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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口普查數據凸顯迫在眉睫的人口問題

中國公布的最新人口普查結果凸顯出全球人口第一大國不得不比預期時間更早地面對人口挑戰。


2021年3月18日中國洛陽,老師和孩子們在幼兒園睡覺。 攝:Jia Fangwen/VCG via Getty Images
2021年3月18日中國洛陽,老師和孩子們在幼兒園睡覺。 攝:Jia Fangwen/VCG via 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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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公布的最新人口普查結果顯示,2020年全國人口為14.1億人,較2019年略有增長,凸顯出全球人口第一大國不得不比預期時間更早地面對人口挑戰。

中國的最新人口數據表明,自2010年的上一次人口普查以來,中國人口僅增加7200萬,這可能會加大中國政府放寬現有生育限制的壓力。2019年中國人口為14億人。

在新人口普查結果公布後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統計局局長寧吉喆表示,去年出生人口1200萬人,比前年的1465萬人下降了18%。這一趨勢可能會增加中國政府放鬆餘下計劃生育政策的壓力。這是中國出生人口連續第四年下降,中國出生人口曾在中國結束實施了30年的獨生子女政策的第一年,即2016年出現增長。

寧吉喆稱,中國的生育率去年下降到1.3,他承認這已處於較低水平。相比之下,生育率同樣下降的美國上周公布,總體生育率為1.64。生育率為平均一名女性一生中生育的孩子數量。

中國國家統計局只公布了2020年的人口總數,沒有給出出生和死亡人口的具體數字。最近幾個月的其他指標顯示,中國2020年的新生兒數量少於1961年以來的任何一年,當年中國正經歷大飢荒。與此同時,中國的老年人口在繼續增加。

最新數據顯示,中國60歲及以上人口佔比大幅上升,從2010年的13.3%升至18.7%。

人口普查顯示,2020年,中國人口中15-59歲人口的佔比為63.35%,較2010年的70.1%下降。

新冠疫情對人口數量的影響尚不清楚。雖然中國迅速遏制了境內疫情,但人口學家表示,對於新冠疫情的擔憂很可能是抑制生育的因素之一。

中國的人口狀況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發展成為中國政府在經濟層面首要關注的問題。數年來,能夠替代日益增多的退休人員的年輕人數量正越來越少,這一趨勢已經很明顯,但中國政府對於這個問題在很大程度上是採取拖延態度,因為中國領導人忙於應對其他一些問題,例如不斷攀升的債務、中美貿易戰以及對曾經放任發展的私營部門加以約束。

可現在,中國政府不能再繼續忽視未來長期的人口發展隱憂。中國東北「鐵鏽地帶」存在養老金缺口,已迫使中央政府要求國有企業以及南方那些經濟更富裕且人口結構更年輕的省份來幫助解決養老金問題。

駐美國的研究員、長期批評中國人口政策的易富賢(Yi Fuxian)表示,中國獨生子女政策已導致育齡婦女人數減少,鑑於此,中國未來幾年的出生率料將進一步下降。

易富賢說,人口普查數據背後反映出的是中國人口結構的根本性轉變,這一點對中國經濟來說是災難性的。

人口老齡化預計將對中國儲蓄構成主要消耗。目前正值中國向著以消費拉動經濟增長的模式轉型之際,擔憂養老金髮放的老年人很可能變得不願意消費,而且這些老年人通常只有一個孩子能幫助他們養老。

長期以來,領導人一直表示,自動化將有助於抵消勞動年齡人口的下降,根據官方數據顯示,自2012年以來,勞動年齡人口一直在減少。但經濟學家對這一戰略表示懷疑。今年3月,中國央行的研究人員發表了一篇論文,呼籲對中國嚴峻的人口形勢採取更有力的應對措施。論文稱:「要認識到教育和科技進步難以彌補人口的下降。」

此次人口普查的結果推遲了幾周發布。統計局此前表示將在4月初公布,但隨後稱需要更多時間。《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援引知情人士的話報導稱,中國將在幾十年來首次出現人口下降,隨後國家統計局在4月29日發布了一句話的公告,稱去年人口增長,人口普查結果將包含更多細節。

政府智庫中國人口與發展研究中心去年年底發布的一份研究報告預測,中國的人口將在2027年達到峰值14.17億。這比中國政府在2017年的預測早了三年。目前還不清楚在人口普查結果出爐後是否需要進一步修正預測。

中國仍有望超越美國成為全球最大經濟體,但一些經濟學家警告稱,如果勞動力數量持續縮減,中國可能無法保住這個全球第一的位置。與美國不同,中國並不依靠移民來補充勞動力。

中國2016年開始放開二孩,實施一對夫婦可生育兩個子女的政策,但決策者期待的嬰兒潮並沒有出現。獨生子女政策促成了夫妻雙方把所有資源集中在一個孩子身上的思維模式,許多家庭覺得他們養不起第二個孩子。

只要中國仍有生育限制,想要兩個以上孩子的少數夫婦就會面臨受到處罰的風險。

杭州一名33歲的前地方政府職員李女士(她只願意透露姓氏)正在起訴其僱主,因為在她去年生第三個孩子四個月之後,僱主把她辭退了。中國法律禁止僱主在孩子出生後的幾個月內解僱員工。

今年年初,李女士向杭州一家勞動爭議仲裁委員會申請仲裁,該委員會裁定,李女士確有違反計劃生育相關規定的行為,她不享有相關產假待遇。

李女士在社交媒體平台微博(Weibo)上發布的一份聲明中稱,她感覺「生孩子在我們國家就是罪過」。

據家長和人口學家表示,近年來,一些地方政府已悄然開始允許家庭生育三胎,而不會導致通常的後果。

即使是長期支持中國計劃生育政策的官員和研究人員,現在也改變了措辭,強調提高出生率的必要性。

2015年,在中國宣布將取消獨生子女政策後,時任中國計劃生育委員會副主任的王培安稱,計劃生育是中國應該長期堅持的「基本國策」。在那兩年後,王培安反駁了中國面臨人口短缺風險的說法。他在一個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不光是現在不缺,未來一百年都不會缺人口數量。他當時預計,到2020年,每年出生人口數量在1700萬-1900萬之間。

在2016年上升到1786萬之後,之後每年的出生人數都有所下降。

據政協運營的一份報紙報導,王培安在4月份曾呼籲對人口政策進行重大調整,以支持鼓勵生育的措施。王培安目前是政協委員。

然後央行在3月份發表論文稱,取消生育限制不能再拖延。央行研究人員寫道,若(政策調整)稍有遲疑,將錯失以生育政策應對人口轉型的寶貴窗口期。

英文原文:China’s Census Highlights Its Looming Population Probl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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