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

為應對人口老化,中國將實施「三孩生育政策」,你會願意生育嗎?

在人口老化的當下,面對國策的改變,「生還是不生」,當中你有什麼考量?


2021年5月29日,貴州遵義,爸爸手抱嬰兒在廣場上散步。 攝:林振東/端傳媒
2021年5月29日,貴州遵義,爸爸手抱嬰兒在廣場上散步。 攝:林振東/端傳媒

在人口老化的當下,面對國策的改變,「生還是不生」,當中你有什麼考量?

從「一孩」改變到「三孩」,卻沒有把生育率給拉升上來,你應該最大的問題在哪?該如何解決?

面試被問生育計劃、生育後職位不保、生育福利帶來職場不公,種種令女性生育卻步的因素,你曾有擔心過嗎?

5月31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進一步優化生育政策,實施一對夫妻可以生育三個子女政策及配套支持措施。

本月初,大陸公布第七次人口普查公報,結果顯示出人口於2016-2020年間持續下降。據最新數據顯示,中國60歲及以上人口佔比從2010年的13.3%升至18.7%,老齡化問題迫在眉睫。此次實施「三孩政策」,當局認為將有利於改善大陸人口結構、落實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保持人力資源禀賦優勢。

事實上,早於去年年底,三孩政策的風聲經已在社會間醖釀。如中國社科院專家鄭秉文曾接受大陸媒體訪問時表示,2016年開放二孩政策至今,出生率惟仍不升反降,2019年出生人口更跌至新低,建議應先開放「三孩」,以後適時逐漸全面開放生育。除此以外,有報導更指出如北京等某些地方正在「默許第三胎」,而針對違規的相關處罰已經近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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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孩」走到「三孩」

自80年代,大陸開始實施「一胎化」的計劃生育政策以來,此次的「三孩政策」已是第四次進行調整。

隨著「一孩政策」壓縮的出生率慢慢降到水平以下,至80年代中,多數地區開始實行只要夫妻雙方都是獨生子女,便可以生育兩個子女的「雙獨兩孩」政策。此政策後於2011年在中國各地全面實施。

2013年計劃生育政策再次調整:夫妻其中一方是獨生子女,就可以生育兩個子女,此為「單獨兩孩」政策。不過,出生率持續低迷,2016年1月,當局全面開放「二孩政策」。當時有專家預測,至2018年中國出生人口應顯著增加,惟從2017年開始,人口再次下降。

至於當局此次再「進一步優化生育政策」,會議上曾強調,各級黨委和政府將加強統籌規劃、政策協調和落實,也會「加強適婚青年婚戀觀、家庭觀教育引導,對婚嫁陋習、天價彩禮等不良社會風氣進行治理」。

上有老人、下有孩子:不想生育的中國年輕人們

不過,據普查公報,中國的實際生育水平仍然遠低於意願生育水平。鄭秉文認為,撫養成本是令育齡夫婦生育意願下降的重要原因。但當時已有網友反駁,「除了育兒成本,還有樓價、物價、就業壓力和供養家中長者等問題」、「有錢的誰不願意生」。

在消息發布以後,新華社於微博發起調查:「三孩生育政策來了,你準備好了嗎?」不過,自投票發出不到兩小時內,已經有3.1萬人參與,當中超過2.8萬人表示「完全不考慮」;「準備好了」、「已提上日程」還有「猶豫中」合併人數卻不到2500人。

在全國出現少子化的現象後,獨子們面對的經濟壓力是不可言喻的。除了應付平日的日常開支,他們更要獨自肩負供養父母的責任。在核心家庭中,一對雙獨夫婦要供養四個老人本已是不容易,假如生育的話,他們的經濟重擔又再加深。

面對着社會激烈的競爭,孩子從一出生開始就要投入大把的金錢,在衣食住行外,父母還要付出各項栽培的費用,包括幼兒園、補習班、興趣班等。網上也流傳一種「養一個孩子就要花費一、兩百萬」的說法,令許多年輕人對生兒育女產生更大的恐懼。

有網民就著「三孩政策」的政策表示:「這一代的獨生子女也太慘了,上面四個老人,下面三個孩子」、「現在很多人連結婚都要考慮很久,甚至不想,三胎大可不必了吧,而且就我自己看來一個孩子就已經給很多家庭造成負擔,更別說三個,人還是自己活得開心,而不是為了繁殖」;又認為「以前生小孩給點飯吃就行,現在生小孩還得要考慮一下生活質量吧,我連自己的生活質量都沒提高還生兩個?」、「我一胎也不想生,只配和我的貓一輩子租房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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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職場歧視,永遠難解的結

會議上提到,為配合「三孩政策」的實施,將「完善生育休假與生育保險制度,加強稅收、住房等支持政策」,以保障女性就業合法權益。

不少大陸市民曾指,女性因為生育的問題,在職場上面對的隱性歧視越來越嚴重,其中一項歧視就在求職時體現。根據觀察團體人權觀察組織 (Human Rights Watch)在2018年的一項調查,中國近五分之一的公務員招聘啟事都有「限男性」或「男性優先」的要求;私人企業如百度、阿里巴巴等著名企業,也有職位空缺列明只限男性或男性優先。而且不少的企業在進行招聘面試時,都會詢問女性應徵者有關結婚、生育計劃等問題。不少求職資訊網站就會提醒女性應回答自己沒有相關的計劃,才可增加受聘的機會。

至於實施「三孩政策」後,不少市民相信,僱主會考慮到女性員工生育時的產假成本而對無意中加強對女性的歧視。雖然中國政府強調要完善各個與生育相關的制度,但有網民就認為:「如果沒有落實到基層,企業中去,女性的職場之路會更難」。

中國新聞周刊於微博發起調查,問道女性生育面臨哪些職場困境,選項包括: 「面試時被詢問生育計劃」、「招聘單位只招男生」、「生育後職位不保或難以晉升」、「擔心生育福利帶來更多職場不公」。評論區中獲得最多點讚的首兩條如此寫道:「全部」、「這種題目竟然設置單選?」——顯示出中國女性在職場所面臨的壓力和問題,無論在生育前後都依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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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注歧視問題的律師黃溢智就曾在BBC的訪問中表示,在2016年全國全面二孩政策實施後,中國各省紛紛修法將產假延長,「立法者覺得給你多些產假是在給你優惠、照顧你,但這會增加僱用女性的成本,用人單位又要再考慮;另一方面,專給女性產假與相關優待,同時也會強化女性育兒的職責。」

她也提出,「法律要真的對女性有益的話,還是要兩邊都給產假,男、女性都有;國家也應該多負擔一些成本,除了產假工資,還有別的措施,包括托兒,對承擔育兒責任的家庭更友好一點。」

為應對人口老化中國將實施「三孩生育政策」,你會願意生育嗎?

文: 端傳媒實習記者施嘉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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