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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希怡《阿拉伯市場》:阿拉伯女性權益由誰說了算?

女性人權狀況在不少穆斯林國家,尤其是阿拉伯半島,長期都為西方主流媒體焦點所在。


2016年7月4日,巴基斯坦婦女在開齋節前到商店購物。
2016年7月4日,巴基斯坦婦女在開齋節前到商店購物。攝:Metin Aktas/Anadolu Agency via Imagine China

近日某被公稱為「樂壇小強」的長壽青春組合,剛在面書公布會按網民給「讚」數目,決定是否「復出」舉行音樂會,實在教人五體投地。有心網民製作「歷年樂壇新人蒸發實錄」,翻看下赫然發現,當年以舞后形象出道、被公司力捧的「真.慈雲山瓊姐」 鄭希怡,近年在港已經鮮見其蹤跡。Eric Kwok(郭偉亮)和黃偉文創作的〈阿拉伯市場〉, 除可理解為塑造鄭希怡以上形象,亦有別於以往粵語流行曲對「阿拉伯」的想像。

副歌大唱「肯不肯一隻駱駝換了他」,以為講古代以物易物的市場,卻吊詭地發現主體是講女性獨立 、要自由選擇伴侶的進步思想。

「中東風情」在香港樂壇,一直有頗為公式的處理手法:〈阿拉伯跳舞女郎〉營造的醉迷夢伴,〈亞里巴巴〉的神話再想像,吸引之處在於淺白易明,卻鮮有詞人考究哪些主題能如實反映阿拉伯社會。如此市場生態主導下,〈阿拉伯市場〉也毫不例外, 副歌大唱「肯不肯一隻駱駝換了他」,以為講古代以物易物的市場,卻吊詭地發現主體是講女性獨立 、要自由選擇伴侶的進步思想。筆者不敢充當文化人,歌曲「穿越」成份也就留待閣下自評。但無可否認,女性人權狀況在不少穆斯林國家,尤其是阿拉伯半島,長期都為西方主流媒體焦點所在,亦是我們除石油價格、《天方夜譚》和杜拜的土豪樂園外,最容易接觸的新聞議題。

要切身代入歌曲女性態度,關鍵在於題中的「阿拉伯」,所指是橫跨亞非、阿拉伯國聯盟22主權國中哪一個國家。即使只按字面理解,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United Arab Emirates, UAE)還是「沙地阿拉伯王國」(Kingdom of Saudi Arabia, KSA),在意義上原來有天壤之別。假設歌曲發生在嚴厲執行性別分隔政策的沙地阿拉伯,未婚男女「同遊舊市集」,今天其實不太可能發生。

不熟悉阿拉伯世界的人士,容易因伊斯籣文明與自身的巨大文化差異而產生恐懼,新聞出現「執行沙里亞(伊斯蘭律法)」 時,對生活儼如極權的全面控制,石刑、鞭笞等酷刑聯想自然會緊隨。 然而本質上,沙里亞並非成文法律,法官也就是專研古籣經的學者,因此各地釋法版本不盡相同,由此亦可推斷,國家掌控個人自由有宗教以外的考量。 正如沙地當權者或順民遇到有人以教義質疑保守習俗時,就流行一句:「這是文化,不是宗教」。

假設歌曲發生在嚴厲執行性別分隔政策的沙地阿拉伯,未婚男女「同遊舊市集」,今天其實不太可能發生。

沙地阿拉伯從自由走向保守的轉捩點,可追溯至1979年伊朗什葉派革命。據當地嬰兒潮世代女性憶述,79年前,她們在親美的國內曾自由地駕車、選擇穿着面紗和袍與否、甚至可邀請男性友人來宅作客,歌詞描述獨立女性應把負心人「擺在落後國家」,倘若平行時空下伊朗革命被成功鎮壓,相信盛產石油、日漸世俗化的沙地,與「落後」一詞根本風馬不接。 吊詭之處,在於當時出現多種條件,支持伊朗威脅沙國伊斯蘭道、法二統地位。

伊朗青年反美國干政和反王權腐敗熱情,在伊朗到達沸點,他們引發的革命 浪潮雖然目標不同,但卻同樣地扭轉地緣政治格局。例如位處沙國的朝覲聖城「麥加」(Mecca) ,曾發生伊斯蘭原教旨主義組織劫持大清真寺事件, 包括沙國在內,同屬王權政體的遜尼派波斯灣國家,無不提心吊膽。面對宗教分子強大反西方、重歸正統的壓力,亦難保繼續有人藉宗教純潔之名煽動革命,各王權為求自保,只能「聯合次要敵人,打擊主要敵人」。沙地與施援國美國關係走向低調外,原非管治焦點所在的女性權利也為維穩而犧牲,自至國王阿卜杜拉登基才開始改善。歷史的偶然和必然,誰又能說了算?

按此Spotify收聽〈阿拉伯市場〉

作詞:黃偉文
作曲:Eric Kwok
編曲:Eric Kwok
監製:Eric Kwok

同遊舊市集 沿途在計劃 想不要他
人人在叫賣 然而舊旅伴 有價值嗎

叫吧 他不體恤你現在賣了他
開價 應該將他擺在落後國家
放吧 中東這一帶大量大買家
讓壞伴侶吃風沙

願意換情人嗎 肯不肯一隻駱駝換了他
他 都不能馴服如同牛或馬
他 假使不可愛現場換了他
但還是要考慮嗎

茶葉在發售 羊皮在發售 都想買嗎
情人待你壞 情人令你悶 你要賣嗎

你故意漫罵 晦氣說話吧 快坐下
他不可愛嗎 捨得不要嗎 你說吧
買我要是話 我要你換吧 你換吧
魔鬼的契約 還是放下吧

要換情人嗎 肯不肯一罐石油換了他
他 比豬頭遲鈍如何能下嫁
他 可補點差價用來換雪茄
若然面對沙漠 你情願去拖着誰渡假
肯不肯一隻駱駝換了他
他 都不能騎着如同牛或馬
他 假使不可嫁及時換了他
但其實愛他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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