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加州阿卡迪亞市市長王愛琳（Eileen Wang，或譯王艾琳）於5月11日辭職。同日，美國加州檢察官辦公室發布新聞稿指，王愛琳被聯邦法院指控為中國的非法代理人，她已認罪，後續將面臨最高刑度十年監禁的審判。

涉嫌擔任中國的非法代理人

檢方指，從2020到2022年間，王愛琳與65歲男子孫耀寧（Yaoning “Mike” Sun，音譯）經營一個稱為「U.S. News Center」的新聞網站，該網站聲稱是一個為當地美籍華人社區提供新聞資訊的平台。

司法部新聞稿指出報導，王愛琳與孫耀寧在中國政府官員指示下傳播親中的內容。

而孫耀寧已於2025年10月認罪，承認非法擔任外國政府代理人，並於今年2月遭判四年刑期入獄，目前正在聯邦監獄服刑四年。法庭文件指，孫耀寧曾是王愛琳的未婚夫，並擔任過她競選活動的財務主管。

2021年6月，一名中國政府官員曾透過微信聯繫王愛琳與其他人，提供一篇文章，名為《中國在新疆問題上的立場——新疆不存在種族滅絕；任何生產活動，包括棉花生產，都不存在強迫勞動的發展》。王愛琳後續將文章發布在「U.S. News Center」新聞網站並回覆該名官員。該名官員則回應：「真快，謝謝。」

兩個月後，王愛琳與其他「代理人」又在各自的新聞網站上分享了同一則文章連結，並在中國官員指示下進行修改。之後該名中國官員回覆感謝他們的報導。王愛琳還將該文章瀏覽量達15128次的畫面截圖給官員，得到「太好了！」，王愛琳更回應「謝謝領導。」

同年11月，王愛琳與中國國家情報機構高級官員陳軍（Chen  “John” Jun，音譯）聯繫。陳軍經常出席中國共產黨的高級活動，包括閱兵式，並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會面。王愛琳要求陳軍轉發一篇新聞文章，並寫道：「這是外交部想發的。」

陳軍在2023年被捕，並於2024年11月被判處20個月聯邦監禁，罪名包括擔任中國的非法代理人，並串謀賄賂公職人員。

王愛琳則在認罪協議中承認，她沒有告知司法部長她在美國擔任中國的代理人；也沒有說明她從事這些行為時身處美國，更沒有在其網站上披露，網站上某些內容是受中國官員的指示所發布。指控所涉行為發生在王愛琳於2022年12月宣誓就職市長之後。

王愛琳的律師布萊恩‧A・孫（Brian Sun）和傑森‧梁（Jason Liang）表示，「王愛琳認知到這項指控的嚴重性，並同意為過去的錯誤承擔責任」。律師強調，她的違法行為是以個人身份實施的，並非以當選官員的身份。

國家安全助理司法部長艾森伯格（John A. Eisenberg）對此表示，「在美國，當選公職人員應該只為他們所代表的美國人民行事。」他稱，「令人深感擔憂的是，一位曾接受並執行中國政府官員指令的人，如今竟然身居要職，尤其令人擔憂的是，她與該外國政府的關係從未被披露。」

「那些暗中為外國政府效力的人正在破壞我們的民主，」美國首席助理檢察官艾賽利（Bill Essayli）說。 

王愛琳是誰？

根據《洛杉磯時報》報導，王愛琳稱，其母是一名中醫和針灸醫生，父親原是四川省的醫生，後在南加州大學工作。

現年58歲的她，在30年前從中國移居到南加州，而吸引她到阿卡迪亞的原因，是當地有許多適合她子女就讀的優質學校，以及她希望為社區做出貢獻的願望。

報導指，王愛琳在阿卡迪亞定居約20年，在投身政界之前，主要在當地經營一間名為「小史丹佛學院」（Little Stanford Academy）的課後輔導機構。

王愛琳於2022年11月當選阿卡迪亞市議員，今年2月出任市長。阿卡迪亞市長職位採輪值制，由五名市議員輪流擔任。

根據美國人口普查局數據，阿卡迪亞市約有5萬4千名居民，其中約59%為亞裔，逾42%為華裔族群。

中國的非法代理人問題

《時代雜誌》報導指，聯邦調查局（FBI）官方網站顯示，中國採用「尋求影響立法者與公眾輿論，以達成對其更有利的政策」的手段，包含介入選舉、鎖定海外華人異議人士，並展開資訊與宣傳行動等等。FBI並將中國政府與中共的反情報及經濟間諜活動，定性為對美國「經濟福祉與民主價值的嚴重威脅」。

2025年，美國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發布報告，發現自2021年以來，涉及中國的在美間諜或打壓行動案例逾60起，包括向中國政府洩露美國敏感軍事資訊、竊取商業機密，以及設立秘密中國「警察站」等跨國鎮壓行動——此類警察站據報已在全球各地設立。

不過，中方否認外界對其干預、間諜活動及竊密的指控，並否認在海外設有警察站並蒐集中國異見人士資訊、對其進行騷擾的警察站，聲稱相關機構不過是為海外公民提供服務的中心。

在王愛琳認罪消息公布的這週，一名在美國的64歲的男子盧建旺（Lu Jianwang）被認定兩項罪名成立，包含在據點充當中國政府的非法代理人罪，以及涉銷毀相關證據的妨礙司法公正罪。

盧建旺被控於2022年初在曼哈頓唐人街營運秘密警察站，他為中國公安部開設並營運該警察站。同案被告已於2024年認罪，並等待判刑。

聯邦調查局助理局長小巴納克爾（James C Barnacle Jr）表示，「盧建旺利用紐約市的一個警察站，鎖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異議人士，以配合中國政府的政治議程。」

接下來如何處置？

王愛琳可能將面臨最高10年、監禁於聯邦監獄的有期徒刑及25萬美元罰款，但實際刑期仍將由聯邦法官裁定。她預計近日將於洛杉磯聯邦法院出庭，並於未來數週正式認罪。

阿卡迪亞市政府經理拉扎雷托（Dominic Lazzaretto）在聲明中表示，市議會將在下一次會議上選出新市長。他強調，此次調查針對的是個人行為。他說：「本案核心的指控——外國政府試圖對地方民選官員施加影響——令人深感不安。」他補充，根據內部審查，阿卡迪亞市政府的資金或工作人員均未參與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