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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修例运动三年,出狱的少年后来怎么了?

“每次有人提起,你都会记得:呀,你就系个‘监趸’(你就是一个囚犯)。”

阿島、Angus、Chelsea和梓豪(均為化名)。

阿島、Angus、Chelsea和梓豪(均為化名)。摄:Stanley Leung/端传媒

端传媒记者 李慧筠、摄影記者 Stanley Leung 发自新加坡

刊登于 2022-06-12

#反修例运动

在劳教中心出狱后不久,阿岛(化名)接到中学校长打来的一通电话。校长跟他说,在原校就读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外间有些冲咖啡的课程,建议他不如去就读。在电话的另一端,阿岛并没有反驳什么,几句寒暄后便挂线。

2019年,阿岛在街上被捕,当时他已完成中三课业,学校答应为他保留学位,但申明如果再犯,有机会开除他的学籍。他有对这通电话有心理准备,“他一直说,我只可以听。他已经用他的方式定夺了我的将来。”那刻阿岛强烈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犯法的年轻人,学校不想收容了。

2019年反修例运动爆发至今3年,警方共拘捕10278人,其中2850人被检控,他们涉嫌参与暴动、非法集结、伤人等等,当中被控暴动罪的约有765人。如果以报称学生的人数计算,被捕人中有4010名为学生,当中1150人被检控。

这4000几张模糊的面孔里,我们访问了其中数名年青人,试图贴近他们的经历和感受。他们当中有被原校踢走的初中学生,有在狱中毕业的DSE生,有从大学退学的大专学生,也有带着案底去面试,却得不到答复的大学毕业生。官司和案底,怎样影响他们的学业路途、求职生涯?3年过去,他们的生命有怎样的起伏?

“优秀细路”

“接近3年,终于审讯。”在炎热的6月天,快要18岁的阿岛抹抹额边的汗。他一头清爽短发,穿着纯白恤衫、运动棉裤和球鞋,乍看跟其他同龄的少年无异。

阿岛在2019年、2020年曾经被捕,其中一项刑事案件在2020年判处罪成。他当时因纵火罪被判一年多的感化令,须入住院舍接受监管和遵守宵禁令。感化令期间,阿岛读报才得知律政司认为判词偏颇,刑期过轻,所以作首宗覆核上诉。

在香港的少年法庭,法官可以判处感化令、判进教导所或更生中心,或把男性少年犯送入劳教中心等等。这些都是“监禁”的替代处罚,不过各个院所的环境文化大有不同。例如,感化令目的是鼓励改过自新,一般被视为较轻的刑罚。

第一次判刑时,原讼庭的法官形容阿岛是“优秀的细路(小朋友)”。但在上诉庭,另外三位法官逐一检视他的个人性格、行为和背景,最终裁定他的操行没有特别好,亦非名列前茅,推翻了这个说法。“他们说,我很中等,只是平平无奇,不是那么高尚。”他说。

教导所、更生中心、劳教中心

在香港,被判监禁的囚犯会按性别、年龄和保安类别划分,送往不同的惩教院所服刑。年龄介乎14至20岁的年轻囚犯可能会被送往教导所或更生中心。其中,教导所提供感化教导,教导期由最短6个月至最长3年。囚犯须接受半日教育及半日职业训练和身心发展计划,获释时觅得工作、教育或职业训练,并接受为期3年的法定监管。 更生中心则是包括短期住宿训练的更生计划,共分两个阶段,为期3个月至9个月,囚犯获释后须接受为期1年的法定监管。 劳教中心计划专为14至20岁的青少年男囚犯及21至24岁的青年男囚犯而设。劳教中心强调严守纪律、艰苦训练、辛勤工作及密集日程,囚犯获释后,须接受为期1年的法定监管。

阿岛很快被改判入劳教中心。劳教中心着重透过严格纪律及劳动工作,短时间内为犯人带来冲击,提醒他们不可犯案。他说,感化院舍主要活动是上课、运动,跟社工聊天,感觉跟学校差不多。相较而言,劳教要求囚犯步操、守纪律和锻炼体能,他整个人变得很紧张、拘谨,“两边生活基本上是天渊之别,头一个星期真的不开心。”

因社会运动被捕的人数当中,18岁以下的青少年约有1754人,其中1255名为男、499名为女。其中,511人被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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