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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公投失敗之前,奧巴馬最後國宴如此招待了意總理倫齊

是奧巴馬的最後,也是倫齊的最後。他們對現狀的認知是否只有一閃即逝的幻影而已?


【編者按】意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的辭職風波仍未結束,但早在十月,奧巴馬似乎已經用一次美國國宴提前進行了預演。兩位即將即將退下要職的首腦,彷彿在用美意兩個口味進行了曖昧的交流。這一次國宴,竟然成了雙方的最後一次。

2016年10月18日,美國第44任總統奧巴馬在他任上最後一次國宴。
2016年10月18日,美國第44任總統奧巴馬在他任上最後一次國宴。攝:Shawn Thew - pool/Getty

法國政治家兼美食家薩瓦蘭(Jean Anthelme Brillat-Savarin)最有名的兩句傳世之語,第一句是:「餐桌上看得到政治精髓。」以及,「告訴我你吃什麼,我就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人。」用在美國第44任總統奧巴馬最後一場國宴再貼切不過了;前面一句用在打得如火如荼的第45任總統大選,後面一句用來形容這個世界第一強國,這八年來引領的飲食風潮所展現的政治意圖,依然很傳神。

2016年10月18日,美國第44任總統奧巴馬在他任上最後一次國宴,為的是招待意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夫婦。當天400多位賓客雲集,言笑晏晏,妙語如珠,奧巴馬跟倫齊說;他和妻子米歇爾對最後一場國宴感到苦樂參半;但他隨即笑稱:「我們把最好的留到最後。」

承載歷史文化的瑰麗堂皇

稍微熟悉美國歷史的人都知道,美國開國13位英雄人物希望將美國打造成比羅馬帝國還偉大的國家,在波多馬各河邊,致力打造華盛頓雄偉的氣氛,華盛頓是全世界最像羅馬城的首都,雄偉建築、雕像,甚至花園噴泉,無一不像。

規模僅次於2014年非洲國家元首高峰會的最後一場白宮國宴,很像大型的告別感恩晚會。眾院少數黨領袖裴洛西(Nancy Patricia D'Alesandro Pelosi)是美國政壇職位最高的意大利裔人士、紐約州長郭謨(Andrew Cuomo),意大利導演暨演員羅貝托・貝尼尼(Roberto Benigni,以《美麗人生》獲得奧斯卡最佳男主角以及外語片獎),更不用說即將卸任的第一夫人米歇爾穿着意大利品牌凡賽斯設計的玫瑰金的晚禮服,再度讓全場驚艷,設計師凡賽斯在旁邊欣賞自己的傑作。

奧巴馬夫婦在白宮西廊迎接倫奇,指着林肯紀念堂和國會大廈的方向說,這兩棟建築的內部裝潢都是由意大利人完成,為美國的民主增添動人的色彩。稍微熟悉美國歷史的人都知道,美國開國13位英雄人物希望將美國打造成比羅馬帝國還偉大的國家,在波多馬各河邊,致力打造華盛頓雄偉的氣氛,華盛頓是全世界最像羅馬城的首都,雄偉建築、雕像,甚至花園噴泉,無一不像。

奧巴馬說的意大利人是布魯米迪(Constantino Brumidi),他在1856年國會大廈圓形大廳最上方的大圓頂畫的《華盛頓升天壁畫》,猶如米開朗基羅的西斯汀教堂的祭壇畫《最後的審判》,所以美國人也稱布魯米迪是「國會米開朗基羅」,當年他得吊掛在近 180 英尺(55 公尺)的高空作畫。升天壁畫內圈繪有華盛頓坐在吹號角少女旁,有十三個少女隨侍,坐上雲朵升天,像宙斯俯瞰萬神殿那樣,外圈則是古羅馬眾神把知識交給美國開國元勳。

圓形大廳的隔壁是國家雕像廳(National Statuary Hall),有着古希臘劇場風格的宏偉半圓形風格,早年曾是眾議院議場。這裏收藏38座真人比例的雕像,放眼望去女性雕像只有6尊,通通面向黑白雙色的大理石地磚,目前這裏是每四年一次新任總統舉辦就職午宴的場地,以及替外國政要授勳。

奧巴馬任內共舉行13場國宴,比前任布殊多2場,再前一任民主黨總統克林頓任內更是舉行了28場國宴。但這些數目都不如二戰前的美國總統來得多。

價值取向多元的衣香鬢影

這一場晚宴一開始就帶着濃濃的政治意味,客人到後,首先由蘿西・歐唐納(Rosie O'Donnell )支持的非營利組織青少年合唱團領唱歡迎。歐唐納過去十來來一直對抗特朗普對他的指控與污衊,她1996年開始主持「歐唐納秀」(The Rosie O'Donnell Show),這個節目多次獲得艾美獎的榮譽,不過這位喜劇演員最知名的件事是長期以來支持同性戀運動,因為美國小姐的后冠和特朗普吵得不可開交,特朗普罵她肥豬、蠢蛋、噁心的動物。

一向善於以國宴邀約回報恩人的白宮,這一次邀訪倫齊就因為他曾公開支持希拉莉,而這四百多位賓客有荷里活名流,傑出的美國意大利裔菁英,各領域的成功代表,雖說不像清朝康熙皇帝的千叟宴這麼昭然若揭的象徵意義,他也直白告訴這位一早就表態恭喜希拉莉的意大利總理,只要在11月8日順利把美國第一位女性總統送上白宮,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這位跟特朗普一樣開過女性玩笑的總理不知道有沒有感到一陣尷尬?他邀請奧巴馬任期結束後到佛羅倫斯比較意大利番茄跟白宮花園的番茄,有何不同。甚至讚美米歇爾在前一週譴責特朗普的性攻擊言論。他說︰「讓我坦率地說,妳的演講比你的番茄更棒!」,又說,「太感謝你了,作為總理,而且作為一個小女兒的父親,我必須這麼說。」

白宮上一次邀宴意大利總理是1998年的克林頓總統,記憶力更好的人可能會想起那一年發生的白宮實習生萊溫斯基緋聞案。而這次被邀請的還有服裝設計師亞曼尼(Giorgio Armani),歐洲核子研究理事會研究中心(Conseil Européen pour la Recherche Nucléaire,CERN)的意大利籍主席賈諾蒂(Fabiola Gianotti),以及意大利接收上千難民的蘭佩杜薩島(Lampedusa)島市長尼科里尼(Giusy Nicolini),對了,白宮還貼心地邀請了今年葛萊美獎得主,意大利裔的流行天后關‧史蒂芬妮(Gwen Stefani )表演〈甜蜜出關〉(The Sweet Escape),她和在場的人表示:「家父是意大利裔,我想這是我受邀的原因。」

健康營養的價值不菲

為了提供學生正餐的計畫能擴展到美國各州,新《兒童營養法案》將每份免費午餐的補助增加6美分(約台幣20元),這項為時10年的法案,預計將每年增加4.5億美元支出。

這次除了自小布殊時代起就擔任白宮行政主廚的科莫福德(Cristeta Comerford )之外,另外邀請了紐約名廚巴塔利(Mario Batali)一起掌廚,在前一天的試菜記者會上,巴塔利穿着他的招牌Crocs(順道一說,這個牌子上一雙最知名的鞋稱作「布殊鞋」,現在你該明白這是個名牌了。) 的橘色「Bistro廚師鞋」端出「融合意式傳統風味與正宗美國料理文化」(traditional Italian dishes that have been ingrained in American cuisine.)的餐點。旗下擁有20多家餐廳,出過10本食譜,也是知名美食節目「The Chew」的主持人的巴塔利,自2013年起就參與米歇爾的健康飲食運動,熱心推廣。

當年12月美國通過《兒童營養法案》(Child Nu-trition Bill),讓更多兒童可在學校吃午餐和晚餐,為了提供學生正餐的計畫能擴展到美國各州,新法將每份免費午餐的補助增加6美分(約台幣20元),這項為時10年的法案,預計將每年增加4.5億美元支出。這項法案起源於米歇爾發起的「動起來吧」(Let's Move)計劃,以推動有益健康的營養食品與運動為主題,鼓勵美國兒童對抗肥胖。

這位在廚師生涯開始之際就前往意大利北部的一個小村莊學習三年的名廚,在試菜時就端出「烤加州無花果佐意大利煙燻火腿」、「蟹肉甜酥捲」,以及著名的白宮「廚房花園」自產的「迷迭香佐羊肉」,最特別的是「地瓜餡的意大利方餃」。甜點主廚蘇西‧莫里森(Susie Morrison)希望透過甜點拼盤「慶祝秋收」,呈現兩國均是盛產蔬果之地,她用巧克力及糖花捏製出南瓜,還有承裝板栗、葡萄、玉米、梨子、番茄、青椒及胡蘿蔔等蔬果的萬花筒,還有白宮最自豪的「第一蜂巢」,並用出產的蜂蜜製成甜品。

國宴菜單

前菜:地瓜餡意大利方餃淋奶油鼠尾草醬,配加州聖塔納茲谷帕爾米納酒莊的維蒙蒂諾白酒,2015年份。
First Course:Sweet Potato Agnolotti with Butter and Sage /Palmina Vermentino “Santa Ynez” 2015

沙拉盤:烤南瓜、苦菊苣拌紐約羊乳酪沙拉,配加州納帕谷的維拉瑞嘉琪酒莊山吉歐維烈紅酒,2012年份。
Salad Course:Warm Butternut Squash Salad with Frisee and Pecorino di New York /Villa Ragazzi Sangiovese“Napa” 2012

主菜:意式牛肉捲佐山葵意式油醋炒球花甘藍菜(這道菜有素食版),配加州東台的里奇葡萄園的金粉黛,2014年份
Main Course:Beef Braciole Pinwheel with Horseradish Gremolata and Broccoli Rabe /A vegetarian version of this dish will be available /Ridge Vineyards Zinfandel “East Bench” 2014

甜點:「歡慶秋天的豐收」有意式蘋果塔、百里香牛奶糖、意式鮮奶冰淇淋。以及,四個小蛋糕:奶油甜玉米黑莓杯、康考特葡萄葉形巧克力和甜橙無花果薄片、南瓜蔓越梅塔、提拉米蘇
Dessert Green:Apple Crostata with Thyme Caramel and Buttermilk Gelato “Celebrating Autumn’s Harvest” Petits Four Display: Sweet Corn Crema and Blackberry Cup Concord Grape Bittersweet Chocolate Leaf Orange Fig Slice Pumpkin Cranberry Tart Tiramisu

意式美國料理的「美」體「意」用

從這一份菜單看起來,剛完成秋收的第一夫人米歇爾心愛的「廚房菜園」(Kitchen Garden),果然呈現出綠意滿滿,豐富多采,氣象萬千的姿態,剛進白宮時大家對她要在白宮開闢一個菜園或許有點感到難堪,但她的每一場國宴都讓受邀的賓客期待自己會吃到白宮廚房花園的哪一種蔬菜。

像主廚巴塔利一開始說的,「融合意式傳統風味與正宗美國料理文化」雖然是美國的食材,可是料理方式卻多以傳統的意大利料理法居多,意式方餃、乳酪、牛肉捲、冰淇淋,別看沙拉盤的紐約羊乳酪雖然是紐約本土產,但紐約羊乳酪的傳承卻是意大利的一處山城獨有的工法。意大利乳酪,連作家卡爾維諾都無法抗拒並自豪。

佐餐酒都出自加州,深思熟慮的白宮侍酒師如何不知道加州酒的品種,哪些來自意大利,哪些釀造法是意大利白酒的精神?前菜的維蒙蒂諾白酒,這個有700年歷史的原生種,傳自意大利濱地中海的撒丁島(Sardegna)、利古里雅(Liguria),以及科西嘉(Corsica),該產區為地中海型氣候,也是地中海型氣候的加州葡萄,早就不輸地中海濱的葡萄了。

雖然是美國的食材,可是料理方式卻多以傳統的意大利料理法居多,意式方餃、乳酪、牛肉捲、冰淇淋,別看沙拉盤的紐約羊乳酪雖然是紐約本土產,但紐約羊乳酪的傳承卻是意大利的一處山城獨有的工法。

搭配沙拉盤的納帕谷的2012年紅酒,那一年是奧巴馬第二任開始的一年,也是納帕的超級年份,甚至有人說是偉大,而這一家位在納帕的維拉瑞嘉琪酒莊只是個小酒莊,那一年的山吉歐維烈紅酒,不過5000瓶而已,不知是否都被白宮買了去,存放四年。

至於主菜的紅酒更是有一個傳說,紅酒界的1976年「巴黎審判」(The Judgment of Paris) 讓加州酒大出風頭的里奇酒莊所產的酒,而這一款2014年的金粉黛豐富而飽滿,已經完售。

金粉黛也是出自意大利的原生種,近來卻是加州葡萄酒的發展強項。有位善飲的朋友提出一個觀點;一般說來山吉歐維列的名聲好過金粉黛,也就是通常是用金粉黛氣泡酒當前酒,山吉歐維列搭配主菜,我覺得將兩者錯置,是一種創意,也有展現美國加州酒發揚光大意大利酒的訊息。

華美佳餚宴饗的遙不可及

下班後開着福特從城裏回到郊區的家中,主婦在超市買的新鮮蔬果配主食牛排,歡樂富足。曾幾何時,早已無法負擔健康的蔬果,更何況是米歇爾深受現代飲食風潮影響的有機食物,對每天都要面臨失業困境的派遣工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2016年共和黨特朗普勝選,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大打擊,尤其是以進步觀念自豪的菁英、中產階級,以及致力於全球化的知識階層,至今都無法從震撼中回復過來,從選後分析圖看來,「消失的郊區」是如何消失的?曾經會追隨米歇爾健康飲食風潮的中產階級婦女怎麼不見了,美國人為什麼會愈來愈胖,甚至要訂定食物糖分比例標準。

2008年金融風暴之後一直無法恢復元氣中西部,以及,更早頹圯的工業城,這些廣大的基層人民曾經是全世界最羨慕的對象,下班後開着福特從城裏回到郊區的家中,主婦在超市買的新鮮蔬果配主食牛排,歡樂富足。曾幾何時,早已無法負擔健康的蔬果,更何況是米歇爾深受現代飲食風潮影響的有機食物,對每天都要面臨失業困境的派遣工而言,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曾經在英國推動學童有機午餐的吉米・奧立佛(Jamie Trevor Oliver)都承認了他的運動失敗了,而米歇爾一直以來推廣的健康運動也只是沿濱海州的富裕白人能過的生活,對每日都要面對生活困境的基層來說,華盛頓與荷里活的華麗場景,只是螢幕上一閃即逝的幻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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