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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建故宮因表演場地無需求?學者︰政府根本沒數據

西九原定興建新大型表演場地,原址卻突然改為興建故宮館,業界質疑沒有新表演場地,不但窒礙香港歌手發展,甚至影響旅遊業。


宣布辭任政務司司長的林鄭月娥。
宣布辭任政務司司長的林鄭月娥。攝:盧翊銘/端傳媒

香港西九文化區興建故宮文化博物館(下稱故宮館)的風波,發酵至今三個星期,疑團越揭越多,爭議持續升溫。

身兼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董事局主席的政務司司長林鄭月娥,是故宮館的主要推手。然而,1月12日,林鄭月娥宣布辭任政務司司長,準備參選2017年特首。此次辭職,意味林鄭月娥毋須再親自處理爭議,留下大堆疑團。

公眾其中一個強烈質疑,是故宮館的選址。

政府現時計劃在西九文化區最西端興建故宮館,此處原擬興建一個有15000個座位的大型表演場地,主要用作舉行流行音樂會及娛樂節目。不過西九管理局指,由於表演場地需求下降,所以放棄計劃,用地改作興建故宮館。

不過政府這個決定,香港演藝界卻有不同聲音。星娛樂唱片公司總經理朱浩棠接受端傳媒專訪時表示,業界其實對西九文化區的大型表演場地期待已久,「早前聽到西九有一個過萬人的場地,我們覺得對業界是一個很好的影響,但後來說沒了這個場地,業界都感到失望,因為香港真的非常缺乏表演場地。」

赤鱲角的亞洲國際博覽館。
赤鱲角的亞洲國際博覽館。攝:imaginechina

演場會場地爆滿,申請十次也失敗

51歲的朱浩棠,1988年投身香港娛樂事業,曾為鄭欣宜、吳業坤及張智霖等香港歌手籌辦演唱會。

目前,香港有26個室內文化設施可用作表演。但朱浩棠認為,8000至15000個座位的場地,較適合舉辦大型演唱會,而香港只有三個:位於紅磡、俗稱「紅館」的香港體育館;位於赤鱲角的亞洲國際博覽館(下稱亞博);座落灣仔的香港會議展覽中心(下稱會展)。

朱浩棠說,要預訂這三個場地非常困難,當中由康樂文化事務署管轄的紅館,必須提早一年預訂,但也未必成功,「經常申請五至十次也不行」。

香港在過去十多年的文化藝術蓬勃發展,藝團及觀眾數目不斷上升,以致轄下演藝場地的租用率長期偏高。

康文署

康文署資料顯示,2013/14至2015/16三個年度,紅館使用率全部達到100%;申請失敗率則逐年上升,由70.8%升至72.1%,再升至75.6%。康文署回覆端傳媒查詢時承認︰「香港在過去十多年的文化藝術蓬勃發展,藝團及觀眾數目不斷上升,以致轄下演藝場地的租用率長期偏高。 」

紅館爆滿,轉到會展及亞博舉辦演唱會又是否可行?

「它們本身是展覽場地,通常要先滿足書展、動漫節等展覽需求,之後才是演唱會,所以雖然不用一年前申請,但很多時仍是預訂不到。」朱浩棠無奈說。

端傳媒向亞博及會展索取使用率及活動申請數據。亞博僅表示「仍有空間接辦更多表演活動」,拒絕透露更多資料﹔會展則指在過去3個財政年度,分別舉辦了35、29及26場演唱會,而活動申請數據屬商業資料,不便提供。

星娛樂唱片公司總經理朱浩棠。
星娛樂唱片公司總經理朱浩棠。攝:盧翊銘/端傳媒

缺乏場地,窒礙演出業及旅遊業發展

「如今做歌手,不能單靠賣數碼音樂或唱片養活自己,現場演出成了歌手其中一個主要收入來源。」朱浩棠說,表演場地不足,已影響到歌手發展前景︰「開演唱會,更可以證明一個歌手的market value(市場價值),有market value,才能吸引其他國家的演唱會主辦商,與他們洽談到外地表演,甚至發展成世界巡迴。」

香港演出業協會在2014年2月,委託香港理工大學酒店及旅遊業管理學院,評估香港發展演唱會旅遊的經濟效益,發現250名受訪訪港旅客中,78%有興趣來香港看演唱會,89%指香港是其中一個最喜歡的演唱會城市。

國際巨星不來港演出,除了對業界帶來損失外,香港也失去了連帶的住宿及旅遊收益。

香港演出業協會主席陳淑芬

報告指,香港最大的表演場館只能容納14000人,落後於台北、首爾及新加坡等周邊城市,建議政府興建一個可以容納35000人的室內場館,推動演唱會旅遊發展,估計可為香港帶來52億元經濟效益,及創造逾16000個就業機會。

香港演出業協會主席陳淑芬在2014年4月的研究發布會上說,美國樂壇天后Rihanna及麥當娜,以往曾因香港的表演場地面積不足,而放棄到香港演出。陳淑芬續說:「國際巨星不來港演出,除了對業界帶來損失外,香港也失去了連帶的住宿及旅遊收益。」

因此,業界近年不斷爭取興建新的大型表演場地,但同一時間,西九管理局卻放棄早於2013年已訂下的興建計劃。

林鄭月娥早前出席立法會內務委員會特別會議時指出,建故宮館的構想始於2015年9月,當時她到北京故宮出席文物修護培訓中心的揭牌儀式,故宮博物院院長單霽翔閒談時主動提出,香港是否有空間長期展覽故宮藏品,她回港後開始探討可能性。

根據立法會文件,西九管理局於2015年11月完成檢討報告,指市場需求下降,西九發展大型表演場地,在商業上並不可行。及至2016年9月,西九管理局公布放棄計劃。三個月後,林鄭月娥在12月23日,與北京故宮簽訂合作備忘錄。

林鄭月娥之後解釋,放棄興建大型表演場地,並非要「讓路」給故宮館,而是因為檢討報告指出,當局將會保留紅館,並會在啟德體育園,興建一個有50000個座位的主場館,預計2022年落成,相信毋須再在西九興建場地。

紅磡體育館。
香港體育館。攝:羅國輝/端傳媒

學者︰政府沒數據,何來好政策?

根據2016年10月4日,民政事務局向海濱事務委員會提交的文件顯示,啟德體育園主場館,除了可以舉辦體育盛事,亦可舉辦演唱會、巡遊、宗教集會等文娛活動。主場館會加建隔音天幕,減低噪音問題。

「在啓德體育園有一個新的場地選擇,這當然是好。」但這是否能完全滿足業界需求,朱浩棠卻認為是未知之數:「興建新場館後,可能可以應付所有需要,但也可能很快又會供不應求,這就要到時才知道了。」

然而,這個在體育園內的場館,可以分多少「檔期」做文娛活動呢?

政府從來沒有收集相關數據。要知道多少人對特定體育或文娛活動的觀賞需求,才可以作出規劃,知道要建多少場館、什麼類型的場館,以制定政策增加使用率。

浸會大學體育系副教授雷雄德

一直關注啟德體育園發展的浸會大學體育系副教授雷雄德認為,本港用得上50000座位場館的大型體育盛事,其實並不多,預計主場館會有空檔,分給演唱會或其他文娛活動使用,「這樣也可以善用資源」。

問題是,可以分配多少檔期給文娛活動,雷雄德說根本無從估算:「政府從來沒有收集相關數據。要知道多少人對特定體育或文娛活動的觀賞需求,才可以作出規劃,知道要建多少場館、什麼類型的場館,以制定政策增加使用率。」

因此,這個主場館是否足以滿足體育和演出業界的需求?同時在啟德體育園和西九文化區興建表演場地,是否「商業上不可行」?端傳媒翻查西九管理局所有文件,全部沒有列出,顧問是基於什麼準則,得出減低商業可行性的結論。

「數據是所有發展的基礎,做大學畢業論文都要有數據。」雷雄德最後說:「文化是會持續改變的,政府要持續收集數據,才可作出『貼地』、有效的文化及體育政策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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