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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支神奇作業筆看新聞自由

習近平要求所有媒體都「必須姓黨」,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新聞自由如此重要?就讓我們從一支神奇作業筆開始說起。


插圖:Nana Ellis
插圖:Nana Ellis

假如有人發明了一支作業筆,用它在作業薄上畫一道勾,所有家庭作業都會自動寫好,那麽這個消息一定會立即傳遍校園。

東城有所學校的校報也準備對它進行詳細報道,並讓大家來討論:學生該不該用這樣的筆來做作業?

校長召集老師們開會。他說,發明出這樣的筆來,顯然有一個巨大的陰謀:它擾亂了正常的教學秩序,挑戰老師和學校的權威,培養學生的懶惰習慣。

這一定是西城那些學校幹的,他們總是希望我們學校倒楣。 因此校長命令校報,不僅不要報道這支筆,而且還要發布消息說,這完全是一個謠言,世界上根本沒有這樣的筆。

有一個叫張三的學生寫文章給校報說,他在西城學校的朋友李四家親眼看見過這樣的筆,還用了一下,它真的會做作業!他說,就算是為了一個好的目的,校報也不應該騙大家。至於這支筆到底好不好,應該公開討論。

校報沒有發表張三的文章,而是繼續說作業筆是西城學校散布的謊言,用來實現他們卑鄙無恥的陰謀。張三很生氣,私下對同學王五講出真相。

王五認為,張三一定是收了西城學校的錢,才敢冒著得罪校長的風險,替他們說好話。於是,王五把張三的話報告給校長。

校長讓王五當了班長,並派人把張三抓起來,嘴上貼著封條,關進小黑屋裏。

全校的老師和同學,再也沒有人敢公開說和校報不同的話。他們隨時隨地都帶著校報,每次開口說話之前,都要拿出來看看,照著它的文章說話。

西城學校的學生李四聽到消息後,替張三抱不平。李四還通過調查發現:如果大家都用新的作業筆,原來的鉛筆廠就會關門。

於是,鉛筆廠送了很多錢給東城學校的校長,讓他強迫學生們花高價買他們的舊鉛筆。

校長派人偷偷跑到西城學校,把李四綁架過來。西城學校的老師和學生說,你們不能來我們這裏抓人,決定舉行抗議遊行。

沒想到,過了兩天,李四在校報發表親筆簽名的文章,說校長沒有派人綁架他,是他自願地用自己的方式來到東城學校,配合調查幾年前在這裏參與的一次打架活動。

西城學校的同學猜測,李四一定是捱了很多棍,才會說出這種荒唐的話來。東城學校的校報立即發表社論,嚴厲譴責西城學校,認為他們干預了自己的內部事務。

東城學校的校長對校報的做法很滿意,親自到校報編輯部來視察。校報編輯非常激動,高喊「永遠跟著校長走」 ,並有巨幅標語,寫上「校報姓校,絕對忠誠,請您檢閱」。

讓中國亡國的巨大陰謀

這是一個虛構的故事,還沒有人發明這樣的作業筆。不過,用這個故事來描述正在中國發生的事情,又恰如其分。

上周五,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到中央媒體人民日報、新華社和中央電視台視察。但他不是用國家主席的身份去的,而是用他的另外一個身份: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

在大多數國家,國家元首的身份遠遠大過一個黨的總書記。但是中國共產黨控制國家的一切,所以黨的總書記排在第一位。

這些媒體非常龐大,不僅影響到所有的中國人,而且把聲音傳遍世界。但是,它們每天幹的事情,就跟故事中的東城學校校報一樣。

它們讓很多中國人都相信,西方社會一直有一個陰謀,就是要讓中國亡國。凡是中共不喜歡的東西,比如反對一黨專制的民主自由,都被它們說成是為實現這樣的陰謀而編造的謊言。

更可怕的是,中共不允許人們說出不同的意見,更不允許辦不受黨控制的報紙、電台、電視台、網站或其他媒體。有人敢於這樣做,就會被警察抓起來,受到嚴酷折磨,關進監獄。

他們還會被強迫接受中央電視台採訪,承認自己有罪。記者和警察一起,反覆拍攝,直到拍到滿意的畫面為止,比如當事人流淚懺悔的樣子。

這些媒體的領導都提前知道習近平要來視察,做了精心的安排,挑選那些聽話的員工,讓他們表現出熱烈的歡迎和絕對的忠誠。

還讓人做了巨大的標語。新華社的標語是:「我們聽黨指揮。」中央電視台的標語是:「央視姓黨,絕對忠誠,請您檢閱。」

隨後,習近平主持召開了「黨的新聞輿論工作座談會」。他要求新聞媒體「必須姓黨」,「堅持黨性原則,最根本的是堅持黨對新聞輿論工作的領導」。

言論自由有什麽好處?

一個黨或者政府控制了新聞媒體,這個國家就沒有新聞自由。新聞自由是言論自由的重要組成部分。大多數現代人都認為,言論自由非常重要。

但是很多人還是不明白,剝奪言論自由到底有什麽不好呢?他們甚至接受了這樣的宣傳:控制媒體對社會的穩定和國家的發展都好。

首先,每一個人來到世上,都有天生的人權。思考、發表意見和探求真相,是基本的人權。新聞媒體應該促進這些人權,而不是幫助統治者封鎖消息、撒謊和污蔑不同意見者。

其次,正如故事中的作業筆一樣,很多事情都有好壞兩面。到底怎樣才好,應該進行充分的討論,才能把各種意見展示出來,讓人們自由地思考,然後得出自己的結論。這叫「言論的自由市場」。

所有媒體對一個政黨「絕對忠誠」,就好比取消了自由市場,所有超市只賣同一樣東西。

再次,自由的媒體可以監督官員。官員擁有權力,如果不受監督,一定會產生腐敗。腐敗現象在中國非常嚴重,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沒有新聞自由。

還有,言論自由是文明進步的動力。禁止人說話,也就是禁止人思考。不會思考,當然就不會有創造力。近年來,大多中國人都希望發財,也都非常勤奮。但是,他們做得最成功的事情,不過是模仿別人的東西。

我們還是繼續想象作業筆的故事吧:西城學校的同學們,可以自由地選擇任何筆來做作業。

新的作業筆的確讓一些人學會了偷懶,但是它也激發了他們的科學興趣。更多讓人偷懶的東西,比如閱讀神器、交友神器、踢球神器等等,都被發明出來。

對了,電腦、網絡和遊戲軟件,就是這樣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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