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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名字》:反覆編織我與你的約定

名字已經忘記,仍然記得喜歡你的感覺。


動畫電影:君の名は。導演:新海誠。上映日期:2016年10月21日(台灣)
動畫電影:君の名は。導演:新海誠。上映日期:2016年10月21日(台灣)

新海誠多年一如編織幸運手環一般,在這老掉牙的命題上鍥而不捨地,以一條一條線,編出一個又一個花紋圖騰,這些結絆終於爆炸出美麗的成果。

日本實是名詞與標籤發明王國:御宅族、電車男、魚乾女、啃老族……無一不世界通行。最近年輕族群之間,多了兩個新詞彙:「NET充」與「REAL充」,前者指在網路世界中看似過得充實的族群,後者則是在現實人生(Reality)中過得實在。諷刺的是,如何當一個夠格的「REAL充」呢?答案是勤勞更新經營 Instagram,以讓朋友了解你用心充實的生活。

而最近爆紅的日本動畫《你的名字》,主角不在網路上,也不在現實中,他們屬於另一種「夢充」(當然,還沒有這名詞出現),在夢中與另一個交換身體,過着另一人的生活,對身體性徵、居住環境、周邊家人朋友皆如虛擬實境般充實體驗一回,醒來時便完全忘記,不知是夢是真。因為直接住進彼此身體,所以見不到彼此,既觸不到,卻又親密貼合,好像已經在談戀愛了,卻又不知道對方名字。正是這種縹渺曖昧晦暗,成就了《你的名字》:冥冥之中,有一個人會與我相遇。

那如手編織帶一般神祕交錯重疊的命運與緣份,又是如此堅定明確,是這點打動了廣大影迷:我不記得你的名字,卻還記得喜歡你。

然而,這類命題的愛情浪漫電影已不計其數,光是 Woody Allen 就拍過不少,嘻笑怒罵有之,深情浪漫有之。我個人特別喜歡的是,1994年,由小勞伯道尼和瑪麗莎托梅演出的《我心屬於你》(Only You),女主角在小時候玩碟仙(一種通靈遊戲)得知未來丈夫的名字,卻在結婚前夕才發現這人真實存在,不惜逃婚只為與這命中註定的男主角相逢。

《你的名字》厲害的是,他連這主題都不直接點破,讓相逢亦在另一層冥冥之中。然而,那如手編織帶一般神祕交錯重疊的命運與緣份,又是如此堅定明確,是這點打動了廣大影迷:我不記得你的名字,卻還記得喜歡你。

如果說一位好導演終生都在拍同一部電影,那麼,新海誠光是「約定」兩字就拍不完。既有約定,卻又未知。

如果說一位好導演終生都在拍同一部電影,那麼,新海誠光是「約定」兩字就拍不完。既有約定,卻又未知。《星之聲》裏,那從外星球傳出、不知何時才會收到的電子郵件,思念隨着距離膨脹到最大;《秒速五公分》裏,因大雪分離的青梅竹馬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你的名字》則將約定與未知都加倍奉還:到底我們有約沒約,不知道。到底是夢是真,不知道。唯一確定的只有:如果我們相遇,我一定能一眼認出你。

第一次看新海誠的作品,是編劇前輩交給我一片《秒速五公分》的DVD,他說:「這人說故事的方式,值得學習!」我看了,覺得真是太文藝太浪漫了!我原以為這類「文藝動畫」,只能默默接受小眾的關注與掌聲。

沒料,《你的名字》一飛沖天,不只在日本締造票房奇蹟,台灣上週上映至今,一票難求。網路與媒體聞風而至,許多文章評述該片成功理由、爆紅原因:不外乎畫面唯美、劇情夢幻、貼近生活、充滿文學氣質(欸,這點向來是票房毒藥吧)。然而,我倒認為這些都是後話。唯一能夠確定的是,新海誠多年一如編織幸運手環一般,在這老掉牙的命題上鍥而不捨地,以一條一條線,編出一個又一個花紋圖騰,這些結絆終於爆炸出美麗的成果。

喜愛幫新現象新族群快速命名的日本人,此次亦沒想到,今年最紅的名字是一尾聲上揚的問句:「你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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