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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唐璜」還是「人民之友」?希拉克叱咤法國政壇的一生

對內,他長袖善舞,對外,他是一張法國名片。


2019年9月26日,希拉克(Jacques Chirac)去世,享年86歲。 攝:Sean Gallup/Getty Images
2019年9月26日,希拉克(Jacques Chirac)去世,享年86歲。 攝:Sean Gallup/Getty Images

編按:2019年9月26日,雅克·勒內·希拉克(Jacques Chirac,台譯:賈給·席哈克)去世,享年86歲。他在法國政壇活躍四十餘年,其中十二年擔任法國總統職位。此前,他還曾九次當選國家議員、七次被任命為部長,擔任過兩次政府總理,並執掌巴黎市政府十八年。

希拉克的一生是同權力不斷較量的過程。但在法國前國民議會議長、希拉克黨內盟友後因權力博弈而漸行漸遠的菲利普·塞甘(Philippe Seguin)看來,希拉克像是政治人物裏的「唐璜」——「更熱衷於贏得權力,而非執掌權力」。

同時代的法國人埋怨他,嫌他在內政上無所作為,遠未創造並改變歷史,導致法蘭西共和國國力節節衰退;沒想到2007年他從總統職位離任,漸漸淡出法國政壇後,民調支持率卻再次飆升,並尤其受到年輕人追捧,以他當年前衞造型為主打的「表情包」甚至風靡社交網絡,成為法國民眾最喜愛的政治人物。

在其它國家,希拉克作為法國的一張名片,定義着法式精神。1995年到2007年,在他擔任法國總統期間,法國同俄國、中國和日本等國建立不同尋常的外交關係;2001年「911」事件後,法國選擇站在美國的對立面,極力反對向伊拉克開戰,也為法國人留下一筆頗為自豪的外交遺產。彷彿只有在別處時,希拉克才當得一個好總統。

1995年12月14日,法國總統府愛麗舍宮特別熱鬧。五十多個國家及國際機構的掌門人相聚一堂,見證波黑、南聯盟塞爾維亞和克羅地亞(台譯:克羅埃西亞)三國簽訂《波黑和平框架協議》。長達三年半的波黑戰爭結束,這被看成是新任法國總統希拉克(Jacques Chirac)外交政策的勝利。

六個月前,他剛上台便改變前任所持的中立態度,指責聯合國人道主義援助的「虛偽」邏輯,主張以武力為外交工具,以牙還牙,打擊挑起戰爭的塞族人,從此改變了戰事走向,逼迫對手走到談判桌前。在此希拉克顯示出不一般的主見和強硬,為法國在英美主導的歐洲戰場贏得一席之地。

「希拉克萬歲!」美國CNN電視台報導里,波斯尼亞人大喊道。於外,上任僅半年的法國總統在國際舞台上迎來開門紅,但於內,當時政府推出《首次僱傭合同》(CPE,針對26歲以下年輕人的特殊工作合同,規定無需任何理由,員工便可被開除;試用期可達2年,而普通長期合同的試用期最高8個月),催生諸多不滿,經濟改革步入僵局,法國上演着史無前例的罷工潮,幾近癱瘓。在希拉克執政史上,這也是個「黑色十二月」。

牆外開花,牆外香。初任總統前半年中,他所經歷的驕傲和曲折似乎是對其政治生涯的隱喻:外交策略強硬開放具有前瞻性,內政方針則軟弱保守缺乏闖勁。

希拉克被稱為法國政壇的常青樹,曾兩度擔任政府總理,並成功連任兩屆共和國總統,四十年處於權力巔峰。他不執迷意識形態,拒絕非左即右的兩元政治對立,雖身為右派,但在移民或歷史問題上卻透露出左派黨人的底色,是個十足的務實主義者;同時他善變、爭強好鬥且精於算計,被政敵戲稱「政壇猛獸」或「變色龍」。

希拉克在不少國際事務上同美國分庭抗禮,為法國贏得不少聲望,又因熱愛原始文明、痴迷亞洲文化,在擔任總統十二年間,留下別樣的外交遺產,成為法國政治史上的一個異類。

同時代的法國人埋怨他,嫌他在內政上無所作為,遠未創造並改變歷史,導致法蘭西共和國國力節節衰退,但在其它國家,希拉克作為法國的一張名片,定義着法式精神。如今他再受年輕人追捧,以他當年前衞造型為主打的「表情包」甚至風靡社交網絡,成為法國民眾最喜愛的政治人物。穿越時空,希拉克彷彿只有在別處時,才能心安理得地當個好總統。

「平庸」的精英

1959年法國國家行政學院(ENA)的畢業儀式上,傳達員身着正裝,特有精神,平時默默無聞的小人物,在這天擔任着不少宣讀的工作,極具儀式感,因此引人注目。按常規,傳達員只需當着大家面念狀元的名字,以示表揚,但他平時同希拉克交好,在講完「魯維爾拉先生第一名」後,破例高聲讀出:「希拉克先生十六名」,給足了他面子。

希拉克能同普通傳達員成為好朋友,這個段子被法國媒體津津樂道,彷彿足以概括出這名右派總統的精神氣質。

法國記者弗朗茲-奧利維耶·利茲波特(Franz-Olivier Giesbert)在《總統的悲劇》一書中如此評價希拉克,「他極富個人魅力。如果他的個人及職業生涯能同法國民眾交織在一起,那是因為他真心誠意希望和別人打交道,尤其熱衷和那些默默無聞的小人物交流」。希拉克的親信克洛德·阿雷格爾(Claude Allègre)也提到,「希拉克為政心狠手辣,但平日與人交好,待人熱情,讓人不得不愛他」。

希拉克與法蘭西堡的民眾握手。

希拉克與法蘭西堡的民眾握手。攝:Henri Bureau/Sygma/Corbis/VCG via Getty Images

1932年,希拉克出生於巴黎的一個富裕家庭,是家裏的獨子,自小有些叛逆。父親是一戰老兵,獲得過榮譽勛章,後在銀行和航空公司任職。父母兩人皆來自外省小城克萊茲(Corrèze),希拉克從8歲到11歲在父母老家上學,隨後才來巴黎讀初高中並參加高考。

後來他考入法國精英學府巴黎政治學院(Institut d』études politiques de Paris)和國家行政學院,順理成章步入政途,如此看來,這似乎同法式經典從政之路無異,但細細追究起來,希拉克親民且樂天的性格始終同這個圈子有些格格不入。

2015年初一份民調顯示,希拉克以33%的高票支持率當選為法國最「可愛」的總統,他在任期間不僅反對追隨美國腳步向伊拉克派兵、拒絕同法國民族主義極右政黨「國民陣線」結盟,更被認為是「農民的朋友」,後者尤其為他加分不少。

在法國做總統,講究姿態和儀表,必須時時刻刻要拿出一副深沉的精英範兒,顯出幾分威嚴,才能贏得尊重,太接地氣容易招人笑話。法國大革命反對皇權,二百多年過去,君主制的影響彷彿依舊存在。希拉克打破了這一不成文的規矩,相比陽春白雪,他更喜歡下里巴人,給普羅大眾留下一個「粗俗」、「反精英」的印象,比如人們都知道他愛看家長裏短的喜劇片而不是藝術電影、愛聽戰歌而不是高雅的歌劇、愛喝啤酒而不是金貴的高檔葡萄酒,吃飯時手上一定拿着一瓶墨西哥科羅娜啤酒,在鏡頭面前也照樣大口吃豬腿肉和小牛頭。

有人說,希拉克熱衷扮演「可愛的傻瓜」,但他既不「可愛」,也不「傻」。實際上,他學識淵博且情趣高雅,痴迷原始文明和東方文化,只是有意不在公眾場合賣弄自己的學問。「他是那種拿着一本《花花公子》打掩護,內裏夾着聖瓊·佩斯(Saint-John Perse)詩集讀詩的那種人」,曾經在希拉克手下擔任部長的弗朗索瓦·基魯(François Giroud)一語中的。

一直以來,他被貼上「平庸之輩」的標籤,這是泛民粹主義競選策略帶來的必然代價。在民主選舉制度之下,人們更願意把票投給同自己相似的平庸者,而非高高在上的精英,可謂庸眾的勝利或是民主的致命弱點,這也是現代政治無奈之處。二十多歲曾把普希金的詩體小說《歐根·奧涅金》翻譯成法語的希拉克很早便看清了這一點。

2019年9月26日,希拉克(Jacques Chirac)去世,享年86歲。

2019年9月26日,希拉克(Jacques Chirac)去世,享年86歲。圖: Bettmann / Contributor via Getty Images

右派裏的「左派黨人」

1995年2月份的一天,法國右派總統候選人希拉克為大選造勢,照例到法國外省某個偏遠的城市演講拉票。他主旨鮮明,尤其提到:「全球化給我們帶來太多麻煩,城市裏的貧民窟及日益嚴重的社會不公是不是由此而來?」 場內3500名支持者熱烈鼓掌。右派向來崇尚自由主義,而希拉克則大談社會平等,並質疑全球化,尤其拿「社會分化」(fracture sociale)這個新詞做文章,頗有左派黨人之風。這時距離大選還有三個月,此前眾叛親離、選情堪憂的前巴黎市長正滿血復活。

當時左翼人口學家埃馬紐埃爾·陶德(Emmanuel Todd)發表了一份研究,首先提出「社會分化」這個詞,指出歐洲一體化建設大背景下,法國精英和平民階層分化日益嚴重:前者開放、擁抱全球化;後者保守、固步自封。希拉克倍受啟發,以應對「社會分化」為自己的競選要務,揭露「兩個法國」這一現實,抨擊法國社會模式,同極為建制派的其他候選人——愛德華·巴拉杜爾(Édouard Balladur)和利昂內爾·若斯潘(Lionel Jospin)形成鮮明對比。

「您是左派麼?」那天,左翼日報《解放報》的一名記者問希拉克。他平時最討厭回答這些空洞的大問題,皺了皺眉頭,自嘲說,「我當然是左派啦!我可是吃醃酸菜、喝啤酒的人。」

記者問話是有緣由的,學生時代的希拉克曾幫共產黨黨報《人道報》(L’humanité)賣過報,也偶爾參加過社會黨會議,後來才被蓬皮杜帶入仕途。此次他為吸引反對黨選民,重現左派黨人的風範,成功扭轉頹勢。誠然,他這麼做基於競選考量,但他的女兒克勞德則興奮地表示父親超常發揮,實則「找回原本的自己」。

希拉克淡化左右意識形態對立,不太走尋常路,這也許是他獲得總統連任的原因。在2017年法國總統大選中,時為候選人的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將這一「既左又右」的理念發揮到極致。右派政黨「希拉克派們」,比如于格·郎松(Hugues Renson)和讓-保羅·德勒瓦(Jean-Paul Delevoye)加入馬克龍陣營,並在後來權力架構中擔任要職。

此外,兩名總統在任職初期選擇「閃電式」改革策略,後落入「一地雞毛」的窘境,也有相似之處。不過,兩人性格不同,採取的公關策略也不盡相似,導致在公眾輿論中呈現的形象截然相反,希拉克被稱為「平民的朋友」,馬克龍則被認為是「富人的總統」。

1995年7月16日,希拉克當選總統僅兩個月,他在巴黎維爾迪福(Vél'd'Hiv,法文中「冬季自行車賽場」 )的演講可謂史無前例。1942年的這一天,一萬多名猶太人被捕並被關押在此,其中不少人被送到奧斯威辛集中營,這便是歷史上著名的「維爾迪福圍捕猶太人事件」(La rafle du Vél'd'Hiv)。從戴高樂到密特朗,歷屆總統將責任一股腦推給維希政府,並與其劃清界限,從未承認法國在這一事件中的過錯。

希拉克與前人不同,他帶頭贖罪。那天,他身着深藍色西裝和灰色領帶,講話時依舊喜歡拉長尾音,說道:「這些黑暗的時刻將永遠玷污我們的歷史,侮辱我們的過往和傳統。對,法國人和法國曾經協助入侵者犯下滔天罪行。」他無力改變歷史,卻重新書寫了歷史。

他左右合一,但在政敵看來,是個十足的「變色龍」和老油條。希拉克的的老對手若斯潘曾抱怨說,「他就像是一快海綿,聽到別人想出什麼好點子,都能吸收進去,一點都不尊重他人的著作權」。

當年希拉克以反對「社會分化」為競選口號成功當選,但十年後卻在「巴黎郊區騷亂」危機治理中幾乎缺席,法國社會階層分化有增無減,他在內政上的「無為而治」留下不少詬病。

法國的「亞洲人」

希拉克在巴黎卡爾諾高中讀書時不過十三四歲,老愛逃課的他喜歡跑到埃菲爾鐵塔附近的吉美博物館(Musée national des arts asiatiques Guimet)閒逛。該館1889年建立,現成為首屈一指的亞洲藝術博物館。成長於五六十年代的這些人視聖雄甘地為偶像,對印度充滿嚮往,這點在希拉克身上體現尤甚。

一天,他心血來潮想要學習梵語,經人指點,找到一位精通這門語言的俄國老者。這人姓巴拉諾維奇(Balanovitch),年少時為躲避1917年俄國革命,背井離鄉四處流浪,後來才住進巴黎13區一個保姆房裏,一生充滿傳奇色彩。學了三個月,這位先生看到希拉克既沒天賦又缺乏積極性,便勸他改學俄語,還跟他講解世界各地古老文明的歷史,把波斯文明和中華文明尤其講得通透明澈。希拉克對這些古老遠東文明着了迷,從此不能自拔。

希拉克在任期間與中國關係友好,使他一度在中國成為最受歡迎的外國首腦。圖為1986年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到訪法國時與希拉克會面。

希拉克在任期間與中國關係友好,使他一度在中國成為最受歡迎的外國首腦。圖為1986年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到訪法國時與希拉克會面。攝:Jacques Langevin/Sygma via Getty Images

這是希拉克「亞洲情結」的起點,不經意間影響了後來他為人做事的風格。總統任職期間,他外交上主打「中國牌」、「俄國牌」或「日本牌」,並非是單純的政治經濟考量,或許與他從小被亞洲文化薰陶不可分割。

「希拉克沒有生活在此時此地,他是個東方人,一個亞洲人。 」曾在希拉克手下任過外交部長和政府總理的多米尼克·德·維爾潘(Dominique De Villepin)如此評價說。

說希拉克對中國古代文化造詣頗深,並非虛妄之談。愛麗捨宮訂有多本專業刊物,一次在國際會議上,法國總統百無聊賴「開小差」,翻看自己隨身攜帶的青銅器讀物,被記者的長鏡頭捕捉到,登上國內外報紙頭條。法國《世界報》(Le Monde)時政記者拉法萊爾·布拉克(Raphaëlle Bracq)曾跟隨並報導希拉克兩度訪華,2002年《中國青年報》對她的採訪中,她提到「在參觀江澤民主席故鄉揚州的博物館時,希拉克同那裏的工作人員聊得很投機,讓隨訪人員感到有些吃驚」。

他對中國幾十年來的經濟發展一直感慨不已,任職期間,不僅在外交上同中國交好,經濟上更是極力促進雙方合作。不同於其他西方國家領導人,他亦師亦友,對中國如何參與世界治理有獨特的見解。

2009年4月28、29日希拉克作為前總統訪問中國,在北京外交學院演講時他提到:「世界需要中國。世界需要中國的智慧和行動,需要中國特有的沉着冷靜和極具建設性的角色。」在他眼中,中國式智慧體現在這個國家同時間的特有關係上,即「強調長期行動和思維」,可以啟示他者並在國際體系建設中起到指引作用。

他早就預感到中美兩國將成為國際舞台上博弈交鋒的主角,對美利堅共和國的衰落深信不疑。布拉克在採訪中也提到,當時中法關係一路升温,希拉克在中國成為最受歡迎的外國首腦,但他對中國的友好態度在法國及歐盟內部都承受不少壓力,連他的顧問也曾對與中國交好的得失利弊提出過質疑。

他過於偏愛遠方和古老文明,處理外交事務往往上升到文明對話的高度,不被外人理解,招致不少流言蜚語,比如他也曾因熱衷俄國文化並視普京為座上賓,被戴上過「親俄」的帽子。

一直以來,希拉克反對美國的單邊政策,因此2001年「911」事件後,曾極力反對向伊拉克開戰,留下一段外交佳話。他嚴聲批評如今世界陷入「種族優越主義」的陷阱,提倡多元文化,這個西方人一直同「西方霸權」較勁,甚至帶頭成立了一座「非西方藝術博物館」。

2006年凱布朗利博物館(Musée du Quai Branly)建設完成,博物館收藏陳展的主要是非洲、美洲、大洋洲和亞洲帶原始藝術風格的藝術品,也有不少源自中國的展品。當時不少學者認為原始藝術無足輕重,反對大興土木修建博物館,希拉克頂住壓力,為博物館開張花費不少心血。十年過後,時移勢易,2016年博物館重以這位法國前總統命名,將被記入法蘭西史冊。

「說實話,希拉克十二年的總統政績乏善可陳。但通過凱布朗利博物館,他足以向世人傳遞寬容和開放之精神」,希拉克的一名親信如此感慨。

2007年5月16日,74歲的希拉克正式卸任總統,從此隱退政壇。之後,他身體一直不好,2011年夏天後,身體狀況更是一落千丈。近距離接觸過希拉克的人表示,2016年後,希拉克身體特別糟,且存在記憶障礙。

法國《費加羅報》(Le Figaro)發布的訃告說:「在我們的印象中,這個行動派走起路來大步流星,貪戀生活,且善於『玩弄權術』,在生命最後,則被孤獨和疾病所囚禁,如同一個受傷的老雄獅。」《世界報》則說,希拉克離世意味着一代人的消失。這代人經歷過法蘭西第四共和國,冷戰政策,並目睹柏林牆的倒塌和冷戰時代的意識形態的消亡——「希拉克是那個時代的最後一位總統」。

希拉克生平:

1932年11月29日,生於巴黎

1974年5月27日—1976年8月25日,希拉克在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第三任總統——中間派黨人吉斯卡爾·德斯坦(Giscard d’Estaing)領導下的政府擔任總理。兩人關係緊張,希拉克作為總理,權力倍受鉗制,最終提出辭職。

1976年12月5日到1994年11月4日,希拉克擔任右翼政黨「保衞共和聯盟 」(Rassemblement pour la République)並出黨魁。

1977年3月25日—1995年5月16日,希拉克出任巴黎市長。

1986年3月20日—1988年5月10日,希拉克在法蘭西第五共和國第四任總統——左派社會黨人弗朗索瓦·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領導下出任政府總理。

1995年5月17日—2007年5月16日,希拉克出任法蘭西共和國第五任總統。

2019年9月26日去世,享年86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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