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故宮風波 編讀手記

Your Opinion:香港故宮,是文化遺產還是政治符號?

繞開諮詢的「驚喜」,回歸廿年的「禮物」,故宮館引起輿論風波。有人說,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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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將與故宮博物院合作,在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長期展出故宮博物院的文物珍藏。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將與故宮博物院合作,在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長期展出故宮博物院的文物珍藏。攝:EyePress/EyePress News

2016年12月23日,西九管理局主席林鄭月娥造訪北京,與北京故宮簽訂合作備忘錄,確定將於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故宮項目將於2017年開始動工,預計2022年亮相。消息一出,連日來引發許多爭議。西九原定要修建大型表演場地,有關故宮文化博物館的計劃一直被列為「機密」,在政府公布前,只有極少數人知悉。對此,政府解釋先前不公開只因需要保密。

林鄭月娥繞過公共諮詢便拍板推行項目,被控訴漠視正當程序,一時間被推上風口浪尖。1月12日,林鄭月娥辭去政務司司長一職,本身是天主教徒的林鄭月娥稱,是上帝叫她辭職參選下任特首。此次辭職,意味林鄭月娥毋須再親自處理爭議,留下大堆疑團。

在故宮館的一片爭議聲中,1月6日,香港站走往中環站的通道兩旁,名為「故宮全接觸」的巨型「故宮壁」引起關注,讓這場關於故宮的論戰再度升級。故宮博物館還未動工,「故宮壁」率先被民眾重塑成了悼念八九民運的場地:壁上出現血紅色掌印;壁前電動行人道的扶手被貼上白色坦克貼紙;還有支聯會成員在此拉起橫幅示威。

有的人將興建故宮看作給香港人的一個「驚喜」,也有人認為這其中蘊含了大量的政治動機。將表演場地改為故宮館,還有業界質疑這會窒礙香港歌手發展,甚至影響旅遊業。你贊成在香港建故宮嗎?文化項目為何披上了政治的外衣?對於公共諮詢,公眾又有怎樣的態度?端推出系列報道跟貼故宮風波,也引發讀者討論,讓我們一起來聽聽大家怎講。

表演場地還是故宮,香港更需要什麼?

在興建故宮的簽約儀式上,現任特首梁振英稱,這是慶祝香港回歸二十週年「最好、最大的禮物」。然而,政府的這個決定引來了香港演藝界的反對。星娛樂唱片公司總經理朱浩棠告訴端傳媒記者,「業界都感到失望,因為香港真的非常缺乏表演場地。」

9_9Oops:有點怪怪的,要看故宮文物做特展就可以。建一個永久館也就是說要有恆常展覽部分,冠故宮頭銜但故宮怎麼會把展品白送給西九⋯⋯到最後這館是要怎麼樣⋯⋯

Autosilo :社會聲音真係多,業界為自保為自身發展發聲抗議⋯⋯意料中事。記得,啟德50000人場館計劃公佈,早有其他若干社會聲音說甚麼甚麼大白象(這群聲音,傾向什麼也都先嗌大白象),愚認為,MAMA在亞洲博覽館辦得不錯,咩其他著名外國歌手因為不滿香港場地不來?!應該有更多場地因素以外的難言之隱才對。政府擔心大型表演場地營收可行性的預測,沒有掌握具體數據和預測的假設,很難評論,但觀乎港珠澳大橋未來通車在即,30分鐘就能到大型表演場地資源甚為豐富的澳門,呢行(編按:這行)的競爭激烈程度也不難想像。業界幾時都想租場容易、便宜,成本低好賺D,但⋯⋯也是想納稅人為其打本⋯ 聽這類意見,廣大市民聽後也要打折。

BRN :不說是不是向中共獻媚,拾人牙慧用珍貴的市區地皮建造故宮博物館,最起碼就是不思進取,於我眼中和外國難吃透頂的所謂中菜館差不多,要食中菜就去中國,要看故宮就去北京。

annie:北京故宮、台灣南北兩院故宮、再加一個香港的故宮......可以湊一桌麻將了。

AtohZhou :有人话香港时文化沙漠,讲噶是缺失左(編按:說的是缺失了)自己独有的香港文化!唔系(編按:不是)搞个香港北京文化大同。。。就可以解决问题。

中港台 :很好的點子。不用長途跋涉到北京,就可觀賞國寶。更可增加旅遊觀光題材。故宮是好事,當然要,求之不得,越多越好,多多益善,少少吾區。本土文化,英政府時代的東西,珍貴的,值得保護的,都應該盡力保護原整留下來。非常支持。皇后碼頭,大笪地沒有保留都是錯誤。

大吟釀 :其實在會展什麼的搞演唱會,畢竟本身設計是用作展覽場地。搞演唱會什麼的,視覺和音響效果都不怎樣。個人覺得起碼好像紅館那樣才似樣。至於國際巨星因不滿表演場地而不來香港演出,每個巨星的要求都不同,有些對音響有要求,有些對舞台效果有要求。好難一概而論,但紅館似乎還是唯一可以開四面臺又可以容納多觀眾的室內場館。某程度上,為什麼歌手們仍傾向於在紅館開演唱會的原因可能就是這樣。多一個專門為舞台表演設計的場地就代表多一個選擇,其實不是壞事啦。

無可否認,西九改建故宮會影響周邊設施人流,畢竟「香港故宮」定位不是國際級頂尖博物館(如北京故宮、台北故宮、羅浮宮、大英博物館、大都會博物館)的級數,參觀人數能否帶動區內經濟確是個大問題。所以個人認為多點理性討論再決定是好事來的。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將與故宮博物院合作,在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長期展出故宮博物院的文物珍藏。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將與故宮博物院合作,在西九文化區興建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長期展出故宮博物院的文物珍藏。攝:盧翊銘/端傳媒

反對的是故宮,還是決策不透明?

故宮風波的另一個爭論焦點,是「公共諮詢」的缺席。根據《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條例》,管理局須就有關發展或營運藝術文化設施等諮詢公眾。作為核心人物的林鄭月娥事後回應說,「這個項目的保密工夫做得非常好,真的做得滴水不漏」。面對外界質疑為何一件值得慶祝的事要弄得神神祕祕,林鄭稱,香港回歸十週年時,中央送贈兩隻大熊貓予香港,亦沒有事先做諮詢。

PX :文革时,中国有句话是“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今时今日的香港,仍然有人抱有类似的观点。 昨天有个香港朋友说,他反对在香港建故宫,因为所用资金来自马会,应该拿来回馈市民。要建的话,应该中央出钱。我回应他,你觉得中央在犯贱吗?这件事,做得成的话大家得益,做不成也不是中国的损失。 他继续说,现在的西九也不错,可以有小朋友踩单车的地方。我反驳他,西九用了那么的资金来规划和设计,如果只是要做个单车场,所需的成本是大不一样的。 这就是香港的问题,很多人,哪怕是读了大学,也缺乏长远的眼光和判断。

Tautou :@PX:我個人不反對用馬會的錢來建故宮,也不反對嘗試在香港西九建一個故宮文化博物館。我反感的是政府操作這件事情的方式,未經任何諮詢和招標,政府私自拍板決定,甚至連廣告設計、博物館設計師都聘用好了。可能你在內地生活,很習慣這種什麼都由政府決定、小市民管個屁的管治模式,就像哪裏突然建核電站、垃圾焚燒站,又或者高鐵、甚至大數據中心、科創中心,政府的口氣都是為你好,一切為你好,小市民就不要過問啦——事實上也無權過問,但這不是大多數香港人期盼的管治模式喔,我們更期待公開、透明,經過公眾諮詢,確保沒有利益輸送等等。

Amandawhat :@Tautou 這就是香港難能可貴以及為什麼得以與國內其他地方有所分明的地方。我們有的是言論自由,不提最後是否能得出一個完美的結論,如果要建在香港,就必須要大部分市民的同意,這樣建起來才會是一個真正屬於香港,受到大家喜愛,珍惜的故宮。那些錢投進去才值得呀!而且寶貝喜歡來就來,不喜歡就回去,這不就擺了香港人,甚至是旅客來香港看看故宮的興致嗎?

Kuse(編按:為方便不曉粵語的讀者,本條留言中的部分內容經過編輯翻譯):反對絕非純粹因為不喜歡中國政府,香港喜歡中華文化的人不少,若故宮文物在港展出我也是會看的。問題在於西九文化區用了許多年時間,每個項目都在公眾諮詢下成形,談好了要建為大型表演及展覽中心的地方,就在林鄭一人私自決定之下,變成了故宮博物院。表演劇場和可以舉辦不同展覽(在故宮文物之外不同國家的東西、不同主題的展覽都可以展)的地方,與故宮博物院,性質明顯不同吧。大家一起討論出來的結果,她一個人決定違背,擅自決定建故宮博物院,未成事前還要刻意保密,令大眾無人知曉,甚至為她工作設計的人都是直到拍板才知道。

這裏正說的是,牽涉35億(加上158萬的廣告)的公共建設在全無諮詢的情況下內容被調包。是的,林鄭有講到因財政問題要放棄大型表演場地,卻並沒有深入講述究竟個問題在哪裏(難道故宮博物館便宜過一個表演場地?),而且她這麼說的時候是15年7月,早在6月她已經委託嚴訊奇去設計故宮博物院。

或許在內地,如此由官員決定什麼地方建造什麼東西好稀鬆平常,但在香港,至少講西九這個計劃,真是經過了公眾討論出來的結果。繞過了諮詢,一個人決定用眾人的錢去建造並不見得是眾人想要的東西,這樣真的合理嗎?

Wolffy:我不反對,可是我也看不出為何要繞法律漏洞去做。反對聲音當然會有,這裡又不是北韓。但是那場地要弄「表演場地」、抑或「故宮」也無不可,更重要的是,政府的諮詢本來就是做做樣子,所有反對的聲音他都會說是「範本文」不採納,所以根本沒必要怕。更何況我認為大多數人都不會反對。

Autosilo :覺得香港能致勝之道、不外乎在於能夠在效率、程序公義和對民意趨勢大概掌握上三者俱備,這次,也算是一個例子。香港再不應繼續長期被議而不決的「文化」拖垮。

BH :印象中,香港的核心价值之一,就是凡事按程序,任何政策都要公开咨询公众。然而这次的故宫事件,则是将这些核心价值破坏殆尽……此例一开,恐怕后患无穷

Autosilo :文章中盛智文一語道破香港舉步維艱的時局狀況「Honestly, I think that, the environment of Hong Kong right now, if she runs a public consultation, I can tell you, it never would be approved right now」(編按:坦白說,我認為在香港當下的環境,我可以告訴你,如果她開展了公眾諮詢,故宮館永遠不會被批准)因為可能反對派認為,總之一天香港的政治制度問題不能按著她們的「理想」方向,有滿意發展的話,他們都不會放棄使用「為反對而反對」的策略,去盡量 deny Hong Kong from every opportunity to develop, to improve and to upgrade to next level. (編按:阻礙香港每一個發展、改善、升級的機會)

PX :我也认同咨询是有必要的,如果港府由于各种原因忽视了程序,亦应可以重新启动咨询。但是,咨询应该限定在专业的领域,就事论事,如果将整个事件上纲上线从而扯到中港之间,或者特首选战,是于事无益的。对建故宫博物馆是否对香港有益,社会应该有一个基本判断。做成一件事很难,搞坏一件事很容易。我对香港现在的看法是,这是个停滞的社会,对所有应该解决的问题都提不出应对办法。西九咨询到现在都过了多少年了,看看现在是什么个样子。

ht :在香港,所謂「公眾諮詢」一直為人詬病是門面功夫,但林鄭月娥這次把故宮博物館的企劃保密得「滴水不漏」,也實在讓人驚訝——一方面政府連門面的諮詢功夫也省下,另一方面部分輿論也認為西九已成為特首選戰的籌碼。

對我來說,公眾要能有效的參與政府施政,由專業人士參與政府委員會要比公眾壓力團體有效。在西九的情況,二十年的籌備過程之間一直有專業園境師參與規劃,本來的設計圖是為專業人士接受的,幾年前三個考慮方案亦已由公眾投票決定。現在政府單方面宣布故宮博物館的計劃,要說是行政效率的彰顯也無不可,但令人擔心的是,香港政府連專業參與的意見也忽視了。

「故宮」是文化遺產還是政治符號?

許多人都認為,故宮無法脫離政治,林鄭此次舉措也被輿論稱作為了特首選舉而向中央示好。網友大肚王說:「文化从来就是为政治服务」。但也有觀點認為應當以純粹一些的眼光來看待文化,不要被政治的枷鎖束縛,如網友折钢所言:「总有什么东西是无国界的。别的我不确定,但“美”一定是这样的。」

文化是超越俗世,然而俗世卻可以輕易把文化破壞扭曲。

by阮文略

LorraineC :西九本來是準備建音樂廳、大劇院的,香港表演場地嚴重不足,確實已經追不上亞太地區其它城巿。現在這些場地是否會發展,音訊全無,但卻沒有咨詢下用這筆錢去建故宮博物館,這就是它不公義之處。我敬佩趙廣超先生的學養,但覺得他根本看不懂中共本身的邪惡。中共任何一個動作都有政治目的,這絕對是文化殖民+送錢給中共貪官使,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可能說我只是搞文化,政治中立的。

Autosilo :LoraineC,你咪去問下點解(編按:你要不去問下為什麼)馬會願意負擔起故宮建館全部費用而對大劇院、音樂廳則未有如此積極態度囉!故宮博物館只會在大中華地區屹立,而不會是隨意在其他亞洲城市出現得到,這個才不是「ME Too」式的發展策略吖!馬會可能盤算過這個項目不會是長期性依賴需要長期輸血的一類才有此深思熟慮的判斷。

趙先生(編按:「故宮壁」設計者趙廣超)工作的信念和做事的出發點都非常之樸實、純粹,有讀過他有關欣賞、細味及研究中國古木建築書籍的朋友,都會知道任何能提供機會予人欣賞和認識得到中國古木建築的平台(展覽、廣告、書刊、節目、紀錄片),趙先生都應該樂於參與和貢獻的,至於一些無風起浪的風波,應該會平常心看待,因為假以時日,仍然值得被人惦念著的,大概只剩下藝術,誰與誰曾經相互指著鼻子控訴的過場,恐怕將無人再記得了。

人即孤島:再奔馳 心裡猜疑,恐怕這個都市光輝璀璨到此

PX :什么是政治?很多东西都是但又很多都不是。就建香港故宫一事,文化人看到了文化,商人看到商机,政客看到政治得失。有人看得到好处,有人看得到坏处,这都很正常。但如果社会的讨论失去了焦点,就会失去推进问题解决的机会。泛政治化无疑是一个让问题失焦的原因。

《史記·伯夷列傳》記載的商朝遺老伯夷、叔齊叩馬而諫、不食周粟、採薇而食、最后餓死首陽山。在他们看来,周栗也是一种政治。

萤火 :香港故宫是否又会是下一个皇后码头、菜园村,成为社会运动的焦点?

muyudada :之前一篇文章评论过 如果不是故宫而是西洋博物馆 那就没那么多文章了 程序不当算什么事 这起事件从政治角度很容易解读 比如这篇文章 作者是朝日新闻出身 这点很重要 从符号学的角度 故宫本事就是一个符号 象征着中国 台独为什么不喜欢故宫 原因就在这儿 这点不像英国的大英博物馆 法国的卢浮宫 在香港树立这个符号 明眼人自然知道其中厉害 另外 文化归文化 政治归政治就是笑话 就像音乐归音乐 政治归政治一样 不然大陆为什么要和谐黑名单歌手的歌呢

折钢:不要管什么政治象征了,不要管什么意识形态了,不要管什么知识、文化与权利之间的关系了.......这么美丽的东西,我们看见了,希望你们也来看一看。总有什么东西是无国界的。别的我不确定,但“美”一定是这样的。

Frogman_G :要把紫禁城建在香港,本身就極具政治內涵,香港優秀的本土文化都得不到很好傳播時,卻要建紫禁城,明眼人都曉得為什麼。

大肚王:文化从来就是为政治服务,中国每一下步棋无不是为政治打算。话说回来,政治能让大多数妥协,也并非不好。野岛刚先生该写一下,哪一天当日本人参拜靖国神社而中国反应是无感的话,那香港建个故宫也不会有什大不了了。

Kam Yuen:野島先生(編按:野島剛是《朝日新聞》駐台北記者,曾著有《故宮90話:文化的政治力,從理解故宮開始》)這個中國「革命未完成」的說法挺有趣:在北京的角度是「革命未完成」、「中華未統一」,因為「統戰」這用詞是視香港為他者,過往的中國某程度上確實如是,但近年可以愈來愈感受到那種「你是我的東西」的感覺,也就是要更徹底地完成革命的欲望。

吳艮濠:過往被共產主義者否定的中國文化現在竟被推崇,香港人沒有好感的原因並非港獨,而是有人希望透過這種文化洗腦去拑制香港人思想,最終只會弄巧反拙!

阮文略:可惜就是太天真了。沒有任何一座城市會拒絕博物館,但是也不是來者不拒的。必須警惕借文化之名進行的統戰,文化是超越俗世,然而俗世卻可以輕易把文化破壞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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