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物 日劇談·朝5晚9:帥氣和尚戀上我

獨立女性的魅力,帥和尚也難抵擋

為什麼完美無瑕的帥和尚會愛上潤子、不愛香織?答案不妨解構為一種價值選擇:自由從來就很美,誰不為獨立之可愛着迷?


《朝5晚9,帥氣和尚戀上我》邀請觀眾體驗了一把日本僧侶霸道總裁式的追女史。
《朝5晚9,帥氣和尚戀上我》邀請觀眾體驗了一把日本僧侶霸道總裁式的追女史。

《朝5晚9,帥氣和尚戀上我》(5じから9じまで),單從名字就嗅到一陣離經叛道的氣息。在各種狗血愛情橋段都被用濫、再沒什麼好稀奇的年代,這部日劇邀請觀眾體驗了一把日本僧侶霸道總裁式的追女史。

山下智久飾演的星川高嶺,這位高顏值、高學歷、資產雄厚的一橋寺住持接班人,因緣際會之下,對在ELA英語培訓機構擔任教師的潤子一見鍾情,隨之展開熱烈追求。潤子對突如其來的追求措手不及,滿心期待去紐約總部工作的她,認為嫁給和尚、在寺院裏度過餘生⋯⋯與自己的夢想太格格不入。兩位主角,一位是恪守禪宗傳統的未來住持,一位是嚮往西方生活方式的英語教師,一個猛攻,一個嚴防,幾回合下來,反而更加了解彼此,互生情愫。

日本的和尚可以結婚嗎?可以。日本老齡化加劇,不少寺院面臨香火難續的危機,新聞裏說,一些日本僧侶甚至需要參加相親會挑選合適的妻子。這裏暫按下不表。

比和尚戀愛更有趣的是,劇中讚美了一位十足西化的職業女性,女主角潤子。

潤子熱愛英語教師的工作,是一個有夢想、有職業目標的人。為了能有朝一日去紐約生活,她每天都在努力地存錢;她還擁有好人緣,在同事和學生中頗受歡迎;她打扮精緻、言談得體,每一套職業裝都幹練講究,如此種種令人聯想到美劇裏獨立成熟的女性形象。

石原聰美飾演的女主角潤子,是一位獨立成熟的英語教師。
石原聰美飾演的女主角潤子,是一位獨立成熟的英語教師。

飾演潤子的石原聰美,不愧為近年日劇寵兒,接連在《rich man poor woman》、《失戀巧克力職人》、《親密姐妹》幾部口碑收視都亮眼的日劇中擔綱主演。石原曾在一項由日本觀眾票選的「你認為最聰明的女演員」中排名第一。與同輩女演員相比,她似乎更善於拿捏高情商的女性角色,這些角色並非傳統日本女性審美中的「清正美」(清純、標緻、美麗),她們深諳人情世故,具備把控生活節奏的智慧,和人們對傳統日本女性恪守婦道、聽從命運的認知很有出入。

這一部也不例外。並且,嚮往西方生活方式的潤子,潛移默化地也在被西方價值觀影響着。從劇中不難感受到,她堅持自我實現比依附他人更可貴。當星川對她窮追猛打、間接令她失去調職紐約的機會時,她並不為這份追求心動,反而感到深深的疲憊和憤怒。星川還通過交換條件,成功說服潤子在寺院裏「實習」住持太太一週。那一週裏,潤子間接打了「住持太太」和「英語教師」兩份工,身心疲憊可以想像。不過明明不擅長清潔和打掃的她,也沒有示弱的意思,從最初的手忙腳亂,到完全能夠勝任寺院的管理,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這些角色並非傳統日本女性審美中的「清正美」,她們深諳人情世故,具備把控生活節奏的智慧,和人們對傳統日本女性恪守婦道、聽從命運的認知很有出入。

潤子和劇中星川高嶺的另一位愛慕者足利香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香織身上具備日本傳統女性應具有的全部美德,她善良、持家、溫柔、聽從命運,一心以服務家庭為最高目標。香織無可挑剔,本劇卻更加肯定潤子的存在感。

其實除了《朝5晚9》,過去幾年有多部日劇都直接探討起女性在婚戀市場之外的個人價值,如《我無法戀愛的理由》、《不結婚》等,劇中的女主角們一度深陷無法戀愛、無法組建家庭的困惑之中,經歷社會壓力和自我認知的碰撞之後,她們相信戀愛或結婚並不是女人唯一的歸宿,尋求職業滿足也可以成為她們通往幸福的途徑。

2011年的日劇《我不能戀愛的理由》,三條主線並行,反映不同職業的女性對單身生活的態度。
2011年的日劇《我不能戀愛的理由》,三條主線並行,反映不同職業的女性對單身生活的態度。

現實中的日本又是怎樣呢?原來近兩年「女性經濟學」做為安倍晉三推動的「安倍經濟學」中的一部分,頻頻被輿論提及。安倍政府希望通過鼓勵日本女性加入職場,補充本國日益不足的人力資源,幫助經濟復甦。政府機構身先士卒,規定雇用女性公務員要達到一定比例。今年八月,日本國會還通過一項女性賦權法案,要求僱員超過300人的企業應評估自身條件,雇用和提拔更多女性。雖然日本職場中女性佔比仍然遠遠低於德國、英國等西方國家,但在人口結構的壓力之下,女性投身職場成為日本人不得不面臨的選擇。

為什麼完美無瑕的帥和尚會愛上潤子、不愛香織?答案不妨解構為一種價值選擇:自由從來就很美,誰不為獨立之可愛着迷?

「安倍經濟學」多被人唱衰,這一系列鼓勵女性就業的措施能否長期貫徹下去還不得而知。不過呼喚女性進入職場,能否影響日本根深蒂固的、對女性角色的定義,倒是令人好奇。與傳統切割意味着社會分工的更新,將在不同層面與既有的社會規範碰撞,如同劇中星川祖母所代表的傳統力量,與潤子產生的摩擦一樣,無處不在,又非一朝一夕所能化解。

當潤子所代表的職業女性不再視家庭為第一重心後,她們也有機會兌換在職場的努力,在生活中不斷反思自己的處境。強烈的自我意識造就了生動又堅韌的潤子,她自由自在、敢愛敢恨,劇中輕而易舉地蓋過了香織的氣場。若要回答這部劇最大的迷思,為什麼完美無瑕的帥和尚會愛上潤子、不愛香織?答案不妨解構為一種價值選擇:自由從來就很美,誰不為獨立之可愛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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