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疫情改變的生活 深度

我們未來再相見!瘟疫存亡時刻,日本獨立電影院自救大爆發

他們都知道,協助救助這些獨立電影院,也就是在輓救日本電影的未來不會成為荒蕪之地。


2020年4月11日,東京的電影院因政府宣佈緊急狀態而關門。 攝:Yomiuri Shimbun/AP/達志影像
2020年4月11日,東京的電影院因政府宣佈緊急狀態而關門。 攝:Yomiuri Shimbun/AP/達志影像

去年日本的電影總票房,創下全國共計2611億8000萬日圓的佳績,成為1980年電影票價格漲到平均1千日圓後,歷年整體票房最高紀錄,同時總入場人數也創下47年以來新高,達1.91億人次。在影音串流平台蓬勃發展之際,電影院依舊吸引著新一批「智慧型手機世代」,成為他們願意蒞臨拜訪的娛樂空間。

然而好景不常,2020年受到2019冠狀病毒肺炎的影響,此紀錄勢必先在此畫上個句點。日本影視圈的慘狀,從志村健病逝再到宮藤官九郎確診後,開始進入白熱化,越來越多人跳出來指責日本政府不知道開了多少個會議,卻只得出「一個世代發放兩枚布口罩」的政策,堪比《正宗哥吉拉》中的慢半拍、死腦筋的決策思維。

在此,我們先來整理日本影視圈的疫情影響表:時序往前快轉到2月27日,動畫電影《可愛巧虎島》在上映前一週,緊急開出延後上映的第一槍,隔日安倍晉三獨斷宣布全國停校停課。三月初,沖繩縣內的複合式電影院宣布縮短營業時間、擁有國內最多廳數的AEON影城停業一週、109影城則採取梅花座間隔售票、演員蒞臨的舞台問候場也逐一取消。3月25日,由山崎賢人主演的《劇場》成為第二部「無觀眾」的電影首映會,同一天日本喜劇大師志村健確診感染2019冠狀病毒肺炎,辭演松竹100週年紀念電影。26日東京都知事希望民眾「週末外出自粛」後,大型影城TOHO與松竹也宣布部分東京都內的影院週末暫停營業。

3月29日志村健成為首位因2019冠狀病毒肺炎不幸辭世的知名藝人。以此為界線,日本影視圈正式進入全面人心惶惶的「戒炎」時期:日本六大電視台,全面宣布暫停拍攝、延後播出;多部日本電影也確定退出四、五月檔期;而去年大賣56億日圓的《王者天下》也因為拍攝地在中國,六月準備進場的攝製進度也陷入進退兩難的狀況。4月7日政府正式發出「緊急事態宣言」,以東京為首的7都府縣,當地知事有權要求居民避免不必要的外出,雖然不具法律強制性,但也代表全國有四成的電影院將面臨更加嚴峻的「營業自肅」,評論家平辻哲也表示「光是這一個月,勢必會虧損至少100億日圓以上的票房收入。」

志村健是首位因新冠狀肺炎不幸辭世的知名藝人。

志村健是首位因新冠狀肺炎不幸辭世的知名藝人。圖:IC photo

2019冠狀病毒肺炎不只搞得人心惶惶,日本電影圈也進入全面警戒,但是這場硬仗不管派誰來都打不贏。四月的日本首週票房,雖然有《猛禽小隊:小丑女大解放》與廣瀨鈴的《靠北少女》死撐,然而相較去年同一時期,票房已硬生生掉了90%,週末也因為外出自肅與部分電影院休館,週末票房成績幾乎與平日無差異。面對好萊塢全球大撤檔的慘狀,TOHO連鎖影城也面臨「無片可放」的狀態,改而放映《瘋狂麥斯》、《羅馬假期》、《E.T》等經典電影填補檔期。此外,光是擁有全日本695間廳數的TOHO影城,三月票房已從去年的63億日圓銳減到26億日圓。數個月前慶祝日本票房創新高的祝賀場面仍歷歷在目,如今早已化成一場空,即便後續疫情穩定下來,日本電影市場所要面臨的考驗,絕對不只是等待疫情過去這麼簡單。

全球電影大撤檔,日本未來檔期勢必塞車

從2013年開始,每年至少有1,100部電影在日本上映,去年上映的西洋片與日本片更達到1,278部,必須排隊等國內3,583座大銀幕數輪番排檔上映,供過於求的現況,使得日本難以做到「與美國同步上映」。尤其好萊塢鉅片大規模上映廳數約從500間起跳,發行商必須確保檔期以及有足夠的放映廳數,就算要早一天公開上映也不容易,這也是為什麼西洋電影來到日本,往往得先等數月。

當好萊塢多部電影宣布延期上映後,目前只有《007:生死交戰》果斷從4月10日延檔到11月20日,而原訂三月上映的《音速小子》、《1/2的魔法》皆尚未公布未來檔期,更別提日本將度過23年以來,首次沒有《名偵探柯南 劇場版》陪伴的四月。此外,作為哆啦A夢50週年紀念電影,上映前夕才宣布延期的《哆啦A夢:大雄的新恐龍》,前期鋪天蓋地的宣傳效果也全都化為烏有,雖然暫定延期到八月暑假檔,卻也導致原訂同年夏季上映的《哆啦A夢:伴我同行2》被迫延期。

晚一點才能看到新作是小事,大片塞車導致小片被排擠才是大事。對於大製作的電影來說,仍有本錢排進下一個熱門檔期,面對獨立、非主流電影來說,卻是不知道未來在何方的惡夢。尤其日本的系列電影,幾乎難以推延到一年後,例如去年創下歷年系列作最高票房93.7億日圓、吸引超過716萬觀眾的《名偵探柯南:紺青之拳》,延後上映必定會壓縮到其他小片或下半年檔期的電影。大塞車的情況下,冷門或藝術電影的競爭對手變多,未來很可會面臨檔期縮短,甚至被撤檔的危機。例如確定延期的獨立電影《她們在夢裡跳舞》(《彼女は夢で踊る》),導演時川英之語帶無奈地表示,「原訂要在30間電影院上映,現在計畫全都變成一張白紙。而且越來越多電影延期,之後搶戲院檔期的競爭一定會更加激烈,我很擔心像我們這種小片會不會因此被擠掉。」

東京休館,地方獨立戲院存續危機

隨著疫情的擴大與外出自肅,觀影人數大幅減少,電影映演業進入生死關頭,三月時多數電影院也只能消極應對:從加強消毒、週末休館、身體不適者得以退票、取消預售票且限當日購票、營業時間縮短,到停課期間謝絕學生入場等。直到4月7日政府針對包括東京與大阪等七個疫情嚴重地區發布「緊急事態宣言」,雖然沒有法律強制力要求電影院勒令停業,但東寶旗下的TOHO影城即在當晚,果斷宣布關閉七個縣市內約30座、170間廳數的電影院。

或許和其他國家相比,沒有被政府勒令停業的日本電影院或許不是最慘的,但相對來說,現狀卻是讓原本就相對弱勢的獨立電影院,成為被政府放生與自生自滅的對象。在日本,這些被稱為Mini theater(迷你戲院),早期又叫做「單館系」的獨立電影院,雖然沒有連鎖影城的龐大資本與規模,卻各自以播映電影的品味與場館特色,發行與上映許多國內外獨立、非主流電影,更是培育許多新銳導演的搖籃。面對生存空間被大型商業連鎖戲院擠壓的劣勢,獨立電影院仍靠觀眾與經營者對於電影的熱情苦撐到現在,然而2019冠狀病毒肺炎的無情肆虐,讓獨立電影院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有日本獨立電影院開山始祖之稱的「岩波HALL」(岩波ホール)。

有日本獨立電影院開山始祖之稱的「岩波HALL」(岩波ホール)。圖:wikipedia

有獨立電影院開山始祖之稱的「岩波HALL」(岩波ホール),相較於其他電影院,其觀眾群多為年長高齡者,因此二月底便宣布暫停營業,成為日本首間因疫情而進入長期休館的獨立電影院。之後以東京為首的連鎖影城,在三月逐漸進入「週末休館」的狀態,隨著越來越多電影宣布延期後,3月30日推特上一篇採訪名古屋獨立電影院Cinema Skhole(シネマスコーレ)的文章 <獨立電影院,現在怎麼了?>開始被大量轉載,獨立電影院原本微小的求救聲,終於被外界聽到。

作爲名古屋唯一一間獨立電影院,Cinema Skhole是1983年由日本名導若松孝二創立,曾獨立發行《暗戀桃花源》、《南京1937》等華語片,更曾孕育出是枝裕和與塚本晉也等知名導演。然而,副館長坪井篤史在訪談中,坦言電影院的經營狀況十分不樂觀,「從一月開始,觀眾就有減少的跡象,到三月時年輕客群幾乎消失。原本以為主流動畫電影延期只會影響到連鎖影城,與我們這些獨立電影院沒有關係,但是現在平日的收入已經減少三成、週末甚至掉了四成,一個場次只有一到兩人的狀況也有。」

不同於大型連鎖影城能靠餐飲銷售額作為收入來源,背後也有龐大體系與贊助商支持,對於獨立電影院來說,票房幾乎是他們唯一的收入,沒有觀眾,代表沒有錢付水電、租金、人力費,而後迎接他們的即是關門大吉的命運。此外,坪井篤史也點出以東京為首的電影市場,對於地方戲院帶來的隱憂:

「一旦東京的電影院週末休館,接著就會影響到全國的電影院。獨立電影院的狀況,電影不會在東京和名古屋同時上映,通常會相隔一到兩週,但是一旦東京的電影院休館,即便名古屋的上映日到了,電影也無法上映。尤其進入四月後,情況可能會比我們想像得更糟。」

正如坪井篤史的預言,截至4月13日,日本已經有175間電影院宣布休館,包括東京都內所有的電影院,此外從4月10日開始的四月份,將不會有任何新片在日本上映。雖然多數戲院未公布何時再度開門營業,但勢必會等到一個月後緊急事態宣言解除後,悲觀的話甚至要等到五月中旬,那時,還會有多少間電影院能如期開業呢?

2020年4月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正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

2020年4月7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正式發布《緊急事態宣言》。攝:Charly Triballeau/AFP via Getty Images

暫時休館還是永久閉館?

即便在二次世界大戰,日本電影院都未曾長時間關門過,就連太平洋戰爭末期黑澤明導演的《續姿三四郎》也依舊如期上映。戰後,電影院的空窗休館期也只維持短短15天,8月30日《伊豆的女兒們》(伊豆の娘たち)與《花婿太閤記》隨即上映,電影院再次重回市民們的生活中。今年因為2019冠狀病毒肺炎,使得日本電影院面臨長達一個多月的休館,可說是日本影史上頭一遭。

疫情結束後,人潮能不能回流是一回事,但是對於本身經營狀況就不好的獨立電影院,休館後將可能面臨直接關門大吉的閉館。浜松市獨立電影院Cinema e-ra(シネマイーラ)的館長榎本雅之無奈地表示,「從四月開始,我們一天交替放映6部作品,但是平日的觀眾人數仍不到20位。我們每個月店租、人事費、水電費等固定費用大約是260萬日圓,但這還不包括向發行商購買電影的費用。雖然現在我們在和房東交涉減租,但是又能減少多少呢?能拿到政府的補助金嗎?就連何時能拿到都不知道。」

曾在推特上大嘆撐不下、快到極限的UPLINK(アップリンク)負責人浅井隆,4月7日宣布原訂於四月在京都開設的分館將推延到五月,隔日也宣布渋谷與吉祥寺分館也將全面休館,「原本四月底的黃金週是一年觀眾最多的時候,甚至會超過暑假和新年連假。考慮到觀眾從三月就開始減少,收入不是少了1/12,而是直接掉了1/3。雖然以防疫來說來說,或許可以有效感染防止擴大,但是我們畢竟是做生意的⋯⋯」

致力於推廣藝術與歐洲電影、同時積極參與日本獨立電影製作與發行的EUROSPACE(ユーロスペース),負責人北條誠人指出即便疫情和緩,電影院與發行商後續將面臨新的問題,電影產業勢必會倒退,日本電影之後就連拍攝都很困難。尤其面對相繼停辦的國際影展,發行商已無力購買新片,必須解決未來一整年「該如何安排新作品」的狀況。

賺不到電影票錢,只好想辦法求生

即便已經加強通風與消毒,室內空間與群聚場所依舊令人擔憂,雖然可能一個場次只有一兩名觀眾,電影院依舊難以大聲地拜託大家走進戲院。尤以獨立電影院,在拿不到政府任何金援補助、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只好推出各大「募集會員」方案自救。

1950年開業的下高井戸Cinema(下高井戸シネマ),雖然現在仍躲不了暫時休館的命運,卻成功透過「群眾募資」募到319萬日圓且數字仍持續攀升。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下高井戸無非是將危機變成轉機、讓募資變成投資:以加入「年費會員」代替贊助,且額外附贈經典電影海報與有效期限一年的兩張電影招待券,未來也享有以會員價購買票券的優惠。此方法不僅能有效透過募資暫時度過財務危機,也能確保未來觀眾能再度走進戲院,同時又能增加電影院的會員人數。另外一方面,同時兼具書店、電影放映、咖啡店的京都出町座則是推出「未來票券」,可作為之後買書與電影票的預先支出,「我們未來再相見」的slogan也成功吸引到注目與604萬日圓。也有電影院選擇販售自製周邊,例如京都、大阪、神戶內13間獨立電影院聯合設計「SAVE OUR LOCAL CINEMAS」的募款T-Shirt,獲利金額將全數平攤給參與的電影院。

下高井戸Cinema(下高井戸シネマ)。

下高井戸Cinema(下高井戸シネマ)。網上圖片

越來越多獨立電影院,加入會員募集與附贈特典的贊助行列,此外也有電影院選擇延續「看電影」的精神,例如同時也有參與電影發行的UPLINK獨立電影院,推出2980日圓「三個月無限暢看方案」,包括婁燁、亞歷山卓·尤杜洛斯基(Alejandro Jodorowsky)、帕特里西奧·古斯曼(Patricio Guzmán Lozanes)超過60部以上,難以在日本戲院看到的世界知名導演的作品。比較特別的,莫過於原訂於5月2日上映的紀錄片《精神0》。不同於好萊塢跳過電影院放映,直接將電影上架到串流平台的做法,導演想田和弘將同時透過「暫時的電影院」(仮設の映画館),在網路與電影院同步公開此作。透過線上收看,觀眾可以選擇「想待」的電影院,最後將會比照電影票房5:5的拆帳方式,將1800日圓的觀賞費用的一半作為那間電影院的收入。想田和弘說:「不管是電影院還是發行商、製作方,都希望能獲得和過往相同程度的收入。我們這些電影人和影迷,只能不斷絞盡腦汁努力摸索出能讓電影院永留存的生存之道。」

政府不幫只好自救

當政府呼籲民眾Stay Home時,壓垮獨立電影院最後一根稻草的其實是政府的無所作為。根據日本最大票券網站PIA(ぴあ)截至3月23日的統計,因自肅而取消的電影首映、演唱會、表演、比賽等活動,日本至少已損失1750億日圓。但是以安倍晉三為首的日本政府,要求娛樂場所自肅的同時卻沒有伸出任何援手,甚至對「娛樂產業」的救濟持消極態度?在危機真正解除前,獨立電影院很可能就直接熄燈、一間間走入歷史。相較於其他國家,日本不僅是防疫慢半拍,似乎也正放任藝術文化自生自滅:

英國藝術委員會(ACE)援助藝術工作者1.6億英鎊,提供企業每月最高2500英鎊、員工薪資80%的補貼;德國針對中小型企業、自僱者500億歐元、個人生計受到影響者100億歐元,被迫中止的活動與計畫,補助金未來可以不用歸還;法國電影院原本必須上繳的電影發展基金實施緩繳政策、政府耗資200億歐元補助企業放無薪假;義大利政府緊急補助藝術、電影、視聽產業1億3千萬歐元;美國電影院協會(NATO)將撥款240萬美元援助,因電影院關門而失業約15萬人的電影從業人員,此外獨立電影院與相關單位也發起Cinema Worker Solidarity Fund、The Art-House America Campaign的群眾募資,希望能緊急救助國內的電影院與從業人員;韓國將金援國內20部電影、本年度電影發展基金一律豁免、提供400多位短暫失業的電影人職業訓練計畫;台灣推出藝文紓困2.0,編列台幣52.2億預算補助藝文、電影產業與自僱者。

回頭看看日本官方的態度: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在3月23日,針對主辦方因活動停辦產生的損失是否會有補償一問回以「首先,請大家先『自肅』。對於把人民的稅金,轉而作為活動補償金的正當性,有待討論。」3月27日文化部部長宮田亮平,在推特上發布一篇「寫給與文化藝術相關的大家」,結果通篇只有「文化部不會讓日本的文化藝術之火熄滅!黑夜不會來臨,讓我們一起度過難關、打敗2019冠狀病毒肺炎」此類冠冕堂皇的漂亮話,毫無提出任何具體的支援方案與補償內容。3月28日安倍晉三在記者會上表示,「難以用稅金填補藝術、文化、體育的損失,但我們正在考慮該以什麼形式補償。」

雖然日本作為一個「文化大國」,但是從2015年各國文化預算表就能看出,文化預算編列只佔國家總預算0.11%的日本,文化藝術的順位完全不及其他國家。來自全國日本獨立電影院發出的S.O.S,依舊被政府無視, 且沒有任何電影相關團體、協會出面發聲。直到在安倍晉三正式發佈毫無法律強制性與相關補貼措施的緊急事態宣言的前一天,曾憑藉《臨淵而慄》與《睡著也好醒來也罷》踏上坎城影展的深田晃司、濱口龍介兩位導演,以領頭羊之姿發起「#SaveTheCinema 救救獨立電影院連署計畫」

深田晃司說:「這次2019冠狀病毒肺炎所引發的危機,首先影響的是沒有大型資金援助,甚至可以說有如家庭代工般小規模的獨立電影院。與其他國家相比,日本的電影院一直以來幾乎拿不到任何文化預算。原本,我堅信著正因為在此動蕩不安的時節,國家才更應該提供援助,而我們也該秉持著文化藝術的公共價值,持續要求政府的支援。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等待』了。為了不讓電影的多元文化熄滅,請協助獨立電影院度過此危機。」

獨立電影院教會我們,愛電影也愛電影院

「# SaveTheCinema」第一階段計畫首先召集演員安藤櫻、井浦新、渡邊真起子、導演荒井晴彦、是枝裕和、白石和彌、諏訪敦彦等人發起連署活動:針對因自肅導致日本全國獨立電影院,面臨觀眾減少與關門危機,以及未來疫情結束後,為了讓觀眾回流而舉辦的活動、來賓邀請、特集上映等公關活動,希望國家政府能給予實際援助。此連署發布後許多獨立電影院從業人員與電影人,紛紛舉起Save The Cinema的Logo響應此活動,預計募集10萬名連署呼籲政府向獨立電影院提出紓困方案。

而4月13日開始的第二階段將以Mini Theater AID計畫開啟「連結未來!齊聲應援,孕育多元電影文化的獨立電影院」群眾募資,目標為32天募集到1億日圓。相較於其他電影院的募資活動,Mini Theater AID基金以「支援」為主要核心,募資方案從3千日圓到500萬日圓不等。透過「未來票券」取代劇場特典可能會加重電影院負擔的本末導致,並開設線上電影院Thanks Cinema(サンクス・シアター)提供一百多部電影內容觀看服務。在扣掉基本工本費支出後,預計將募資金額平均分配給參加計畫的68間獨立電影院,每間150萬日圓最直接的金錢援助。

與其坐以待「閉」,等待不知道有沒有、拿不拿得到的政府補助,最後讓一間間承載街道與電影歷史的獨立電影院,走上關門大吉的末路,當務之急是幫助他們撐過沒有觀眾的日子。

時至今日,不管是哪個國家幾乎每天都在迎接各種壞消息。當安倍晉三還有閒情逸致喝茶,跟風拍星野源的《在家跳舞》時,獨立電影院可能連下一個明天都無法迎接。正因為獨立電影院的存在,讓原本民族個性排外的日本人,得以透過他們接收主流與好萊塢、歐美以外的聲音,甚至成為日本新銳導演們發跡的舞台。日本獨立電影院就像一棵樹,在吸收豐沛的土壤作為養分時,同時也讓土地越加肥沃,而來自外地的生物在枝幹上築巢、產卵,並吸引人們在樹下乘涼。Save The Cinema不只是拯救電影院,更是為了防止日本電影的未來,不會成為容納不下百川的荒蕪之地。

一如深田晃司所說,「為什麼在網路串流網站盛行的時代,我們依舊需要電影院?但是這就像一本畫冊,雖然到哪都看得到且方便閱讀,但這不意味著我們不需要美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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