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切除 廣場 Your Opinion

「北京切除」引眾議,你所在的城市是否也排外?

從相關政策到生活融入,遷徙的成本有多高?


北京大興區公寓火災後,當局全面整治市面的違建問題,下令居住在違章建築內的人士,包括外地勞工及低收入基層民眾等短期內搬離。圖為2017年11月27日,民工將貨物裝在卡車上。 攝:Ng Han Guan / AP
北京大興區公寓火災後,當局全面整治市面的違建問題,下令居住在違章建築內的人士,包括外地勞工及低收入基層民眾等短期內搬離。圖為2017年11月27日,民工將貨物裝在卡車上。 攝:Ng Han Guan / 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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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18日,北京大興區電氣線路故障引起大火,市政府藉由展開為期40天的「安全隱患大排查、大清理、大整治專項行動」,以消除安全隱患為名,驅趕了大量居住在出租公寓、工業園區、地下室、物流中心等中的非京籍人群,以期高速完成先前置頂的城市發展規劃藍圖。

是次對非京籍人群的大清理,主要朝向建築工人、快遞員、外賣員、保潔員等從事「低端產業人群」低收入的「低端人口」,用斷水、斷電、斷暖等方式限期強制清除疏散,因疏解方式粗暴而備受爭議。

無獨有偶,2016年,上海也劃定出2020年人口不超過2500萬人的控制目標,並開始以「淘汰落後產能」、「核驗違章建築」等方式遷出和控制外來人口數量。

遷徙的代價有多高昂?你所居住的城市是否也排外?來看看讀者的經歷。

廣州是內地最不排外的一線城市?

拿鐵鐵鐵鐵:南京,應該還好吧。小學初中同學全是外來民工子弟。

楊戩:深圳和成都是不要排外,一般而論。北京和上海本地人還是蠻排外的,廣州不太熟悉。

無駄:心酸, 不知道「來了就是深圳人」還能堅持多久?

ellenevan:深圳算是最不排外的大城市了,加油。

Christopher:我覺着廣州應該算是比較好的了吧,一般我們對於外來人口就是覺得他們不注重交通安全,亂過馬路,電動車不看車道就隨便亂竄,跟本地的人愛惜生命的程度是不一樣的,然後隔絕外來人口可能就是積分入戶?讓他們幹對城市好的事情,從而換來資格,不過沒考究過這個方法是否公平有效,不過我覺得出發點是好的,換來雙贏,畢竟外來人口的勞動力真的是一個城市很需要的,填補了很多的本地人不願意乾的職位空缺,起碼比那些為城市貢獻了自己的力氣,然後城市發展起來了,就忘掉挖井人的城市好....

不配:沒有在深圳、北京、上海長時間生活過,標準可能略有偏頗:國內一綫城市裏最不排外的應該是廣州。

文化方面,雖然廣東人都自帶粵語文化的優越感,但大家並不排斥使用普通話與你交流。廣東電視台雖然被人詬病不思進取,但有一檔播了恐怕有十幾年的生活連續劇《外來媳婦本地郎》,裏面雖然對外地人帶點調侃,但本質是善意的,這是來自官方的正面宣傳啊。

制度方面,落戶廣州的條件也比其他大城市相對簡單(雖然戶籍制度本身仍然存在)。

經濟方面,廣州的房價相對北上深來講理智很多,日常生活物價也比較平民(當然工資水平好像也是四個一綫城市裏最低的),我仍然記得大概08年前後,熟悉當地的同事帶我在體育西路的橫巷裏找到低至5元一個的飯盒(同期其他快餐大概15元上下),當時我真的超驚訝,作為廣州當年CBD的地方,能存在如此便宜的讓低收入人士可以吃到的經濟餐。即使到今天物價已飛漲多年,感覺在廣州去餐廳吃飯比上海實在便宜太多了,人均消費100內的餐廳,涵蓋各地美食,出品味道已經很不錯了。

如果不是昨天看到新聞播出跟北京大興火災相似的廣州(好像是番禺區)城中村火災,緊接網傳廣州也會加強城中村整治,我本來可能會呼籲北漂的「低端人口」來廣東謀生打拼。當然這種趕人的事情如果真的發生在廣州,我傾向相信這不是它的本意,也許只是北京下的命令吧?

說廣州完全不排外也是假的,從我個人在廣州(及廣東幾個城市)生活過的經驗來講,老廣是比較排外,就是大家所討厭的廣場舞大媽那一代人,他們的「革命年代」的特徵很明顯,也有點aggressive的感覺,接地氣的老廣是不講「撈仔」的,三句不離髒字的他們會直呼「死撈閪」。年輕一代相對比較不會這樣,當然相信各地的年輕一代都是相對更有包容心的。

全國的資源往幾個一綫城市傾斜,各省資源向一兩個省內城市傾斜,從基建、醫療、教育、工作機會等,重點城市與普通縣市的差別就像歐洲與非洲一般。

By 不配

人們為何紛紛選擇背井離鄉到異地工作生活?答案相當明顯吧(即使我無法做什麼高端深度分析,但所有人能想到的答案大概都離不開唯一的一個?),全國的資源往幾個一綫城市傾斜,各省資源向一兩個省內城市傾斜,從基建、醫療、教育、工作機會等,重點城市與普通縣市的差別就像歐洲與非洲一般。所以了,但凡有點上進心的,不光自己想去城市,做了父母的也會希望子女去,有時候從這個角度一想,那些家長逼孩子讀書、戒網癮之類的事情,又好像找到了一些解釋的依據,因為那是在他們的認識中子女從底層往上爬一點距離的唯一希望,反正我就沒聽過有哪個人說「誰誰居然去了上海真傻啊」、「我寧願我兒子在山上放牛也不准他去北京」這樣的話。

窮鄉僻壤的人往附近的小城市去,小城市的往大城市去,每到一個地方都開一次眼界,見到無數比老家那條破村子豪華得多的大街,一邊幹著城裏人不願幹的清潔保姆快遞地盤工,一邊感歎咱們中國真的強大了。而跑不出去的又在當地無權無勢的人,無論他們是否愛黨愛國,無論是高教育程度還是文盲,都明白他們最容易走的只有一條路:混進體制內,考也好走後門也好,成為公務員或者國企編制員工,以拿取他們在當地能拿到的最穩定及最優厚的工資福利。所以很難怪網上對批評時政言論的反擊中頻繁出現一句「吃共產黨的飯,居然還敢砸共產黨的鍋?」這句話無論是來自於五毛還是自乾五,對那部分人都很有說服力。

從聽到低端人口一詞開始的僅有一絲悲哀感,到現在北京真的開始趕人了,再包括紅藍黃事件……對此,社交媒體和朋友們私下的討論和批評的確很多,相信稍有良知的人都很想為他們發聲或爭取些什麼,但想來想去,任何不觸及「被維穩」程度的事情,做了都幾乎等於沒做(之前在端看過一篇文章,說任何可能煽動群體事件的言論行為都會「被維穩」),我們真的好「慫」。

mediaplayer:@不配:廣州……我感覺在粵語環境下,聽不懂也不會講粵語,就已經是很大的排外了

WalterS:在上海生活也沒覺得傷害多排外。可能南方都會好點吧。

楊戩:深圳應該是最好的 成都也不排外。

不配:@楊戩: @WalterS 被大家這麼一說感覺之前寫的有點硬湊,可能是對於廣州的感情深一些吧。成都沒去過呢,不清楚。城市的排外不在本地人,,實際上首先外來者也不一定有多少機會深入接觸本地人,其次歡迎你還是趕你走,本地的普通人說了不算。所以對比4個城市的時候,我想更多要看政策、經濟生活等方面。深圳上海物價房價偏高,落戶政策應該也更緊(沒有具體查證只是印象中如此)。在廣州的生活,有種對草根者的親切感,而深圳相對冰冷些、上海精緻些(我也不知道為何得出這個結論)。

你的城市用什麼限制外來者?

Pingl:江蘇主要靠高考分數線限制外來人口落戶。

Sham:有優越感的本地人排他排外在很多大城市算是一個普遍的現象,但很多只是在意識、言語層面上,未必會有進一步實質的行動去排外。但這一次北京的排外是實質使用行政手段的排外,而且還是一個外地人政府排外地人,何等諷刺!

StrongNiu:走過一些城市,廣州,上海,南京,重慶,北京總的來說都有不同程度的排外吧。最嚴重的應該是上海。不過官方性的排外應該只有北京了吧

伍硝:排外或多或少都存在,就看何種方式表達出來了。感覺比較明顯的像本外地口音、普通話,同鄉為基礎的小團體。還有就是些城市的當地居民對於通貨膨脹下,自身財富不能保值增值,對城市中謀生的小攤販、體力勞動者等的一些歧視(如幼兒園不要和某某一起玩,某某沒素質)。

尼克小矮子:二線小城市,要戶口需要在本地買房,房價不便宜,城鄉結合部都要上兩萬。一個市的方言分為兩派,市區方言和鄉下方言。金錢是限制人口進入最好的方式,剩下的就是所謂本地人的優越感。沒有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或許是幸運的。

AlexZ:貌似兩年前香港的本土派公然打着驅趕「蝗蟲」的口號在商場騷擾內地人。請問「蝗蟲」是什麼意思?

salacinos:@AlexZ 不工作來白吃搶資源的新移民,不是說全部新移民都這樣,有一部份的內地移民先是假結婚/闖閘生雙非,然後下來香港申請公共房屋和綜援(即政府生活津貼)。香港人從這個原因叫(某些)內地人蝗蟲。 後來引申至搶購奶粉和生育床位方面,由於政府人口管制不足(或者說面對大陸中央沒有權管吧),內地人口下來(即使是付費)佔據我們的基本生育資源也是得困擾的,結果就產生敵意囉!

salacinos:@AlexZ 旅遊人口多得做成本地人生活上的困擾,加上一部份二三線城市的同胞們的不文明行為,引起矛盾更深。不是說驅趕「蝗蟲」的行為正確,但如果你問原因,大概這些。

狼來了:香港人就是口裏不饒人啦,當年驅蝗行動也只是街頭罵罵人,踢踢行李箱,說到執行力還是帝都厲害,或許通告也沒來得及看到,家就被拆了。

整個城市被光吞併:廣州也接到類似的整頓通知,但套路總是似曾相識。比較好奇能落實執行?好比在白雲區除了非洲老黑和頭頂小白帽或者面裹黑紗的穆斯林,更不乏其他中東人,到時候會不會因為民族團結大於天而擱置呢?

廣州的排外是感覺到在稱謂上的排外,再加上日常使用中普通話佔了主流。所以不怎會當面直呼外地人,畢竟我也是講「煲冬瓜」。但在粵語中有例如「撈仔」,「撈頭」,「撈妹」,「撈佬」的一些描述外地人的稱謂。而且據我所觀察在城中村外來流動人員會把他們家鄉的一些生活習性也帶到廣州。

會由丈夫包辦一切家務;煮很辣的菜餚;未到法定年齡就結婚而且還生很多胎。

當然,也有一部分通過會自學得一口不鹹不淡的粵語用於和房東或者本地的鄰居日常打招呼,拉家常。

驅逐「低端」是城市發展的必然嗎?

「從何時起,人被作為一種資本,而一個人的價值也被等同於他或她所能生產出的經濟效益?」有論者指出,我們習慣談論「人」時,粗略成數據模型中的點,卻忽略了每個點背後的個體尊嚴與鮮活。而也另有網民認為,城市服務能力有限,業態轉型與人口控制是必然,只是方式不該如此粗魯強硬,「低端人才」應當找尋自己的出路。

T_T:我認為控制人口是必要的,因為一個城市的服務能力有上限,除非能相應地在公共設施和公共服務上加強,不然很難讓那麼多人同時享有品質的生活。但控制都市人口絕不是以這樣粗暴的方式一夜趕盡,而是應該逐漸地將資源更多地投放到其他二三線城市和鄉鎮之中⋯可是顯然,我們的政府對這樣耗時久、短期效益低的事情根本沒有性子⋯⋯

ttony:不太清楚北京的外地人的職業分布是怎麼樣的,但是,外地人裏也有高端人才低端人才,高端人才和中端人才都可以很好或者差不多的照顧好自己。

我主要想表達一下我對低端人才出路的想法,有一點肯定就是低端人才太多或者太少都不是最好的結果,太多的話可能會在繁華區域內部出現一大片髒亂的社區,對於他們來說那裏消防居住體驗都不是特別好僅僅是湊活着活着。而低端人口太少的話又不能滿足城市需要。

我覺得有一個界限就是如果城市因為一些必要的外地低端人才的出現而引來另外一些外地低端人才來為前者做配套服務比如低端的餐飲零售批發農貿,那可能就是不太好的了,因為這樣人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前面塑造的低成本生活環境來到北京,可能會造成一些混亂,形成越來越多髒亂的社區,他們之中沒有正當工作的人可能還會從事非法職業。

對於這個問題,也就是在引進必要低端人才的過程中會創造低成本環境而間接引入了非必要的低端人才。我覺得一是需要靈活的引進和限制必要的低端人才,另外還要由政府或企業為他們提供統一的配套服務,防止某些環境被改造為適宜大量低端人口居住而吸引更多低端人口流入聚居,造成不必要的混亂等諸如此類的危險。但鑑於北京已經形成這樣的環境,所以首先需要破壞這些環境,然後限制住這些環境的再生,然後再由政府或企業在原址建造用於短暫居住的比較安全穩定但容量有限功能有限的社區,給予有志於找工作或已經有工作的人。

我們高估了人類能自由的程度,以為人能在極高的程度上控制自身的所做所為,乃至於控制自身的成敗。但事實上,就算硬要套用達爾文主義在社會演化身上的話,那些活下來的「適者」更應該認識到自己是如何僥倖,而不是誤以為自己有多優越。

By Sonja

不配:@ttony: 你說你想表達低端人才出路的想法,我沒看出有什麼出路,倒是你的意思挺官方的:人就該被政府管被政府規劃。

ttony:@不配: 是的,因為目前的現實就是北京排除低端產業不可逆,除了官方給北京人口定量定位,低端產業本身也在縮水,隨着生活服務的工業化。他們在北京其實已經沒什麼未來發展空間了,忙忙碌碌的可能也沒什麼收穫。大環境是這樣,根本的出路還是要去別的城市,重慶成都或者各省省會之類的,我覺得機會會更多一點,因為低端人才本身就很特殊,很難對他們進行教育提升為中端人才來適應北京的產業升級,所以還是要去尋找一些能夠被適應的環境吧。當然這是我的個人看法,我不覺得它對,其實我的態度是中立偏政府,但是我也我很反對政府強硬的一刀切的做法,革命式的整治讓人非常反感。

不配:@ttony: 各個城市都已經有大量「低端人口」,本地人排外、政府官員不願意轄區下有影響他們升官發財的不穩定因素,講到底這些與北京沒有本質區別,只是程度上不一樣,而北京帶頭做了驅趕罷了,你以為他們去了重慶成都情況就有生路?

ttony:@不配: 嗯嗯,確實是,你說的對,政府官員應該對他們更友好一些,不應該都把他們視作麻煩,這真的是一個不好的態度。我舉成都重慶只是一個例子,我的意思如果北京已經不適合他們生存,其實去欠發達地區發展也不是不行的吧。

不配:@ttony: 我說得對不對不重要,我反而希望我是錯的,因為我覺得「低端人口」越來越沒有出路了,這太遺憾了。端內就有港台政府遇到類似情況時的做法,網上也有一些其他的,不知道你有沒有去看。其實大家把焦點限定在討論這件事上,但也許問題的根本是在別處……唉,我看不得「其實『低端人口』去欠發達地區也不是不行」這樣的言論,我知道你一直是這個意思,能屈能伸、樹挪死人挪活那一類的道理吧。所以我可能是個白左,或者香港人口中的左膠。

Sonja:社會是競爭的、不平等是難免的,這都是我們所熟悉的說法,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但是就這樣把個人的「失敗」歸因於「不努力」絕對是危險的推論。

我們都是在不同的家庭環境長大,受不同的教育刺激,對於世界的觀念無不在其中被塑造。而對於生存應當如何,乃至於生活應當如何,都是從經驗中一點一滴累積出來的,而我們人生的諸種價值觀、決策判斷又是這些各種條件因素的總合;許多時候與其說失敗是因為不努力,反而成功才是連串的機遇和偶然。我們看到的那些髒亂、不文明,乃至於各種奸巧欺詐的「低端人口」,其實也就是他們的成長環境、各種社會條件的結果。

當然個人的努力付出也是重要的,但很多人的努力只要一分就會有十分的回報,有些人就是要拼十分只能有一分的成果,這才是社會達爾文主義的危險之處。他錯誤的類比、錯誤的挪用歸因:就算是自然界物質競爭的優勝劣敗,也是種種偶然的天擇因素,比方說氣候災害、疾病傳染、基因突變,那怎麼人類的競爭淘汰就突然變成了個人努力的後果?我們高估了人類能自由的程度,以為人能在極高的程度上控制自身的所做所為,乃至於控制自身的成敗。但事實上,就算硬要套用達爾文主義在社會演化身上的話,那些活下來的「適者」更應該認識到自己是如何僥倖,而不是誤以為自己有多優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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