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文件 大陸

關於中國的部分,「巴拿馬文件」披露了哪些信息?(4月8日更新)

提及中國權貴家族和企業擁有離岸公司海外業務的信息被持續披露,已有八名前任和現任國家領導人被點名。


2013年3月16日,北京,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參與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攝:Feng Li/GETTY
2013年3月16日,北京,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張高麗參與第六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攝:Feng Li/GETTY

「巴拿馬文件」提及中國權貴家族和企業擁有離岸公司海外業務的信息被持續披露,已有包括毛澤東、胡耀邦、習近平、李鵬、賈慶林、張高麗等八名前任和現任國家領導人被點名。

4月3日,總部設在巴拿馬的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Mossack Fonseca & Co.)內部客戶資料外洩, 引發「巴拿馬文件」事件。50多個國家元首、政府高官及其家屬、權貴、商界和社會精英人士涉嫌洗錢、逃税及躲避制裁等非法和不當交易的信息被持續披露,全球譁然,各界震動。

參與文件研究的國際調查記者聯盟(ICIJ)日前發布更多涉及中國高層領導人親屬擁有海外業務和離岸公司的文件細節。 截至北京時間7日的資料顯示, 被牽涉的高層領導人名單上,除此前已經提到的國家主席習近平、前國家總理李鵬、政治局常委賈慶林和薄熙來之外,又增加了政治局常委劉雲山、張高麗、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和中國前總書記胡耀邦,總數已增至八人。此外,中國前最高領袖毛澤東的名字也因其孫女婿的海外業務被提及,而被點名。

此外,通過對所洩露的文件的分析顯示,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29% 的業務來自其設在香港和中國大陸的辦公室,因此,中國已然是該律所最大的市場,香港是其最繁忙的辦公室。

但與國際媒體的喧囂成為鮮明對應的是,中國所有官方媒體對此事件沉默。僅有數家網絡媒體,簡短翻譯了巴拿馬文件中涉及諸如俄羅斯、冰島等國家政要涉嫌境外洗錢、逃税和逃避制裁的內容,對涉及華人權貴的信息隻字不提。甚至冰島總理貢勞格鬆週二辭職此類國際新聞,也僅被若干網絡媒體以最小的篇幅謹慎提及。有網友評論,中國媒體已被迫呈現「死寂沉默」。

唯一的政府官方表態發生於本週二。 當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在例行記者會上被外媒記者問到,針對巴拿馬文件中提到中國領導人一事作何評價時表示,「對於這種捕風捉影的東西,我們不作評論」。

大陸最大搜索引擎「百度」和包括微博和微信在內的所有社媒平台上,包含「巴拿馬」、「巴拿馬文件」等詞語的關鍵詞搜索皆被「不予顯示」。一旦出現,也會在數分鐘之內被迅速刪除。內容審查速度之快、涉及範圍之廣,使得所有關於「巴拿馬文件」事件的中文消息在中國互聯網上幾乎難覓蹤影。關心此事件的中國網民必須通過在微博和微信平台上,隱秘轉發海外媒體報章和使用各種躲避關鍵詞審查的圖片和截圖,輾轉獲知事件進展。

端傳媒編譯了被參與調查的國際記者調查同盟(ICIJ)和其他英文媒體披露的巴拿馬文件中,提及中國地區權貴家族和企業海外業務信息的資料,與讀者分享。

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之女李小琳。攝:KELD NAVNTOFT / SCANPIX DENMARK / AFP
前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之女李小琳。攝:KELD NAVNTOFT / SCANPIX DENMARK / AFP

李小琳,原中國國務院總理李鵬之女

1987年至1998年,李鵬擔任中國總理期間,他的第二個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兒李小琳和丈夫劉智源,是一家開辦於歐洲小國列支敦士登的基金公司「Fondation Silo」的實際擁有者。巴拿馬文件顯示,該公司是一家在英屬維爾京群島(BVI)創辦的「Cofic Investments」公司的唯一股東。目前的信息顯示,為在背景審查中增加與李鵬聯繫起來的難度,李小琳在香港護照和推薦信上的名字為'Xiaolin LIU-LI'。李小琳被稱為中國的「電力女王」,是中國電力投資集團公司的副總裁,並在中國最高諮詢機構任職。李小琳通過律師提供的香港護照掃描件也被ICIJ公布。

此批文件中洩露出的內部郵件顯示,李小琳的律師們說,「Cofic Investments」公司的資金來自於幫助從歐洲向中國進口工業設備的中介獲利。這批文件也顯示,李小琳一直通過匿名代持方式擁有此家離岸公司的資產。

此外,Cofic Investments公司的一位董事,目前常駐日內瓦的律師 Charles-Andre Junod拒絕了ICIJ的質詢,但表示公司的所有行為都遵守法律。

2013年8月23日,中國濟南,薄熙來的妻子薄谷開來於薄熙來涉貪案中,在法院的視像作供房間中回應提問。攝:Feng Li/GETTY
2013年8月23日,中國濟南,薄熙來的妻子薄谷開來於薄熙來涉貪案中,在法院的視像作供房間中回應提問。攝:Feng Li/GETTY

谷開來,原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之妻

薄熙來曾於2007年至2012年任重慶市黨委書記,2013年,因貪污指控被判處無期徒刑。妻子谷開來,已被中國法院判定於2011年謀殺英國商人海伍德,判處死刑、緩刑兩年執行,2015年12月,被改為無期徒刑。 薄谷二人目前都在中國監獄中服刑。薄熙來夫婦系列案,是震驚海外的中國政壇大事件。

巴拿馬資料中透露出來的信息,向世人確認了兩案背後一些鮮為人知的細節,揭示谷開來如何通過海外空殼交易、離岸公司持有和轉移資產的內幕。

被洩露的巴拿馬文件確認,法國建築師Patrick Henri Devillers曾是薄熙來妻子谷開來的商業合作伙伴。2000年9月,Devillers幫助谷開來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羅素地產公司(Russell Properties S.A), 二位同為董事,各佔50% 股份。 Devillers在BVI公司代谷開來持有股份,來自中國法庭的紀錄顯示該公司使用來自賄賂所得款,秘密購買了在法國南部價值320萬美金, 一套擁有6個卧室的別墅。

文件顯示,2011年中旬,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從另一家註冊代理商那裏, 「繼承」了一批離岸公司,其中就包括羅素地產公司。而羅素地產的所有股份通過 IFG 信託公司 (IFG Trust) 和 IFG 秘書公司 (IFG Secretaries) 所持有,其代理人的所在地是海峽群島(Channel Islands)上的澤西 (Jersey),其董事和所有股東註冊資料上,既沒有提到谷開來,也沒有提到 Devillers, 與中國沒有任何明顯關聯。

引發薄谷開來動了殺機的確鑿原因,正是如當年谷案審理過程中外界猜測的,因海伍德向原本的好友和商業合作伙伴谷開來威脅, 將對外界公布薄熙來家庭在離岸賬戶裏擁有價值幾百萬美金資產的秘密。 而谷開來認定若此消息洩露,必將威脅薄熙來當時的政治仕途(成為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憂慮數月後,終下決心實施謀殺,在重慶一度假酒店房間中,用裝在醬油瓶中的茶水與滅鼠藥混合,毒死因醉酒昏睡在床上的海伍德。

但英國商人海伍德被殺兩週後,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操辦了將羅素地產管理公司(Rusell Properties SA )的所有權股份,從IFG代理公司轉移到Devillers 名下。Devillers在轉讓文件上使用了谷開來在北京的前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地址。

此外文件還顯示,2012年6月12日到13日,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曾給Devillers發郵件,表達對其在薄谷夫婦的政治醜聞中所牽涉到的利益和其扮演的角色的憂慮。 但Devillers 沒有回覆。Devillers的證詞在2013年薄熙來的貪污案件中被中國的法庭採納,他本人沒有受到任何法律追究。

鄧家貴,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之姐夫

2004年,習近平的姐夫鄧家貴,通過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收購一家名為Supreme Victory Enterprises Ltd. 的離岸公司,該公司2007年解散。鄧於2009年成為兩家BVI公司的唯一董事和股東,這兩家公司分別名為Best Effect Enterprises Ltd. 和Wealth Ming International Ltd。 根據報告披露,截止2012年11月習就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之前,兩家公司處於非活躍狀態。

2013年3月3日,北京,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在全國政協會議上發言。攝:Lintao Zhang/GETTY
2013年3月3日,北京,全國政協主席賈慶林在全國政協會議上發言。攝:Lintao Zhang/GETTY

李紫丹, 原中央政治局委員賈慶林外孫女

根據巴拿馬文件披露,李紫丹曾就讀於美國寄宿學校,並獲得斯坦福大學的學士學位。大學畢業後,李紫丹在藝術品交易領域工作,曾擔任在紐約工作的中國藝術家蔡國強的助手。後來任紐約和香港的網絡零售商Artsy的「畫廊關係聯絡員」。

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數據顯示, 李紫丹在就讀於斯坦福大學一年級時(仍是未成年人),成為Harvest Sun貿易公司的唯一股東,該公司於2009年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成立。2010年,中國高檔手錶銷售商「亨得利」的創始人張瑜平以一美元的價格,將公司轉移給李紫丹。李紫丹也是另一家公司新盛投資公司的唯一股東。因李紫丹通過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的實體而擁有兩家北京註冊的諮詢公司,總註冊資本為300,000 美元。 李紫丹和其家人的名字均沒有出現在註冊文件中,她目前名下的所有權仍然是謎。目前確認這2002年至2012年在任期間,賈慶林是中央政治局中排名第四的常委。

李聖潑(Lee Shing Put), 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張高麗之女婿

在英屬維爾京群島,擁有三家離岸公司,分別名為Zennon Capital Management, Sino Reliance Networks Corporation 和 Glory Top Investments Ltd.

賈麗青,現任中央政治局常委劉雲山之兒媳

是英屬維京群島註冊的Ultra Time Investment Virgin Islands投資公司的董事和股東,該公司於2009年註冊。

曾慶淮, 前國家副主席曾慶紅之弟

曾慶淮在紐埃(Niue)註冊了中國文化交流協會有限公司(Chinese Cultural Exchange Association),2006年又將該公司註冊到太平洋島國薩摩亞。曾慶紅於2002至2007年期間任國家副主席。

1986年6月16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胡耀邦訪問法國巴黎。攝:PASCAL GEORGE/AFP
1986年6月16日,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總書記胡耀邦訪問法國巴黎。攝:PASCAL GEORGE/AFP

胡德華,已故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之子

2003年,胡德華使用其父胡耀邦在擔任總書記期間的家庭住址(在北京的一處傳統四合院),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了名為Fortalent International Holdings Ltd. 的離岸公司,並使命出任股東、董事長和全權受益人。

陳東昇, 前中國最高領袖毛澤東之孫女婿

陳東昇在2011年註冊了一家名為 Keen Best International Limited的BVI公司。 陳東升是泰康人壽保險公司和嘉德拍賣行的擁有者, 也是Keen Best的唯一董事和股東。陳東升的妻子是毛澤東的外孫女孔冬梅。

2014年5月8日,香港,被控貪污的新鴻基地產聯席主席郭炳江抵達高等法院應訊。攝:Philippe Lopez / AFP
2014年5月8日,香港,被控貪污的新鴻基地產聯席主席郭炳江抵達高等法院應訊。攝:Philippe Lopez / AFP

香港新鴻基地產

香港新鴻基地產於2012年,要求巴拿馬律師事務所莫薩克·馮賽卡,關閉一家由陳巨源控制的英屬維爾京群島(BVI)子公司Yorkshire Limited。律師事務所職員發現陳巨源牽涉前香港政務司司長許仕仁貪污案件,在數週前被捕。因此律師事務所對陳巨源出任一家BVI公司董事的合法性表示擔憂,引發了內部爭論。為防止香港調查機構查詢這家公司,律師事務所要求新鴻基地產儘快提供盡職審查文件。但新鴻基地產以該公司多年處於「不活躍狀態」而拒絕。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香港辦事處的員工表示,若逼迫新鴻基地產提交文件,可能導致客戶轉移業務。但董事總經理提出,若沒有文件,則不能繼續進行關閉公司的程序。僵局持續了三個月,直至新鴻基地產最後交出文件,律師所才推進了解散公司要求。2014年,在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一次內部合規調查中發現,陳巨源是另一家BVI公司Moricrown Limited的董事及實益擁有人,該公司是李嘉誠的長江實業集團的子公司。Moricrown Limited的創辦股東之一郭炳江,曾因賄賂醜聞與陳巨源一起被起訴過。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的內部文件顯示,除非更新陳巨源和其他董事與股東的身分文件,不然將有被罰款一萬美金以上的風險。六個月後,陳巨源和郭炳江分別被判監禁六年和五年。郭炳江的家族在新鴻基集團和郭氏家族私人公司King Yip Group有控股權。King Yip Group利用在BVI公司與澳大利亞政府的商業合作獲得了數千萬的收益。

成龍

也在巴拿馬文件中被提及,根據參與調查的國際記者調查同盟(ICIJ)披露的信息,莫薩克·馮賽卡律師事務所被授權代理了成龍至少六家離岸公司業務,但目前沒有證據顯示成龍利用這些公司進行不恰當的交易,「擁有離岸公司並不一定是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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