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評論專欄

沈榮欽:台灣的裙帶資本主義,與民主制度制衡的可能

在俄羅斯,政治競爭非但無法消除裙帶資本主義,反而讓裙帶資本主義消滅了地方選舉制度;只有像普京這樣老練的政客才知道,人民對政治骯髒的普遍厭惡,正是鋪向威權統治的紅毯。


《經濟學人》於2014年開始每兩年編纂「裙帶資本主義指數」(crony capitalism index),首次公布的名單中台灣得到第8名。 攝:林振東/端傳媒
《經濟學人》於2014年開始每兩年編纂「裙帶資本主義指數」(crony capitalism index),首次公布的名單中台灣得到第8名。 攝:林振東/端傳媒

《經濟學人》於2014年開始每兩年編纂「裙帶資本主義指數」(crony capitalism index),首次公布的名單中,前三名是香港、俄國與馬來西亞,新加坡第5名,台灣第8名,中國第19名。2016年公布時已經將香港併入中國排名,前三名成為俄國、馬來西亞、菲律賓,新加坡第4名,台灣第10名,中國第11名。《經濟學人》的衡量方法是找出需要政府特許執照並且容易壟斷的十大產業,像是採礦、銀行、水電與電信、房地產等,然後計算該國富豪的財產有多少來自這些產業,再根據佔GDP的比重加以排名,當大富翁的財富越仰賴政府特許,就越可能產生尋租行為,利用政商關係從社會中獲取超額利益。

裙帶資本主義不同於貪污。貪污是政府官員利用公權力獲取私人利益,貪污非法,而裙帶資本主義經常是合法的,因此新加坡雖然政府官員極少貪污,卻是世界上裙帶資本主義最盛行的國家之一;中國是調查中上升最快速的國家,雖然部分受到香港併入中國的影響,但是也顯示習近平的反貪對裙帶資本主義並無效果。裙帶資本主義與經濟自由差別很大,經濟自由是在確保財產權的情況下,商家得以不受國家干預,從事經濟活動,固然香港長期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列為世界經濟自由度第一,但其裙帶資本主義的程度也是舉世最糟。香港與新加坡的裙帶資本主義受到房地產市場的影響很大,《經濟學人》認為這或許與兩地土地稀少有關,以及中國與馬來西亞對這兩個轉口港的影響,更何況香港向來輕忽競爭法(反托拉斯法)。

香港與新加坡的例子提醒人們除了政治民主之外,即使僅僅談論國家經濟治理,守法、廉潔與經濟自由也遠遠不足。例如,香港天價的房地產除了《經濟學人》所強調的土地稀少之外,由於香港的土地幾乎全由香港政府租出或以其他方式批出,對土地出售的高度管制確保房地產價格維持高檔,令富人受益。香港競爭事務委員會也發現,香港的房價競標明顯受到操控,王于漸認為這是香港裙帶資本主義造成缺乏競爭的後果。

當然《經濟學人》的指標遠非完美,例如政治人物親友的事業並未包括其中,選取的產業也相當粗糙。再者,亞洲國家盛行以婚姻為政商關係鋪路,政商二代的「自由戀愛」形塑於兒時政商小團體之間的人際互動,為日後裙帶資本主義鋪路,如陳柔縉在《總統是我家親戚》中以訃聞詳細爬梳台灣政商姻親網絡所示,台灣不僅早期特權利益為與兩蔣有關的外省家族所壟斷,即使到了李登輝主政時期,各大家族之間也透過聯姻合組綿密的政商網絡小世界。諸如此類的各國特色也未涵括在《經濟學人》的指數中,因此研究裙帶資本主義的學者多採用不同於《經濟學人》的定義,我們在後面會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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