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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書店專訪:做書店是為開心,我們還要做下去嗎?

書業骨牌式受壓,賣書人把現況想像成拼圖:失去一塊,但「還有很多塊在那裏。」

香港獨立書店專訪:做書店是為開心,我們還要做下去嗎?
2026年,香港的獨立書店。攝:鄧家烜/端傳媒
編按:今年,是香港獨立書店多事的一年。風風火火過後,我們找到三間獨立書店談談他們回歸日常營運中的各種:書業形勢如何骨牌式改變?交流活動減少的影響是什麼?更重要的是,如果有書不能賣,有活動不能辦,他們還要做書店嗎?

端傳媒推出「獨立書店眼前路」系列報導,本文為系列第一篇報導。此前,我們已刊登「我是書店店員」台港爭議輿論分析,以及香港獨立書店在東京作出新嘗試和實驗的報導。稍後,我們將繼續探討「禁書」流轉、新的文化生產方式等議題,敬請讀者留意。

被國安警察帶入臭格那天,獵人書店店長之一黃文萱形容自己做好了準備,帶了長袖衣不怕凍、也睡得好。但她突然想入貨。

她想入貨的是《黃泉雙史》——《鋼之鍊金術師》的作者、日本漫畫家荒川弘的新作,講一個與世隔絕的村莊突然遭到現代軍隊襲擊,被稱為「黃泉雙使」的雙胞胎兄妹捲入戰爭,哥哥月落要面對過往日常只是假象的現實。黃文萱指這是一部好作品,是目前少有出港版的漫畫,她不只想買,也想賣。

一拳書館店長之一龐一鳴,在臭格裏則沒有那麼自在,他原以為當局若對他們有任何行動,會有人先來「傾計」,「完全沒有想過」會被直接拘捕。一拳書館是今年第一家被搜捕的獨立書店,龐一鳴沒有參考對象,警局中,他愕然、緊張。

他意外另一位店長及兩位店員也被捕,「我原來一直以為有什麼事都是我自己一個」。不知是否會被檢控、直接入獄,會否影響他人,他心中很不安。

一拳書館被拘捕和搜查時,另一家獨立書店店長 Yanny 當下呆住了。後來,她到法庭旁聽另一宗一拳牽涉的案件,看見龐一鳴等人看起來還可以,她才慢慢開始消化眼前一切。自此她每天去書店開工時,都記下律師的電話號碼,並隨身帶備外套,「因為警署裡面很凍。」

2026年上半年,多間香港獨立書店遭受國安處搜查、多位店長及店員被拘留,包括一拳書館(3月24日)、獵人書店(6月24日)、留下書店(7月15日)、田園書店(7月15日)。期間香港書展開幕(7月15日),但老牌二樓書店榆林、樂文被拒參展。

經此一遭,有的書店調整了業務方向——留下書店在被捕前已說明將於8月底結業(現已結業),榆林書店宣佈明年4月結業,田園書店宣佈將在租約期滿時結業。

一拳、獵人雖然重開,但也面臨租約即將到期、要覓新址、新適應的問題。

Yanny 的書店開業約4年,她不願具名,也不願在訪問中透露所屬書店。平日的下午,Yanny 坐在收銀處,說起另一個更切身的煩惱——最近拍檔確定將會退出,未來書店就剩她一人營運。店面一向連開7天不休息,但近期氣氛緊張,她很難開口找人代班。

她獨自扛下了書店。書店訂購的兩箱水已經放在角落一段時間,訪問途中又有新書送來了,這全又得靠她一個人搬入店內。午間的書店,顯得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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