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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修:青年登場、工會退位──台灣階級政治的世代轉向

或許,12月23日這場台北的「白晝之夜」抗議最大的謎團在於,為何一場攸關全國勞動者權益的抗爭,其擔綱者並不是代表廣大勞動者的工會組織?


2017年12月23日,「反勞基法修惡大遊行」,示威人士集結於民進黨中央黨部前地出發,於行政院前解散,之後約數百人在台北街頭展開「遊擊戰」。 攝:張國耀/端傳媒
2017年12月23日,「反勞基法修惡大遊行」,示威人士集結於民進黨中央黨部前地出發,於行政院前解散,之後約數百人在台北街頭展開「遊擊戰」。 攝:張國耀/端傳媒

12月23日下午,台灣一場反對《勞動基準法》(勞基法)修改的遊行登場,上萬名群眾集結於民進黨中央黨部前的出發點。遊行隊伍行經行政院,臨時變更原先路線規劃,展開佔領行動,封閉了忠孝東西路、中山南北路的交會點,與警方發生多次衝撞與推擠。在六點左右,擔任現場總指揮的工會幹部宣布活動結束,正式解散,但是五、六百名現場不願撤離的抗議者持續佔領。警方在九點驅離群眾,青年抗議者開始化整為零,在台北車站、西門町、捷運中山站等鬧區街頭癱瘓交通,一場都市游擊戰正式展開。一直到凌晨兩點,警方才成功地強行壓制這股抗爭怒火。

這場台北的「白晝之夜」抗議,規模雖然不大,但卻等於是解嚴三十年來的抗爭風潮的縮影。在1980年代末期,民進黨發動群眾,在同地點集結抗議,要求全面改選萬年國會。在1990年代末期,關廠失業勞工以擋火車、阻塞高速公路、鬧機場等癱瘓交通的手段來爭取他們應有的權益,其中有一次擋公車抗議,就是在鄰近的忠孝西路與重慶南路口。為了抗議大埔案的強制徵收與拆除,在2013年8月,遊行隊伍也是臨時變更路線,發動一場「佔領內政部」的跨夜抗議。在2014年4月,反核遊行的群眾也是佔領了相同的幹道交會點,迫使國民黨政府凍結核四工程。

傍晚遊行結束後過百人拒絕離開,在街頭流竄,造成西門町一帶交通混亂。
傍晚遊行結束後過百人拒絕離開,在街頭流竄,造成西門町一帶交通混亂。攝:張國耀/端傳媒

最明顯的歷史連結,就是發生於2014年的佔領立法院「太陽花運動」。那晚四處游擊的抗議青年,不是太陽花運動的核心成員,就是受其啟發的新血。更重要地,他們承襲了相似的「智慧群眾」(smart mob)的抗爭手法,也就是一套不需要依靠大模規組織的動員,能夠迅速結集抗議者,並且對於執政當局施加最大的政治壓力。

「智慧群眾」是一種不對稱的戰爭,因為抗議者以小擊大,而且不畏懼失敗,他們只要有一次成功行動,就能帶來巨大的政治效應。在太陽花運動之前,反《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服貿)的學生團體也曾多次衝進立法院、在總統官邸與總統府前抗議,但是都徒勞無功;然而,一旦他們成功地佔領了立法院,一場改變歷史的運動就因而登場。「智慧群眾」的決策也遠比警方的人力調度更為快速。在太陽花運動中,學生只是在前幾個小時才決定抗爭目標與手法,其結果卻是近年來台灣規模最大、最持久的一場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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