能是年紀輕的關係,年青藝術家並沒有因為其他的工作影響創作。

所以巴塞爾為藝術家帶來的並不單單是商機,再說一年如果只依靠幾天的買賣,根本也不能支持整年的生活,所以常有人提能入巴塞爾是一件很光榮的事,就所認識的圈子來說,藝博會最只能帶來多一些銷售的機會、少一些對生活的焦慮。

2017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現場。
2017巴塞爾藝術展(Art Basel)現場。 攝:林振東/端傳媒

場外這些各地眾多的藝術工作者與本地藝術家的大量互動,或許比任何買賣對藝術家的幫助更為直接。這裏香港人中英兩文三語的優勢更能展現。

其實2013年自巴塞爾開始在香港營運以來,吸引了國內外更高水平的畫廊之外,更重要的是帶來了各地的藝術家、策展人與藝術行政人員來到香港,他們除了參加藝博會之外,也參加各大藝術機構所策劃的展覽。例如 Para Site 討論人與土地的《土與石,靈與歌》,包括了亞太區十幾位藝術家;六廠藝術基金會的《線之時空》包括了本地藝術家黃榮法的三個藝術單位;本地藝術家駐留計劃「咩事藝術空間」、「天台塾」與「Spring Workshop」分別帶來的三位藝術家楊季涓、下道基行與 Ari Benjamin Meyers;也有世界級藝術家 Christo、陳界仁、杉本博司與謝德慶各自的四場講座等。

不單是這些藝術家們所做出來的成果,也不僅僅是聽他們在講座中分享經驗,現場外這些各地眾多的藝術工作者與本地藝術家的大量互動,或許比任何買賣對藝術家的幫助更為直接。這裏香港人中英兩文三語的優勢更能展現,在韓國能說英文的年青藝術家並不多,聽到需要說英文的則會避而遠之,更罔論有能說中文的了。

本地論的缺失,與香港當代藝術迎來高增長期

在這一種大型的當代藝術事件中,更發現「本地論」的缺失,每當博物館的重要職位由外國人擔任時,往往會有一些質疑要求應先考慮本地人材,但本地優先的話,真的能有人是地區知識、藝術視野與人脈三者具備的嗎?在現場外、沒有鎂光的活動中,都不常見到本地博物館與藝術機構工作的人,彷彿除了藝博會等大型活動而外,他們對本地的藝術現況好像都沒有太大的關注。

每當博物館的重要職位由外國人擔任時,往往會有一些質疑要求應先考慮本地人材,但本地優先的話,真的能有人是地區知識、藝術視野與人脈三者具備的嗎?

反觀本地藝術家是對其他地方的藝術工作者始終持着開放的態度。如位置於堅尼地城的藝術家工作室「寫字樓」,他們開展的一個一年的創作計劃,在藝博會期間開放,招待了四湖五海的藝術工作者觀看與交流,兩個晚上聚集了亞洲幾位重要策展人、博物館主管、藝術家等不一而足。當代的藝術生態其實沒有可能是閉門做車的,要不停的與其他人交流,得到回饋才能有好的發展,也能得到更多的機會往外跑,這就是海洋文化所帶來的好處。

香港當代藝術正處一個高速增長的時間,去年香港藝術家如楊嘉輝、李傑、唐納天等在外地博物館與藝術機構都有重要個展,年青一點的藝術家也有國外的畫廊個展。適逢今年各另類空間大洗牌,M+、大館、六廠卻遲遲未開,也許在這流動性強的當代藝術環境下,本地藝術家能夠走出這個狹窄的空間,籍着這個空窗期能多往外面活動。也許這一種不停的往外擴張的性格才切合到香港文化的本義,當下那只囿於眼前的本土主義也只能是井蛙不可語海,根本不能夠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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